岐東組曲 - 【薄暮不再】第四章：小屋

白冥霧關掉手機的地圖，打量著眼前簡陋的棚屋。

在把所有錄像反複看過幾遍後，他發現女警常常會提到「遠離人煙」、「潮濕」等字眼。白冥霧猜想女警在郊野有地方存放資料。比對金如酪給他的GPS記錄後，他來到這小屋前。

從市區駕車過來花了兩個多小時，下車後還得走二十幾分鐘，白冥霧不禁佩服起女警的毅力。

小屋應該很久沒有訪客，連門把上也粘著蜘蛛網。白冥霧不敢大意，抽出手槍，小心推開門。

山林的氣息因被關得太久而渾濁非常。他在門外等了一會，才步進去。

小屋裡一覽無遺。雖然已積了點塵，但東西整齊得很。裡側的木牆上貼滿了不同資料，旁邊桌上也有幾疊紙。出乎他意料的是，似乎女警一開始並沒有針對他，而是對整個岐東市的毒販調查了一番，最後聚焦在自己沒多久前推出的新產品，再鎖定到自己身上。

就當這是對自己業績的肯定吧。白冥霧還打算細看一下她調查到什麼地步，電話忽地響起。

「白冥霧，你剛才放的動態感應器有反應。有人來了。」金如酪說道。

「有拍到照嗎？」

「待會傳給你。」

「好。」他迅速掛斷了電話，將帶過來的汽油澆遍屋內。過來之前，他將一個傳感器放在了車道的分岔路口，這裡本不是什麼登山熱點，會駛上這條路的人一定是衝著這裡來的，只是沒想到時間居然那麼湊巧。

白冥霧算了算時間，不禁一陣懊惱，來不及留下確保東西燒完了，得趁自己的車被看見前離開。他扔下火柴，跑回原路。

「喂，慕郎，你確定是這裡嗎？」今村望著越發荒涼的景色，不安道。

「嗯，她電腦裡說的就是這裡。」慕郎堅定道，抽空把車頭櫃裡的防蚊液拋給今村：「下車後還要走一段路呢。」

「啊，早知道就不過來了。」今村伸了個懶腰，道：「我對你的擔心原來只會換回幾個蚊叮嗎？」

「所以我準備了防蚊液啊。」慕郎剎住車，收斂去說笑的心情，凝望著地圖標示的方向。

「走吧。」今村拍了拍他肩膀，把他從低落中拽出來。

然而，走上一段路後，低落的就成了今村了：「你確定方向對？」

「當然。」慕郎再度校準了一次GPS，走了兩步，突然皺眉道：「等等。」

「果然是走錯路了吧！」

「不，你聞到嗎？」

「聞什麼？啊——」今村亦是神色一凝。二人交換了個眼神，同時拔腿奔向異味的來源。

濃烈的焦臭味令人想要摒息，滔天的黑煙在他們到達前已昭告目的地的命運。

慕郎面對熊熊烈焰，半刻不停地跑進了屋內，今村連他衣角都拉不住。

「喂！」今村徒勞地呼喊著。難道這傢伙遠道而來就是為了殉情的嗎？

火勢越發壯大，今村通報消防後就只能焦急地在屋外徘徊。就在他以為慕郎兇多吉少的時候，冒煙的人影從小屋裡撲了出來，今村連忙上前撲熄他身上的零散火星。

連水壺裡微不足道的水分都灌溉在對方身上後，今村沒好氣道：「至少告訴我你有得到什麼吧？」

慕郎躺在地上，掙扎著脫下過熱的衣服，把懷中幾張半焦的紙遞給了今村。

汽車逐漸脫離郊野。到終於見到第一盞紅燈，白冥霧抽空取出手機，瀏覽金如酪發過來的短訊。

傳感器鏡頭拍的照片不甚清晰，但足夠查出來者身份。

「伊藤慕郎和……今村澄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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