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律法所適用之範圍,限於血族本身及其統治下之諸異族;與血族締結和平契約之人類不在此限,惟自願接受血吻、獻身於血族者,視同納入血族法域,並受其約束與庇護。
血曆2363年5月5日,朔週五日細弦月。
位於卡德拉斯大陸西北部的蠻荒之境,安薩爾之都,又稱迷日灰城──方圓百里,唯有塵土、廢墟與荒蕪。
這裡風吹走沙,白天飽受毒辣的烈陽摧殘。即使入夜,寒氣凜冽如刃,也不會有吸血鬼想踏足於此。曾經的居民不是逃亡就是葬身於此,異族早已撤離,但這座城,實際上非真正的空無一人。
此時夜幕垂降,月光如血,浸潤在深藍如海的夜色裡,繁星閃爍卻宛如漂浮在血色漣漪之上。
氣溫降至零下三十度,一座抗震高架橋在中段坍塌,斜長的殘骸自天際蜿蜒而下,最後直直沒入灰城西面的入口。
那座城就像是垂死一般,除了一聲細微卻格外突兀的機械鳴聲,呼嘯劃破了寂靜的夜空。一道亮藍色光體如流星滑過,飛速疾馳在架空道路上,接著在崩毀的路段前停下。
皮衣勁裝,戴著形似戰甲頭盔的黑色安全帽,貌似旅人的騎士轉動手把,切換檔位。
『翼七零七六血獸』隨即下降至離地五十公分,藍光收斂,化作幽暗的綠光,真正的流線型外觀與金屬外殼才逐漸浮現。
這是一輛沒有輪胎的懸浮機車,機體仍在低鳴,尚未真正熄火。
瑪薩跳下機車,靴底石屑飛濺,手指利落地扯下皮手套,又摘下頭盔,金髮被夜風撩起,露出一張頂多才三十歲的俊美面孔,然而琥珀色的眼睛比前方盡頭那一座灰城還要悚然深沉。
右耳裡的無線耳機閃爍不歇,他隨即接通,「什麼事?滅忘。」
他步向斷裂的橋端,視線掠過裸露的鋼筋,最後停在一具夾縫中的屍體。雖然面目全毀,但那十指尖銳細長,清楚昭示這是一具霧魔的屍身——既非人類,亦非吸血魔。
「你就為了跟我說一句生日快樂,才特地打這通電話是嗎?」他淺笑,「我好像和你說過不少次,生日對我們血族而言毫無意義,噢,所以還要算這麼仔細?我記得我和你只差兩歲。」
他從萬能腰帶上抽出一支黑色不鏽鋼的隨身酒壺,揶揄道,「好吧,我想想⋯⋯差不多九百八十二歲了吧,再過十八年我就能退役了,開什麼玩笑,我沒想過要結婚。」
將噴吐白霧寒氣的壺嘴湊到嘴邊,唇間的森白獠牙若隱若顯,耳機傳來低沉聲音,他只是輕哼一聲,眉峰微揚,滿是不屑。
「芮碧卡?我跟她之間不可能,雖然很對不起她,但我對她其實沒那麼喜歡,你知道吧,她佔有慾太強。」
他仰頭暢飲酒壺裡的液體,喉間傳出滿足的咕嚕聲,嘴角淌下澄澈晶瑩的新鮮血液,表情則忽然黯淡下來,琥珀色眼珠也變得更加邃深,快滴出血似的。
「我說滅忘,我聽說那隻吸血魔就在這,就在安薩爾,我追他追了幾百年,他根本像隻蟑螂一樣,很會東躲西藏,不過你猜,我剛發現了什麼?竟然是一具霧魔的屍體。」他抹掉嘴角的血跡,轉身朝懸浮車走去。
「對,我人現在就在灰城,你擔心什麼?這種事不需要和總部報備,不必了,我一個人就可以抓到他,看來只有我從沒忘記要替海烟復仇。」
他停下步伐,閉上眼,胸前那枚與氣質不符的黃銅墜飾微微晃動,腦海浮現一張被深刻烙印在內心深處的臉孔,彷彿觸碰到不願回首的記憶,眉頭緊蹙。
「我沒怪你,滅忘,別再說了,謝謝你的祝賀,今天我生日,你不如就幫我一個忙吧——用我的名義,打開巴洛安迪斯銀行的保險箱,為我們四隊所有收割者,包括你自己,通通送上一瓶⋯⋯遠古隬鞍人族的上等精華甜血酒。」
瑪薩・衛斯理重新跨上機車,深綠色浮光膨脹閃耀,化作刺目的光芒;轉換的藍光在機體表面以波紋狀不斷閃動,機體升至五尺,他催動引擎,電光石火地衝了出去,殘影流盪著耀眼美麗的弧光。
這是他最後的身影,就此一去不復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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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更新2025年09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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