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殞落後 - 盡在不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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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對了，你有把糖果放在他旁邊嗎？讓他吃糖心情可能會好點……”

　　“放了。方先生他喜歡吃糖果的嗎？”

　　刑默不解。

　　印象中他很少見到方澤陽會吃糖。除非是出現低血糖的時候。

　　“不算是。他只喜歡那款夾心硬糖，檸檬味的。”

　　灰婭靜將一顆香橙味的糖果放入口中。咬碎外殼，內裡的夾心爆開，口腔中頓時充斥着濃縮橙汁的甜膩味。

　　“好了，廢話少說，開始筆錄吧。”

　　　────

　　“……所以當時你直接拉走方先生是嗎？” 聽完身為旁觀者的灰婭靜所描述的整個爭吵事件，刑默點點頭，又道：

　　“平時方先生也一直這樣嗎？因為脾氣暴躁而與人結仇？” “當然不是！”

　　一聽到刑默這句灰婭靜馬上坐不住，連忙反駁。

　　“方先生他……雖然脾氣是有點暴躁，但氣也消得很快的！到目前為止他也沒和別人打架……而且他不太喜歡社交，和其他人說話也只有兩三句左右，應該是不會與人結仇的……大概。”

　　灰婭靜想起早前老太太向她投訴方澤陽的種種行為，就越說越心虛。

　　“嗯……”

　　刑默再次點頭，在上次與劉警司的對話當中三人雖然已經達成了共識，認為方澤陽絕對不是兇手，但筆錄還是循例要做的。

　　不過在詢問的過程當中灰婭靜貌似是真的很了解方澤陽，她幾乎是把他的生活習慣都告訴給了自己。

　　“好，那麼我沒甚麼問題要問的了。不過就是有一點……”

　　在筆錄尾聲時，灰婭靜欲言又止，不用猜也知道她是想詢問甚麼時候能去探望方澤陽。

　　正是因為如此，刑默才要搶先攔截下她的問題。

　　“我想問為甚麼灰小姐你會這麼在意方先生的事？”

　　“你這是甚麼意思？”

　　聽到問題的灰婭靜動作僵硬的抬頭看向刑默。

　　“啊，我沒別的意思，只是覺得灰小姐你好像很了解方先生，就連他的喜惡和小習慣都一清二楚……雖然是作為心理醫生，但你不覺得這距離有點不太合適吧？”

　　刑默在說這話時雙眼一直緊盯着灰婭靜的臉不放，貌似是在期待她下一步會有何反應似的。

　　“你……”

　　灰婭靜頓時啞口無言，是明眼人都看得出刑默是在諷刺自己的舉動是越了界。

　　越界？怎麼會越界呢？

　　她也只是為了方澤陽好才出此下策罷了，不管他、任由方澤陽繼續沉迷酒精有比較好？

　　醫生擔心自己的病人有甚麼問題？

　　“我不太明白你想說甚麼。我是方澤陽的醫生，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以他的角度作為考量，難不成任由他繼續酗酒有比較好？”

　　幾乎是不給刑默反駁的機會，灰婭靜緊接著說道：“那麼你呢？明明只是個鄰居為甚麼要如此著緊他？”

　　在當初方澤陽被送進醫院時，灰婭靜可是眼睜睜的看着刑默雙手顫抖的抓住方澤陽的衣角，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彷彿是在懼怕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下一秒會停止呼吸似的。

　　就這麼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舉動足已令灰婭靜覺得可疑。

　　“我只是覺得他一個人不太安全然而。”

　　“那麼我也一樣。”

　　灰婭靜挑眉，同樣盯着刑默。

　　兩人就這樣一直對視，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後天我會過去找方先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例行的心理輔導和派發藥物。” 灰婭靜提起手袋，起身要離開。

　　“好。我會轉告給他的。”

　　見灰婭靜要離開，刑默也頗有風度的為她開門，目送她走出審訊室。

　　“好了……接下來輪到這位是吧？” 刑默掏出記事本，往灰婭靜的名字旁邊打了個勾。

　　畫面一轉，來到老太太的住處。

　　“哎喲…刑先生你一定要幫我主持公道啊！為甚麼隔壁那個殺人犯還沒進監獄？殺了人不用受到懲罰嗎？”

　　一見到刑默來訪，老太太的情緒便不由得激動起來。

　　“女士請你冷靜點，現在還沒確認方先生就是兇手，我們不能貿然逮捕他……” 刑默攙扶着老太太到沙發那邊坐下。

　　“甚麼叫還沒確認？那天大家都聽到那個瘋子說要拿刀砍我兒子的啊！然後隔天我兒子就……你說他怎麼可能不是兇手！難道有精神病就不用坐牢嗎？”

　　刑默的話無疑是火上加油，老太太已經一口咬定方澤陽就是殺害自己兒子的兇手。

　　她萬分悲傷，丈夫早已逝世。自己一個女人好不容易將孩子撫養成人，雖然自己這個兒子是不太中用。

　　但她還指望着靠他養老呢，卻沒想到兒子會遭來橫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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