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殞落後 - 不曾認識

“十年前那場火災發生了甚麼？還是說我之前……救過你？”

　　方澤陽越想頭就越痛，每當想要回想起過往的事，身體就像開啟了防禦機制一樣，立馬拉起警報不讓他打開那禁忌的記憶匣子。

　　“……就算是又如何？反正說了你也不會記得。這都沒有意義了。”

　　見方澤陽一副怒火中燒的模樣，刑默的語氣依舊平穩，但這次他的神色中卻多了一份失落之情。

　　不知為何，刑默這副彷彿被人拋棄的可憐模樣、看得方澤陽心裡隱隱作痛。

　　為甚麼要感到心痛？這種酸溜溜的感覺就好像自己虧欠了他似的。

　　明明自己和刑默可是不認識的啊？

　　見方澤陽臉上的血色有減退的跡象，刑默頓了頓，又給方澤陽倒了杯蜂蜜水。

　　“抱歉……我在想案件的事所以有些心煩意亂……沒關係的，就算想不起來也不用太在意。會對你好也沒有別的意思，我的立場和灰小姐一樣，只是想讓你知道還有人關心你罷了。”

　　“……而且我們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關於我的事如果方先生你想知道的話我也會全盤托出，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刑默又換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彷彿是在哀求方澤陽別再質問自己的身世。

　　“……算了。”

　　方澤陽將第二杯蜂蜜水一飲而盡。既然刑默不想說就隨他吧。

　　雖然眼前這個男人的確是有點古怪，但很矛盾的是，刑默的確是真心對自己好。就算方澤陽不想承認也好……

　　真的會有人對自己釋出如此純粹的善意嗎？或許這小子就和灰婭靜一樣這麼傻氣和天真。

　　最後方澤陽一屁股坐在刑默對面，抓起三文治邊咀嚼邊道：“那麼、嗯…現在就開始做筆錄吧。”

　　“咦？不用這麼急，我們可以先吃完早再做也不遲……”

　　 “就現在吧。”方澤陽將口中的食物吞進肚子裡。

　　“你剛才也不是說了嗎？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我也不喜歡做事拖拖拉拉。”

　　“但……”

　　 “快點。要不然到時我發瘋你筆錄想做也做不成。” 方澤陽抬頭瞪了刑默一眼。

　　見方澤陽態度如此強硬，刑默也只好妥協。

　　接下來方澤陽簡單說了一下自己那幾天的行程，其實沒甚麼特別的，每天不是看診就是去麵包店，假日賺外快之類的。

　　總之都不會離公寓太遠。

　　刑默邊聽邊點頭，記錄下方澤陽的口供。

　　“聽聞案發前幾日你和死者有爭吵，當下你揚言要把他大缷八塊是真的嗎？”

　　“是。但那時候我說的只是氣話，很快就冷靜下來了，就算我真的怨恨他也不會走去殺人，更何況那家伙這麼大塊我能動得了他麼？”

　　“買兇殺人就更加不可能了，我光是買酒就已經花掉了一半，哪有多餘的錢去僱殺手？你去查我的銀行戶口就知道了。”

　　方澤陽揉揉太陽穴，本以為平日已經夠倒楣了，沒想到這回還能被當作是嫌疑犯。

　　……反正大家都不會相信自己是清白。畢竟在他人眼中自己就是個危險的存在，應該要被關在籠子裡。

　　“方先生？”

　　刑默的一聲呼喚把方澤陽的思緒喚回現實，見方澤陽又變得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心想眼前這個男人應該是覺得累了。

　　“要回房間再休息一下嗎？”

　　刑默順道收起空了的碗盤。

　　“筆錄……”

　　 “就做到這裡吧。接下來我會找灰小姐詢問，可以的話……我建議你還是再睡一覺吧。方先生你的黑眼圈很重。”

　　刑默按住了方澤陽想收拾餐具的手，示意讓他來就好。

　　“嗯。”

　　方澤陽眼簾低垂，靠着牆壁動作緩慢的走向房間。

　　兩人份的餐具刑默兩三下功夫便洗刷乾淨，在前往下個目的地前，刑默還是不放心的瞄了一眼房間。

　　透過門縫只見方澤陽把披子裹在身上，只露出了一小撮頭髮。

　　這麼短時間就能睡著，看來灰小姐給的藥還挺有效的。

　　“啊，差點忘了這個。”

　刑默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檸檬味的夾心果汁糖，放在了方澤陽得床頭櫃上。

　　最後他順道開啟了冷氣，想着在悶熱的天氣裡能讓方澤陽睡得舒服點。

　　警局內。

　　“久等了，路上塞車所以晚了點。” 刑默一路小跑到審訊室。

　　“你讓方先生吃藥了嗎？” 灰婭靜一看到刑默第一句便是詢問方澤陽的情況。

　　“嗯。藥效來得很快，他回房沒多久就睡着了。”

　　“昨天……他又在喝酒對吧？” 灰婭靜又繼續問道。

　　“是，滿地都是啤酒罐。”

　　“哈啊…原本以為會好轉結果還是原地踏步嗎……” 灰婭靜苦惱的抓了抓自己那頭蓬鬆的頭髮。

　　本來是不想使用藥物來強迫方澤陽入睡，但她實在是太了解他了。

　　……在每次感到焦慮時，他總會選擇用酒精來逃避一切。

　　而且原本就比較低沉的噪音因為長期的酗酒而略帶沙啞，面容憔悴。

　　現在的方澤陽每咳嗽一下灰婭靜都會擔心他身體是不是出了些甚麼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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