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殞落後 - 夢終醒

時間回到現在。

　　方澤陽再度睜開眼睛，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這下子所有謎題都解開了。缺失的記憶開始統一。

　　“小靜……”

　　方澤陽看向坐在一旁打瞌睡的在灰婭靜，伸長脖子艱難地叫喚着她。

　　“呃…嗯……？方先生！你終於醒了！”

　　聽到那熟悉的沙啞嗓音，灰婭靜馬上就來了精神。

　　“我昏了多久？”

　　方澤陽醒來後顯得十分淡然，算起來自己出入醫院的次數應該不止五、六次了，自己都對那刺鼻的消毒藥水味和空白的房間產生了免疫。

　　“三天……當時你一頭栽倒在地上怎麼叫你都沒反應……” “刑默呢？他怎麼樣了？”

　　“這個……”

　　灰婭靜欲言又止，她不忍心向方澤陽告知刑默的狀況，就怕男人承受不住打擊再度昏倒。

　　“如實告訴我吧。我做好心理準備了。”

　　“求你讓我見他。小靜……”

　　男人醒來後反應異常的平靜，只是看着男人的身體因為躺醫院而又虛弱了幾分的身體，她實在是不忍心。

　　“……那行吧。我帶你去見他。”

　　最後灰婭靜還是敗下陣來。畢竟她心裡清楚得很，就算再怎麼阻撓，方澤陽始終要面對這殘酷的真相。

　　此刻灰婭靜又想起刑默被捕前對自己所說的話。

　　雖然聽上去像是計中劃曝露而氣急敗壞的模樣，但也多多少少刺中了她的心。

　　她原意是想保護方澤陽，卻弄巧反拙，令事情變得更加糟糕。

　　灰婭靜那抓住輪椅的手不禁用力了幾分。

　　────

　　片刻後，灰婭靜將方澤陽帶到另一個單人病房，躺在病床上的青年雙目緊閉，臉色蒼白。

　　在他身旁仍在運作的機械便是他仍然活着的唯一證明。

　　“醫生說經過兩次搶救後他的情況總算穩定下來，但一直昏迷不醒……”

　　語畢，灰婭靜還特意轉頭看了一眼方澤陽的反應。

　　只見男人的眼神有點呆滯地盯着床上的人，貌似直至現在還未能接受現實。

　　“……有沒有說甚麼時候醒？”

　　灰婭靜搖頭，意料之中的答案。

　　“方先生……”

　　“哈啊……到底為甚麼會變成這樣……我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錯的。”

　　方澤陽雙手捂臉，微微抖動的肩膀顯示出男人的情緒落入了自責之中。

　　由為了志向離家出走，放棄一切跑去當臥底，到最後企圖抹去自己的存在想讓大家都好過……但每次都導向了最壞的結局。

　　巨大的無力感籠罩着方澤陽，就像一張厚重的網一樣覆蓋着全身。

　　一旁的灰婭靜感應到方澤陽的呼吸變得紊亂，她急忙拉動輪椅想讓男人暫時離開這個令人窒息又絕望的環境，然而方澤陽卻一把握住輪子，示意停下。

　　“小靜你也覺得我很沒用吧？我一開始只是想讓大家都過得好、想盡辦法幹了一堆事，但卻走向了更加壞的結局……還是說我才是那個問題的根源？”

　　方澤陽說罷抬頭望向灰婭靜。眼神中充滿着絕望。

　　“不……當然不是！陽哥你才不是沒用的人！”

　　灰婭靜再也聽不下去，她微微彎下身子，雙手搭在方澤陽的肩膀上，一字一句的道：“陽哥你知道嗎？我以前一直都很討厭那些「穿制服的大人」，是他們害我家要躲在黑街生活……是你的出現讓我明白原來不是所有大人都這麼卑鄙。”

　　“或許陽哥你覺得自己做的事微不足道，但你改變了我是真的……陽哥你還記得嗎？是你讓我重拾對他人的信任，要不然的話我現在可能還在幹小偷小摸的行為……”

　　“但……“

　　“陽哥你甚麼都別再說了。刑默的事不是你的錯。”

　　方澤陽還想說點甚麼，灰婭靜立馬打斷了他，她不允許男人情緒的再內耗下去了。

　　亦不想再看到方澤陽陷入自責之中卻無人能幫助到他的場面。

　　“刑默他已經是個成年人，他很清楚自己幹的事會帶來甚麼後果，更何況他成為執行者時你又不在場，你阻攔不到的事為甚麼又要算在你的頭上呢？我相信刑默也心知肚明，他是不會怨恨你的……等他醒來後再好好的談談吧，所以不要再說自己沒用了，好嗎？“

　　有了灰婭靜的鼓勵，方澤陽眼裡的光一點點的增加。

　　“對……一直在這裡哭啼啼也沒用，我要等刑默醒來，然後把所有事情都說清楚才行……”

　　方澤陽看向床上的青年，過往刑默多次把他從深淵中拉上來，不論是早有預謀或是真情實意也罷……

　　這一次輪到他來拯救刑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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