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殞落後 - 被隱藏的真相 6

　“甚麼……？一開始明明是你……”

　　有了動機後馬上就向自己發出了成為臥底的邀請，最後卻說沒有利用自己的意思？

　　這個男人究竟是在說甚麼？眼前這個人真的是他一直愛慕已久的長官嗎？

　　“阿陽你仔細想想，由一開始我就跟你說過任務的風險，要是受不了的話可以隨時退出。實際上你有很多次回頭的機會，甚至在你頭一次萌生退意時我也沒有阻攔過你不是嗎？”

　　“我……”

　　方澤陽頓時被劉學林弄得啞口無言，某意義上他的確是說得沒錯，自己一直都有機會回頭的，只是他沒有選擇罷了。

　　如果早點知道劉學林都幹了些甚麼勾當，是不是就能及時止損了？

　　“而且阿陽你不是想拯救黑街的居民嗎？現在不就達成了嗎？大家都能擁有安穩美好的日子……”

　　劉學林邊說邊站起身，慢慢繞到方澤陽身後。

　　“不！我不是想這樣！這也太……”

　　“阿陽。”

　　方澤陽拼命想反駁劉學林這番歪理，只見他的手搭在方澤陽的肩膀上，在耳邊猶如惡魔的低語般道：

　　“……所謂的正義有時候並不只有光彩的一面。但不論如何，你的目的也達到了。達成了你心中所想的「正義」……我勸你就不要再深究下去了。這樣對大家都好。”

　　也許是錯覺，方澤陽莫名感覺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又用力了幾分。

　　“現在你成為了英雄，所有人都在歌頌着你的偉大……好好享受這一刻的榮光不好嗎？”

　　劉學林的語氣極為輕佻，就像他一早就預料到方澤陽不敢揭發他的所作所為態度才會如此淡定。

　　“我知道你在這段時間並不好受。當然了，阿陽你為我做了那個多的自然是不會虧待你。這樣吧，你之後有甚麼困難……”

　　不是的。

　　自己可不是為了名利厚薪而去當臥底。

　　明明一開始只是為了保護黑街的孩子們、不讓他們受到歧視。僅此然而。

　　最後方澤陽也記不清自己是怎麼走出劉學林的辦公室，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本來是想質問為甚麼要幹這種骯髒的勾當，但一對上男人的雙眼，方澤陽就頓時失去了所有勇氣。

　　劉學林的話簡直讓方澤陽感到噁心。

　　這男人從甚麼時候變成這副樣子？他怎麼能如此理直氣壯地說出這些歪理，還強迫自己接受？

　　不過比起長官的變化，方澤陽更痛恨自己無力反駁的行為。

　　……是啊。雖然劉學林幹的事固定是不道德，說是利用、但其實一開始男人就一直都給他選擇回頭。只是自己從來都沒有理會。

　　也就是因為自己的自大才導致了阿默的孤立無援。

　　若然當初能早一點知道事件真相、及時止損的話……即使有多後悔也好，也已經無法挽回其結果了。

　　────

　　“陽哥？一段時間沒見你怎麼看起來……很憔悴？”

　　灰婭靜一臉擔憂的看向方澤陽，好不容易才抽出一點時間會面，但總感覺眼前的男人狀態差了許多。

　　“啊……最近有點失眠然而，沒事的。”

　　殊不知這已經是方澤陽失眠的第五天。

　　得知劉學林的祕密後病況開始急轉直下，幻覺變得頻繁。一碰到水便渾身不自在。

　　方澤陽強忍着顫抖的雙手，往茶杯內放了一顆砂糖。

　　“失眠啊……失眠的話我也有一個……”

　　“啊……？嗯……”

　　灰婭靜說的話方澤陽一隻字都沒有聽進去，看着方糖慢慢融解於茶水中，就莫名聯想到那夜黑政城把自己按在水中無法呼吸的場面。

　　想到這裡，方澤陽的手抖得更厲害，眼神亦開始飄移。

　　“陽哥？陽哥……！”

　　“呃！怎、怎麼了嗎？”

　　只見灰婭靜一把抓住方澤陽那不斷往茶裡丟方糖的手。

　　“陽哥你……還好嗎？你的糖都加到快溢出來了。” 灰婭靜神色詭異地指了指桌上的紅茶，方澤陽這才發現杯底裡的糖都多到快堆成一座小山。

　　“啊，沒事沒事！我就喜歡喝甜的！哈哈……” 方澤陽甩開手中的方糖夾，哈哈乾笑着。

　　為了掩飾自己的走神，他攪拌着茶底的砂糖，並打算將這杯甜度超標的紅茶一飲而盡。

　　果不其然，茶變得又苦又甜，剛入口方澤陽便受不了，那口茶水吐也不是，吞也不是。

　　最後方澤陽還是面有難色地強行嚥下，原本是想裝作自然，卻顯得手忙腳亂。

　　“呃……”

　　對面的灰婭靜意識到從剛剛起就一直在說自己的事也不太禮貌，她咳了幾聲，決定將話題帶回方澤陽身上。

　　“對了，陽哥你前一陣子不是托我找人嗎？雖然人還沒找到，但我認識有一個人……”

　　“夠了。”

　　一提起阿默的事，方澤陽用力把茶杯一放，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灰婭靜一跳。

　　“不用找了。已經……甚麼都沒所謂了。”

　　方澤陽對此只是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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