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殞落後 - 被隱藏的真相 5

　“嘔嘔……”

　　方澤陽用手指扣着喉嚨，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要這樣做，直至看見地板上那被自己吐出來、混合着少量唾液的水漬，方澤陽才願消停一會。

　　“甚麼啊這是……我現在連喝水都不敢了嗎……？”

　　模糊的視線慢慢找回焦點，方澤陽看着地上被甩到一旁的水杯、還有地上的水漬，眼淚忽然不由自主地順着臉頰滑落下來。

　　那股窒息感異常逼真。逼真得彷彿自己又回到那一夜、雙手被綁起，頭部被黑政城死死地按在水桶內。

　　冷水一下子灌入口鼻，還沒緩過來又來新的一輪水刑，直至昏厥過去又被一腳踩醒……

　　想到這裡，高大的身軀立馬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方澤陽搖搖頭，想停止腦內的記憶回放，但這可不是他想就能停下的。

　　自從患上心病後他像是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這具身體已經不再屬於他了。

　　究竟有誰能救救我……

　　正當方澤陽的身心快要面臨崩潰之際，手機響起了信息，定眼一看，是多日沒聯絡的劉學林。

　　對啊。儘管阿默拒絕相見，但至少還有長官。

　　他的長官可是還在等自己回到崗位上。自己得要快點振作起來才是。

　　懷着這種想法，方澤陽開始調整呼吸，稍微奪回了丁點控制權，把腦內各種痛苦的片段踢走。

　　「阿陽，身體好點了嗎？說來唐突，警局那邊最近人手有點吃緊，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能回來頂一下。」

　　「當然可以，我的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隨時待命！」

　　方澤陽用着發抖的雙手打出這段文字，並且附上了一個笑臉表情。

　　「好，那麻煩你了。謝謝你，阿陽。」

　　在收到劉學林的回復後，方澤陽的恐懼感才一點點的消散掉。

　　雖然不知道長官突然來找自己、還丟出了工作機會是有甚麼意圖。是在同情自己變成了瘸子不好找工作才施捨這份機會給自己？

　　但不論真相如何，方澤陽亦懶得再去細想，他只知道再不把重心放在其他地方的話就要瘋掉了……

　　正好現在長官需要他的幫忙，證明自己還是「被需要」的存在。

　　彷彿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方澤陽立馬前來警局報道。由出院到現在終於有一件事是順心的了。

　　劉學林給自己的這份工作很簡單，都是些基礎的文書，有了工作後病況亦貌似平穩了下來。

　　至於阿默那邊，方澤陽顯然是失去了所有勇氣，現在只得在心中默默祝福他的新生活能過得快樂。

　　「只有這樣你真的滿足了嗎？一輩子幹着沒出息的工作就這樣一個人孤零零地過完下半生？你賭上一切就只想換來這種生活？」

　　某個夜裡，腦中忽然響一把聲音。說着自己能做到更多、不應就此屈於現實……

　　方澤陽已經忘記當初是怎麼發現劉學林埋藏多年的祕密，或許是因為覺得自己能幫上更多的忙、擅作主張地闖入長官的辦公室整理他那凌亂的桌面時意外發現封塵的記帳簿？

　　本子內雖然沒有明確標明出帳目細節，但當中還是隱約透露出劉學林與夕陽幫忙之間存有交易的蛛絲馬跡。

　　這下子，最後一道防線崩潰了。方澤陽頓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數日後。

　　“阿陽？怎麼上來了？是新工作不適應嗎？”

　　“我……”

　　聽着劉學林用一貫溫和的語氣關心着自己，方澤陽卻怎麼都開心不起來。甚至覺得他有點陌生。

　　……他最敬愛的人、一直以來都以他作為目標奮鬥的長官，怎麼會與幫派同流合污？這當中一定是有甚麼誤會……

　　“最左邊的抽屜，那個本子記錄了甚麼？”

　　方澤陽聲線沙啞，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不太難看。

　　“……你全都看到了？”

　　這下子輪到劉學林笑不出來了。

　　“長官你不會是這種人吧？這一切都只是為了引夕陽落網而做的圈套對吧？”

　　看着沉默不語的劉學林，方澤陽越發越焦慮，他多麼希望這一切只是個誤會。

　　然而劉學林依舊保持沉默，這更加證實了他的想法……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在我接下任務的一個月前？一年？還是說是在更早之前？難道你是為了掩飾真相才派我去當臥底的？”

　　“長官你打從一開始就只是利用我去剷除捉住你把柄的夕陽？”

　　方澤陽越說越激動，就差在沒有跳起身揪住劉學林的衣領質問着為甚麼了。

　　“阿陽你冷靜點，我承認我當時是被利益沖昏了頭腦……所以後來我醒悟過來後才立下決心要剷除夕陽。”

　　劉學林清了清喉嚨，縱使被自己的徒弟揭發進行過不光彩的勾當，他依舊神態自若，絲毫不覺得方澤陽會對他構成威脅。

　　“更何況……我從來都沒有要利用你的意思。這一切都是你的選擇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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