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殞落後 - 化為痛恨的淚水

“你覺得你能逃得掉麼？”

　　此刻刑默已經喪失了理智，再也顧不上溫柔。

　　“你知道我一手就可以把你這條腿廢了吧？”

　　短時間的爆發力令到方澤陽的雙腿負荷過重，稍微施加點力度，便痛得直抽氣。

　　刑默的鼻血滴答滴答的往下掉，濕熱的血液流動並沒有讓他冷靜下來，暗紅的鮮血流到他的嘴巴，猙獰的模樣看上去就像是張開血盆大口要把眼前的獵物一口吞下的怪物。

　　“你說過會一直留在我身邊的。為甚麼要食言？”

　　刑默幽幽的看着方澤陽，那眼神彷彿要把他身上看穿一個洞來。

　　“你喪失了理智……還企圖把我也拖下水……我受夠了這個家家酒遊戲了，就算我真的留在你身邊、我們也不會好過，明白了嗎？！”

　　也許刑默會發狂錯手殺死自己也說不定。

　　但面對恐懼，此刻方澤陽卻出奇的感到平靜，他不在乎自己會死在刑默手上的可能性，仍然對他大吼大叫，挑釁着他的神經。

　　“你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是真心的，為了達成目的不惜傷害所有人，你這麼危險我又怎麼會留在你身邊！”

　　“……但我需要你。我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你。”

　　在昏暗的燈光下方澤陽看不清刑默臉上的表情，但從他的語氣中竟然能隱約聽出青年話裡帶着哀求的意思。

　　只是現在方澤陽不會再被刑默迷惑了。他明白到兩個瘋子在一起是不會有好結果的。這場無聊的拉鋸戰是時候結束了。

　　“你需要的是心理醫生！你病了，病得比我還嚴重！”

　　方澤陽拼命掙扎，用另一隻尚算健全的腿踹了刑默一下。

　　也許是戳中了痛處，方澤陽頓時感覺到腳下一鬆，稍微扭動一下身軀便能成功逃脫。

　　“哈…哈哈……你怎麼能說出如此狠毒的話？果然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你的心都是用石頭做的啊……別以為我不知道明明一開始是你先偷偷注視着我……”

　　甚麼？

　　方澤陽正想爬起身繼續逃亡，卻沒想到原來刑默早就知道當初自己自上他的事麼？

　　這下子輪到方澤陽心虛，他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回頭看刑默，但仍忍不住脫口而出道：“……你已經不是我所認識的阿默了。不論是你還是我，這麼多年過去我們都不一樣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所以你又想離我而去？你說過只要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就會出現。但結果呢？處理母親後事的時候你不在、犯下第一宗案件時你也不在──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看來你只是把我當作巡邏時消遣的玩具。原來一切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所有怒火燃燒殆盡，刑默不再怒氣沖沖的指責方澤陽當年的消失令到自己陷入痛苦的深淵、他沒有再死咬住過去的事情不放。

　　他心如死灰。

　　刑默說話變得斷斷續續，他跪在地上雙手捂臉，淚水不斷從他指縫裡划過。

　　“我、我從沒有這樣想過……“

　　青年的淚水總是能莫名激起方澤陽心中最柔軟的一塊，即使是知道青年的真面目亦如此。

　　刑默沒有回應，只是一直跪在地上哭泣。

　　“刑默？”

　　明明現在是逃脫的好機會，但看着刑默如此狼狽的模樣他實在是不忍心。

　　……真的要離開嗎？對自己種下的惡果視而不見？

　　方澤陽明白要是真的放任刑默不管的話他會繼續在成為執行者的路上黑下去，私刑過度總有一天會犯下大錯……

　　要是在哪一天從電視上看到刑默的名字他絕對會內疚一輩子。

　　“刑默你聽我說……從你母親死後你就迷失了方向，我很抱歉沒有陪你渡過這段煎熬的時刻，趁現在還沒有犯下大錯時我們坐下來好好的談談可以嗎？只有你和我……”

　　這番話連方澤陽說出來都覺得自己是瘋了，但他就是放不下刑默。就像當年一樣。即使是自己最敬重的長官說過不能與黑街的人有過份接觸時，他還是忍不住越界。

　　也許，從某種意識上來說，自己和刑默可能就真的是天生一對。方澤陽心想。

　　“……”

　　刑默依舊沒有回話，時不時抽搐的肩膀說明他處於哀傷的情緒中不能自拔。

　　“刑默？你有在聽嗎？”

　　方澤陽的身體不由自主往刑默這邊靠近，即使那會導致自己萬劫不復。

　　“抱歉。”

　　刑默抬起頭，淚水與血液混在一起，變成了一行行血淚。

　　“再見了。陽哥。”

　　他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伴隨着咣的一下，方澤陽應聲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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