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殞落後 - 兩個人的對質上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灰婭靜起得出奇的早，在鬧鐘響起前的五分鐘就已經起床洗梳。

　　她的心情貌似還不錯。哼起了小曲，在鏡子前化了個淡妝，整理了一下額前的碎髮便前往診所。

　　“……有時候我總覺得我忘掉了一些很重要的東西。”

　　灰婭靜的患者如是說道。

　　“唔……不如換個思路想，既然你忘掉的話不也就證明那些「事情」不是很重要嗎？”

　　每天替患者解決疑問是灰婭靜工作。

　　“真的是這樣嗎？但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而且我最近一直在做一個夢，夢到一個碼頭……”

　　“停。”

　　患者還想繼續說下去，便被灰婭靜打斷了。

　　“沒關係的。我知道因為患病的關係令到你不能控制自己的思想，想太多的話對頭腦不好哦？至於那個夢……或許是潛意識叫你不要想太多吧。那只是一個夢然而。”

　　“夢這個東西並沒有你想像中的複雜哦。最近有好好休息嗎？”

　　灰婭靜的語氣還是一貫的溫和，通常患者很喜歡把簡單的事物想得過份複雜，只要適當的給予引導、打消他們的念頭。

　　“不、不是的！灰小姐你不知道雖然在夢裡我看不到第三人的樣貌，但我卻能隱約感受到「他」就在我身邊……這個的確是沒甚麼特別。但醒來後居然覺得特別難過、胸口悶得要命……”

　　男人話說到一半聲音越發越沙啞，眼角亦變得濕潤。

　　“怎麼辦……我好像真的丟失了重要的東西……”

　　……不過有些時候光是隨便打發兩三句可不能這麼容易就打消到的。

　　眼看男人又開始失控，灰婭靜不慌不忙的站起來，雙手搭在患者肩膀上，輕聲道：“都別說了，我明白你的不安。”

　　緊接着，男人被拉到躺椅前，灰婭靜要他躺下，順勢撥動了旁邊一個球狀的物體。

　　「我知道你因為意外過後而對未來感到不安、迷惘……但沒關係的，一切都會好起來。」

　　「你記住。你現在只是一介普通人，外界所有事情都與你無關。」

　　「現在就只有我可以幫助你了。」

　　球體間的碰撞發出低沉的嗡嗡聲，諮詢室內的環境十分寧靜，在男人耳中灰婭靜的聲線輕柔、忽遠忽近的，他頓時覺得眼皮越發越沉重。

　　「睡吧。好好的休息一下。甚麼都不要管。有我替你善後就行……」

　　────

　　滴答。

　　時鐘再度轉動，男人緩緩睜開眼睛，腦袋中各種複雜的思緒被掃得一乾二淨，就如他第一眼看到的天花板一樣，一片空白。

　　“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灰婭靜笑盈盈的道。

　　“啊……嗯……腦袋好沒有這麼痛了，謝謝你，灰小姐。”

　　男人的表情有點呆滯，但仍不忘向灰婭靜道謝。

　　“不用謝，有需要就儘管找我吧。我隨時在線。謝文陽先生。”

　　灰婭靜依舊微笑着目送男人離開。

　　之後的工作都是些瑣碎雜項，會見其他病人、整理患者的檔案、開處方箋等等……

　　一直弄到傍晚所有工作都完成了大半後，灰婭靜將身上的大白掛脫下，前往洗手間。

　　“呼……總感覺一直睡不夠……眼睛一直在流眼水呢。”

　　灰婭靜抬起頭，忽然間瞟到鏡子角落處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人影身型高大，穿着深色衣服、頭上的兜帽剛好擋住了來者的面容。

　　言歸正傳，這人怎麼看都不像是單純的上廁所。

　　“呃……先生？這裡可是女廁。”

　　 “你對陽哥做了甚麼？”

　　刑默抬起頭，他眼下有着一雙厚重的黑眼圈，兇狠的眼神透鏡面反彈回灰婭靜身上。

　　“……原來是你啊。綁架犯。”

　　得知來者是潛逃多日的刑默，灰婭靜表情和語氣頓時變得冰冷。

　　在她眼中刑默就是個卑鄙的誘拐犯。裝成人畜無害的樣子、奪去她的太陽……但比起指責刑默，灰婭靜更痛恨的是自己的無能。

　　若然自己能早點看清刑默的真面目，方澤陽也不用如此遭罪……

　　一想到刑默曾經跟自己住在同一個社區，灰婭靜就感到一陣惡寒。

　　她和刑默不一樣，自己本來就是城裡人，但因為發生了一些變故所被逼舉家搬到黑街裡居住。

　　“你對他做了甚麼？”

　　從刑默口中蹦出的每一隻字帶有重音，他氣得幾乎要將自己的牙齒咬碎，一字一句間滿滿都是怒火。

　　“我只是讓他可以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灰婭靜絲毫不懼怕從青年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殺氣，她知道就算刑默有多氣也不能把她怎樣。

　　“所以你就把他的記憶全部洗掉？我不知道原來心理醫生還可以使用洗腦手段來操控他人，這真的符合你的職業道德嗎？”

　　聽着灰婭靜那個理所當然的語氣，刑默失聲笑了一下，對她冷嘲熱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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