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殞落後 - 被拋棄者的指責

刑默這一番話聽上去有點莫名其妙。

　　「又」「拋棄」

　　這兩個詞串在一起怎麼聽都覺得怪怪的。自己之前和刑默不是不認識嗎？那他們之間又何來「拋棄」一說？

　　然而刑默的話彷彿是帶有魔力，那莫名其妙的質問與指責就像利刃一樣刺進方澤陽的心坎裡。

　　“不是……我……”

　　一股強烈的罪惡感油然而生，方澤陽的身體頓時僵硬住，喉嚨就像是被人掐住一樣，發不出聲音來。

　　“甚麼不是？不是的話你現在還會躺在這裡嗎？為甚麼不帶上我？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有能力保護你……還是說哥你根本不想看見我在？連你也覺得我消失了會更好嗎？”

　　見方澤陽遲遲不回應，刑默哭得更厲害，肩膀一抽一抽的。

　　不是的。我沒有這樣想過。

　　方澤陽拼命的搖頭，胸口傳來陣陣刺痛。痛得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別、別哭了……” 彷彿是被刑默悲傷的情緒感染到，方澤陽手足無措的拉住刑默的衣角。

　　“我、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拋棄你……求求你不要再說了……”

　　方澤陽眼眶同樣開始泛紅，雙手不停的顫抖着。

　　聽着方澤陽用那沙啞的哭腔斷斷續續的說出從來沒有想過拋棄自己的話，刑默是感到意外的。

　　“……抱歉，哥你剛醒來不久其實我不應該跟你說這些……讓你看到奇怪的一面。”

　　刑默苦笑了一聲，握住方澤陽的手緩緩說道：“我只是在懊惱自己為甚麼總是遲來一步，每次見到你受傷我的心就跟着一起痛……以後有甚麼事請先找我好嗎？我會盡全力幫你的。”

　　刑默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掉眼角上的淚水。他溫柔的安撫着方澤陽、輕拍他的背。

　　“剛剛的話就當我沒說過吧。哥你現在只要好好休息就夠了。後續的事情讓我們替你處理，好嗎？”

　　“啊……？嗯……”

　　明明剛剛還崩潰的質問着自己，不到幾分鐘又換了一副笑臉溫柔的安慰自己……刑默這是甚麼意思？

　　看着刑默那泛紅的鼻尖，為甚麼剛才聽着他的話、看到他的哭臉，自己就會如此的難過？特別是刑默哭着說自己「拋棄」了他。

　　方澤陽的視線頓時有些模糊。他已經搞不清楚眼前這個青年在想甚麼了。

　　也搞不清楚自己的心為甚麼會隨着刑默的舉動而改變……

　　“是覺得累了嗎？這幾天被高燒折磨得無法真正的休息，身體上應該累積了疲勞。所以現在先睡一覺吧，好嗎？”

　　“睡醒後一切將會恢復原樣的。我保證。”

　　刑默用指尖抹掉方澤陽眼角上的淚珠，惹得他一陣酥麻。

　　“唔……”

　　刑默的輕聲細語在方澤陽耳中聽起來就如一首搖籃曲。令他昏昏欲睡。

　　的確。就如刑默所說，這幾天下來雖然是一直躺在床上，但卻不斷的做夢。加大了精神上的消耗。

　　“謝謝你給了我一個肯定的答案。我就知道哥你和其他人不一樣……不打擾你休息了，我明天再來。”

　　刑默依依不捨的鬆開方澤陽的手，離開了病房。

　　“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方澤陽的精神還是恍惚狀態，他搞不懂剛才為何面對着刑默就有一種罪惡感，讓他難過得想哭。

　　明明對着其他人也不會如此的反常……這已經不是只用一句情緒病就能帶過的了。

　　“好累……”

　　方澤陽的眼皮變得越來越重，隨後陷入了沉睡。

　　這次他沒有做任何惡夢。睡得異常踏實。

　　另一邊。

　　冷水敷到臉上瞬間令刑默精神了不少。他看着鏡中的自己，拼命捂住嘴角。

　　雖然這樣說很缺德，但當下聽到方澤陽說出自己「從來沒有想過拋棄你」這句時，他就忍不住感到喜悅。

　　看來他的太陽還惦記着他……

　　“不行，不可以再笑了，要不然走在路上會被人當成傻子的……”

　　刑默捂住臉龐，極力勸自己冷靜一點。

　　────

　　“方先生，你感覺好點了嗎？”

　　幾天後，安格斯聽聞方澤陽的身體已經好轉，便帶上一些水果前來探訪。

　　“已經好很多了，至少不用再打點滴……”

　　方澤陽苦笑了幾聲，由於右腳扭傷的關係，加上本身又行動不便。難聽的說一句，現在方澤陽的右腿可以說是完全報廢。出入亦由柺杖進化到坐輪椅。

　　“有甚麼困難請盡管找我，你救了阿雪兩次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 安格斯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了甚麼，朝門外喊道：“阿雪？還站在門外幹甚麼呢？快點進來吧，難道你不想和哥哥見面嗎？”

　　“唔唔……”

　　只見門扉冒出了一個小腦袋，就像好奇的貓咪一樣，那圓滾滾的大眼睛正盯着方澤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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