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物語：時的終聲》（二） - 第九章：精靈之歌（一）

（喜歡背景音樂可伴讀）

直至天亮前，北域發生惡戰，新月派遣的人手雖然解決敵人，可多少都負傷，夜族造成的風波不小，他卻沒公布或讓族人知道──這八成是為慶祝滿月祭，不引發恐慌。

「靈劍，你還好嗎？」藥房，銀髮少女搖搖棉被團，靈劍正捲裡面，死活不肯出來，見他賴床，寒雪歌索性不再強迫，儘管只有受到擦傷，但草藥師仍說要觀察他幾日。

靈劍的狀態很奇妙，他胸口有舊傷，一道火灼穿透的爪痕，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怪不得跑的慢，老是氣喘。寒雪歌心想。

關於舊傷，靈劍的嘴巴封得像蛤蜊，寒雪歌曾問，他卻不願透露，好像極力隱藏什麼。

「他身上的謎團越來越多了……」寒雪歌眺望窗外氤氳，水氣濕潤窗紗，屋簷滴雨，豆子般掉落，激起思緒的漣漪。

她托著下巴疑惑，會不會在更早以前，她就已經認識靈劍？

因為法術的副作用，我才會在一開始失憶──

腦海深處，某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倏然清晰。

法術結束，大家會忘卻有關分身的記憶──

僅是短短兩句話，便一掃霧霾，解開記憶的鎖，寒雪歌忽然記起被忘記的所有人事物，走出房間，她茫然的眼神聚焦為敏銳。

「快出來！」雨停，寒雪歌拎著藥酒回藥房，但無論怎麼叫，靈劍就是不喝。

她才出去散個心，靈劍竟變本加厲，從棉被捲進化成棉被球，幾乎完全和床鋪融為一體。

「五布呵（我不喝）！」棉被球大聲抗議。

「出來，再不喝藥，你的傷好不了。」精靈族有特殊療效的藥酒，他喝不下？寒雪歌拭去額角冷汗，無可奈何床上那團毛球。

「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喝藥。」天羽突然開口。

「啥？你怎麼……」他看起來是從窗戶進來的，從窗戶？窗門隨風鳴擺動，夾帶一股青草藥香，天羽穿著白色古服，那種打扮，是傷患修養時的穿著。

他的脖子有繃帶，包扎隱約染血，彷彿曾參與一場惡戰，看來他也遇上夜族了。

「我是從病房溜出來的。」天羽好像並不在意傷勢，找到椅子，逕自坐下。

寒雪歌：「北域的情況如何？」

天羽：「慘。」他瞇起鷹瞳，煞氣畢露，寒雪歌極少見他釋放氣場，呼吸居然會感到壓迫。

「你怎麼受傷了？」

「……救人，結果碰到夜族分隊，差點沒命。」少年淡淡望向地板，眼神孤獨且可憐。

先不說他要護送帕娜，結果正中十人埋伏……

「我懂你的感覺。」寒雪歌收回藥酒，對房間施展大範圍治癒魔法，又望向棉被球發愁。

「北方的邊域精靈無人死亡，只有被困住。」天羽呢喃，這句話令她安心不少，亦萌生疑惑──夜族為何沒有殺他們？事情未免太過簡單了。

難道要像她打昏敵人，再交給族長處置？

「那些戰俘要怎麼辦？」寒雪歌問，天羽卻不應，他緩緩倚牆，闔著疲倦的眼，意識似乎在出竅。

「……」她乾脆不追問，讓他休息。

「我休息一下──」天羽低語，伴隨微涼的晨風，合眸微寐，竟沉沉睡去。

應戰，他應該幾天沒睡了，戍守邊域對他來說太沉重，畢竟還年輕，很難支持得住吧？

一直到下午，寒雪歌都在藥房裡猶豫。

她不忍心叫醒天羽，又不能把他留下，最終兩全其美的辦法……只能背他出去。

雨過天晴，少女由後門離去，起先步入一座灌木小林，灌木逐漸延伸為茂密竹林。

置身脆竹中，寒雪歌宛如進入世外桃源。

南方一般不太可能有竹林啊？她心想。

走走停停困惑許久，寒雪歌站在一片玉田徬徨。

「往右走。」天羽指點，由於他非常輕，幾乎被寒雪歌忘掉，就這樣持續到醒來，好一陣子。

銀髮少女急忙放下他，金髮少年默不作聲引路，他似乎相當熟悉這條路線。

「這是伊氏一族的聖地，外人不可進入……但你不算外人。」天羽驀然回首，泛起笑容，那個笑，很好看，寒雪歌從未見天羽笑過。

「你有伊氏一族的血統？」寒雪歌驚訝出聲，傳說伊氏一族受風神庇佑，因此又稱為風精靈。

金髮少年點頭，帶她朝竹林內部走去，耳邊不時縈繞和風，竹葉窸窣，環境清幽而空靈。

「話說，我怎麼能進來這裡？」寒雪歌聽聞伊氏一族的聖地並非常人所能出入。

「風神讓你進來的，你不是見過祂了？」天羽順口答道，寒雪歌的思路卻搭不上。

「等等，我何時見過祂了？」寒雪歌沒準自己曾遇到過什麼，她在精靈谷時，都只有碰到問路的族人。

天羽察覺寒雪歌不解的樣子，拿出那顆路邊攤商送的白紙糖，道：

「白石糖，這是我氏族的手藝。」他輕輕望向竹林上空，微風淺淺掠過，彷彿有人正窺看著。

「化為老婆婆試探，會這麼做的只有祂吧？」天羽似在吐露心事，對著她。

寒雪歌聞言愣住，然後回以安然一笑──天羽之前從未和自己說太多話，或吐露心聲，但現在……

卻不同，換個角度想，天羽這個人其實不冷，只是他太過小心，隱藏真實的自己。

是怕再受傷害嗎？還是有其他隱情？寒雪歌停下腳步，天羽已帶她抵達目的地──

生長綠蔭的竹林間，矗立高聳古竹，那些粗大的竹幹，貌似有千年歷史，比其他新竹古老。

「這是曾外祖父種下的竹林，守侯這個地方很久了。」天羽凝視著眼前竹林說道。

沙沙沙……寒雪歌抬頭一看，卻見古林之間，某個青衣小孩兒莞爾，身影迅速消失，祂正是……風神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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