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物語：時的終聲》（二） - 第三章：天羽（三）

（喜歡背景音樂者可伴讀）

「他醒來了？」房門微啟，消滅寂靜。敞開的門口站著一個披黑斗篷的黑影，那人說話之時，氣溫為負數，靈劍彷彿身處隆冬鹽湖中，寒冽且毫無溫度。

「對，他醒了。」寒雪歌立即正神，朗聲回應。

黑衣人聞言入室，前行時均無聲息。他身披曜石黑斗篷，背一把巨劍，動作異常矜持，兜帽下，臉罩深藏半顏，顯然刻意隱藏身份。

唯存一雙濃眉俊目，琥珀色眼，幾綹燦金髮覆額，襯其陰影更添黯淡。

「他是誰？」靈劍是空氣文盲，此時竟不知死活，笑嘻嘻大聲發問，惹得寒雪歌蹙眉。

「不清楚，他沒有說，但應該不是敵人……你還記得教堂一戰吧？」俄頃，銀髮少女眼泛精光，秀容微慍，以氣勢反問靈劍。

「記、記得，但你如何全身而退？」靈劍仍面不改色，無意中再掀慘案，牴觸寒雪歌。

「迫於情勢，沒打贏。」銀髮少女輕嘆，眼神失意。因自身有半血妖的傲性，適才戰敗，窘於啟齒，但很快便收斂，心如止水。

「幸虧他出手相救，才得以脫身。不過他沒有離開，說想問你問題。」

「問我問題？」藍髮精靈望向黑衣人，正好對上那道冰冷無比，寒顫逼人的目光。

「……那些人，是否說過奇怪的話？」黑衣人沉默許久，不悅地雙手盤胸，靠向一側。

「我、我不清楚，只聽他們說什麼，精靈可以賣錢……還提到黑龍甦醒後，捉到的精靈比以往多。」靈劍長話短說。

話音剛落，黑衣人表情愈漸陰沉，思緒起伏，他複雜的眼神裡，暗生憤怒、憎恨、不解、猜疑……

「他們的速度，比我預料得還快。」微風起，黑衣人縱身躍至門口，準備開門離去。

「等一下，你的目的是？」寒雪歌飛快擋在黑衣人面前，扣住門鎖，不讓對方過。

「恕難回答。」黑衣人緩緩退後，忽然一個箭步，出掌將少女的手心上托，趁隙轉開門把。轉眼間，黑衣人逕自奪門，輕易扭身繞過少女，解決阻礙。

然而就在踏出門時，他落地的腳步有些踉蹌不穩。

「傻瓜。」少女沉重的表情舒緩，揚起一絲微笑，這句話完全落在某人身上。

「都受傷了還硬撐？」寒雪歌點出破綻，俯身從地上用手沾取一樣東西—血。剛才對峙，她便察覺對方負傷，傷口不斷泛血。似被刺中痛處，黑衣人背影僵硬，怔地不動。

「是新月派你來的，對吧？」她篤定地正視黑衣人，語調自信，對方回以默然。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沒必要隱藏。」氣氛緩解，黑衣人鬆口，卸去斗篷，並取下臉罩，當顯示真容，現場的兩人極為驚訝。

「恩，請問你現在幾歲？」

「十六。」

「唔！」寒雪歌與黑衣男子簡短對話，使房內某個正喝水的人，像河豚洩氣吐水—靈劍事後悲慘收拾殘局中。

那個金髮鷹目，綁著細長髮束，光用眼神就感覺能殺人，實力非凡的冷面男子，竟然才十六歲！

靈劍突然想找一個洞鑽進去。

「沒想到新月會派你赴死，這個一去不回任務。」寒雪歌動容，下達凝重結論。

「省麼任務？」語焉不詳，收拾殘局到一半的靈劍插話。

「和我一樣，解決黑眼。它是精靈族族長新月，瞞著族人的死亡任務，必須隱藏身份，避免不必要恐慌。」

「對了，你是被派去的第幾個？」少女主動用手勢示意對方，拿出一盒傷藥，黑衣少年會意，遂褪去武器，默默回房間坐下，將腳傷晾於椅子，任其整治。

「第十三個，其他的不死也傷。」少年簡潔回答，令靈劍意識到任務危險性，前面十二人全都失敗了。

「很意外，沒想到會派年少的你執行這項任務，你不覺得悔恨嗎？」傷重，甚至難以直接施法治癒，寒雪歌內心不禁一顫。

「……」男子的表情依舊冷淡，沒有回答。

「悔恨，為什麼？」對方苦笑，表情複雜。

「既然活著沒有意義，倒不如讓它的逝去有些價值。」少年展現無溫度的的笑容，感嘆著。

天羽，金髮少年的名字，據悉對話所知，他卻不願提起經歷。

「你是聖翼精靈吧？」寒雪歌斟酌語氣，熟練地綁好繃帶。

「嗯。」天羽闔眼養神，處理傷口到上藥期間，甚至不皺一下眉毛。

「你說他是聖翼精靈，但怎麼缺少特徵？」靈劍盯著眼前的少年，對方除了特殊眸色，長相與人無異。

「應該是用魔法隱藏了。」寒雪歌微瞇眉眼，紫瞳化紅，她敏感四周氣溫直線下降。

沙—天羽睜眼，舉手輕彈，他的背後揚起光芒，形成一雙金色輪廓，神聖的羽翼越清晰，越顯異樣……

二人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金羽輕揚，彷彿天使所遺落，卻並非驚訝原因。

「……」天羽臉色黯然，久久不語。

「這是你不想提到自己的原因？痛苦的過去。」寒雪歌眼神明瞭，莫須多言。

天羽左翼，它的半邊被平面切割，明顯是遭人暗算，受傷導致。

雖然他勉強倖存，但翅綁傷重，應該無法飛行了。此刻，天羽臉色很不自然，他應該在強行壓抑情緒。

「作罷，不談這個話題。」少女打圓場，

「現下最大的問題，是黑龍。」寒雪歌目光沉重，感傷浮現。

「按照黑龍的前進速度、地理位置，七天後，牠必會吞噬黑眼，抵達精靈谷進攻。」她有些顫抖的說。

「吞噬黑眼？」靈劍尚未進入狀況，只憑直覺敏感有大事發生。

「當年新月封印黑龍，耗法過多，無力摧毀黑眼，只能分別封印......現在黑龍復甦，還處於最弱狀態，所以必須盡快摧毀黑眼，因為一旦黑眼被吞噬，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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