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上九天・卷一《有女初長》 - 74、要惡龍，給承諾

「主，要待在牠身邊還是下去？」蠱鵰的鷹眼映著惡龍被火燒灼，眼裡有獵食者看見獵物的欣喜。

蠱鵰一族喜食龍，獨孤凌天是知道這事的，比起惡龍挺不過去更擔心蠱鵰吃了牠，不過她還是想看著惡龍的蛻變。

「待這吧，你可別衝動。」獨孤凌天拍了拍蠱鵰的頭後盤坐撐頰，在上面也好過被一群人圍著。

獨孤凌天緊盯著惡龍怒吼翻滾，看牠變得焦黑，她能想像自己在幻境裡有多麼嚇人。

「老大，第一人在做什麼？」齊阿陽和其他人一樣，看著上方的火球滿頭霧水，書院裡的惡龍原來還是活的？

「等就知道。」霍滄平收回視線，未將心底的猜測說出口，而是讓齊阿陽等著。

惡龍兇惡蒼老的外貌被火燒得黑乾，隨後一片片光亮堅硬的龍鱗再度覆上牠的身軀，疼痛而長鳴的龍吟引起大地震動，失去光澤的龍角重回往日威武。

此番動靜，吸引歲安城所有強者的注意，連上官昊嵐也不禁離開御書房看向聖靈書院，長眉微皺，立即就有道黑影去往他注視的方向。

逐漸恢復往日實力，惡龍突然眼冒紅光，吼聲震天，想要逃離聖靈書院時，四方角落迅速竄出粗壯的玄鐵鏈扣住四肢。

李子野見狀飛身上前，蠱雕剎時擋在他面前，翅膀一掀將他逼退。

獨孤凌天御風踏空到惡龍面前，震驚底下學子和來到書院裡的無數高手。

金丹大圓滿，何以能如無界高手踏空而行？

所有人都不明白，唯有風易狂眼中瞭然，定和她體內的靈力有所關聯。

「惡龍，莫要走火入魔。」無懼狂暴的惡龍，清冷的話音似乎刺得牠清醒一瞬，看清眼前的紫衣身影，隨後又被兇惡的紅光吞噬。

獨孤凌天雙指間夾著深紫銘符，赤金色澤引起眾人驚呼，她輕輕貼在惡龍額間，強大的精神力硬是進入惡龍神識，剿滅作祟的附靈。

附靈，生於實力高強妖物的意念。

只是獨孤凌天從未想到，惡龍竟如此容易被控制，唯有附靈力量大於本身，才能奪取主控權。

附靈被獨孤凌天消滅後，惡龍說暈就暈，看著失去力氣墜落的惡龍，獨孤凌天眉心微擰。

長劍出鞘，挾帶著紅蓮異火，斬斷纏繞在惡龍四肢的鐵鍊，獨孤凌天吃力地抱著巨大龍身，喚回蠱雕讓牠駝著暫時失了意識的惡龍。

「醒醒，李子野要殺你，我扛不了。」獨孤凌天小手用力扯著龍鬚，一臉平靜的撒謊，血劍也帶著殺氣襲向惡龍眉心，在牠睜眼前靈活的在空中轉圈，回到獨孤凌天腰間的劍鞘。

所有人都聽見獨孤凌天的話，有些憋不住的笑出聲來，有些移開目光輕咳。

只有李子野面如黑炭，誰說他要殺惡龍？這是污衊！

蠱雕回到地面放下惡龍，牠也甦醒過來用巨大的龍爪撐起龐大的身體，看著從天上緩緩落在牠面前的獨孤凌天，龍首低垂。

迷霧升起又退去，龍化作人形在她身前滿眼恭敬。

「玄冥，吾名。」玄冥比常人還要高壯，五官也更為深邃，長眉如劍眼如紅玉，左眼下有片片龍麟向上延伸至眼尾，沒入鬢邊，面容仍能稍微看出龍型的兇惡。

眾人從未想過惡龍會化作人型，能夠化人的獸族實力定要有千年以上，簡而言之便是要血脈純粹的聖獸以上的品階才能化人型。

然而惡龍的血統聖靈書院是眾所皆知的，不過一混雜低下龍族，要是化作人型需要極為強悍和堅定的意志方能脫胎換骨。

獨孤凌天以靈力逼出一滴血珠，射入玄冥的眉心，快得連李子野也來不及阻止，兩人腳下升起契約法陣。

公平契約，成。

「院長，他我要了，我願無條件為書院做三件事。」獨孤凌天知道自己強硬要了玄冥會影響書院，她也並非無理之人。

只要書院有難，往後她能幫的地方，定不會吝嗇。

李子野氣得胸膛快速起伏，他雖然看好獨孤凌天的資質，但書院裡的寶物之一被取走，他能平靜到哪裡去？不能！

「不准，他必需留下，書院需要他的幻境。」李子野可再也找不到，老祖宗留下的好東西了。

玄冥跟著獨孤凌天，那書院怎麼辦？紫品精英學子要從何來？雖然現在紫品精英學子屈指可數……

獨孤凌天擋在玄冥身前，不讓李子野對玄冥施壓，「只要有好苗子，我定會讓他回來，並讓幻境煥然一新。」她語調平靜，卻是實打實的承諾。

李子野頓時沉默，若獨孤凌天往後成為大家都攀比不上的強者，那麼三個條件和這個承諾……他確實不吃虧。

獨孤凌天在李子野開口前，她又一語激起李子野的怒氣，「兩千年，兩千年後他便不再屬於書院。」李子野的鬍子被氣的一翹一翹。

眼前的人根本是強盜！

玄冥太久沒有接觸他人，以至於對獨孤凌天如此維護的姿態，竟覺得陌生。

誰不是在這世上單打獨鬥？尤其是像他這種，被龍族遺棄的雜種。

「不可能！」李子野甩袖盪出激風，獨孤凌天只是抬手，在兩人之間罩起結界，不讓這無差別攻擊傷到學子。

所有人做好準備要承受這一擊時，就發現他們什麼事也沒有，抬頭一看竟是獨孤凌天設起結界，在攻擊消失後又撤掉。

他們相看不知做何反應，誰能知道獨孤凌天的舉動是以德報怨，這讓有敵意的學子低下頭去不敢再開口。

「他在書院裡夠久了，我只是放他回到這片天地。」獨孤凌天微微仰望天邊，誰都不該被禁錮於一方，尤其是受天地眷顧的妖族靈獸。

此話一出，在場一片沉默，那瞬間大家似與她心有靈犀，知她心中所想。

「到時我會留下幻境，三個條件和兩個承諾，夠嗎。」獨孤凌天的目光平淡，甚至可以說毫無起伏，卻看得李子野突生寒意，默默頷首。

獨孤凌天環視眾人一眼，躍上蠱雕的背後，玄冥站在原地仰望著她，一動不動。

直到獨孤凌天伸出手遞到玄冥面前，他恍惚地搭上那雙小手，被她跩到蠱雕身上，騰飛離去。

「我操，這是發生什麼事？」

「……我不知道，我得緩緩。」

「我也是……」

「還有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了，什麼也別問我。」

「走吧，小殺神都走了。」

獨孤凌天走後，被派來的探子和各路高手也紛紛離去，水月溫和方震元亦是離開書院，當人群散開後只剩李子野和風易狂與寒川。

「臭老頭別摳門了，你藏了多少寶貝沒見你拿出來，還想得寸進尺什麼？」風易狂嫌棄的看了李子野的慫樣。

「如今還有多少龍族？還有多少！就這麼被挖走，我肉疼……」李子野的聲音在風易狂的注視下逐漸微弱，他就是摳又怎麼了？礙誰了！

李子野不敢說出口，想起那天風易狂踹開書房的臉色，他就抖了幾下，好歹他也看著風易狂長大，多少年沒見那副模樣？

他可不敢多說一句。

「院長，既然有意栽培，那你確實該改改這一毛不拔的性子了。」寒川拂了拂衣裳的皺褶，又添一絲壓力在李子野身上，說完便離開書院。

風易狂給了一個眼神，留下李子野在原地氣呼呼的。

他摳到底礙誰了！

玄冥真身是龍族，自然察覺出座下的變異角梟，其實是自己的天敵。

可蠱雕一族所剩無幾，他所知道的除了古夢荒澤裡那個自大的傢伙，就不知道還有哪一族的蠱雕活著。

「別看了，等會蠱雕要是想吃了你，我可不會攔著。」獨孤凌天沒有去看身後的玄冥，但他隱約流露的敵意，她能感覺到。

「五萬年前，吾曾見過古夢荒澤的……」玄冥想起那時他還未被綁在聖靈書院，乘著風快意的去到荒澤，誰知才剛入界就被那個狂大的傢伙追著跑。

差點……沒命喪鷹嘴下，還是他拖著同族下水，才逃過那個傢伙的追捕。

「原來，是那隻逃跑的小蟲子。」蠱雕一開口，玄冥震驚的眼神落入獨孤凌天的眼底，原來這兩獸還有一面之緣啊。

「是你！」玄冥怎麼也想不到，會和自己的對頭以這種方式再見，同為被契約的對象，更沒想到蠱雕和獨孤凌天訂下上古血契。

已經失傳的血契契約，一介小兒竟然知道？難不成，獨孤凌天和那位女子有關？

獨孤凌天沒有去管玄冥在想什麼，不知道現在的他思緒複雜得很。

來到和秦逸約定的地方，是一處人煙稀少的郊外，在兩人躍下鷹背蠱雕變回平時模樣，站在獨孤凌天的肩頭。

看到蠱雕的乖巧，玄冥懷疑這真的是他知道的凶獸嗎？直到自己被蠱雕瞥了眼，才離牠一段距離。

玄冥惹不起天敵，是他知道的那個蠱雕沒錯了。

「秦逸，你找的就是這嗎？」獨孤凌天看著在他們面前有些破舊的樓閣，秦逸搖了搖頭讓她跟上。

一進到樓閣裡，秦逸已經站在獨孤凌天的身後，獨孤凌天看到的是一群小乞兒防備看著自己，尤其是在最左側的小女孩。

大概有三十來人，最小的是還在襁褓中的嬰孩，最大也不過小獨孤凌天百歲。

這群人就是秦逸找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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