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上九天・卷一《有女初長》 - 59、消失

得知獨孤凌天墜入崖底後，風易狂就讓人翻遍無回峰上下就是找不到獨孤凌天，倒是找到了林沖的屍首。

想起獨孤凌天初入武部時，他有過一瞬的心慌，怎麼想也想不到是在多年後發生。

倒是寒川從未有過一絲慌亂，他借風易狂的名義將請帖送到水家，如今將軍府上的廳堂，幾乎來了許多意想不到的人。

好比東靈院的霍滄平和陳嘉，獨孤凌天身邊的秦逸，他們全站在門邊。

廳堂裡來的無非就是水月溫和方震元，所有人聽了風易狂的消息，臉色無不凝重。

「風大將軍，聖靈書院的事，我們知道的不如身為長老的你清楚，只不過林沖的死因可有查清？」方震元擰著粗曠的濃眉，他本就生的一臉正氣，性子又火爆。

即便虛長水月溫幾歲，在容貌和為人也常遭人誤解。

「林沖死時內臟碎裂，胸口纏繞黑氣，面部破碎糢糊，並不能確切是誰所為，但能斷定是鬼族手法。」風易狂沉聲回應，想起那日看到林沖，身旁的小輩幾乎嚇壞了。

鬼族？

水月溫和方震元對視，都看見彼此眼中的凝重，鬼族向來心狠手辣，可他們向來不會招惹五界的人，難不成是因為六界測靈的關係？

「六界測靈要讓學子們小心為上，這次鬼族的行動怕有陰謀。」水月溫轉頭看向站在門邊的霍滄平，隨後收回目光，他也該向其他交好的世家說這件事。

坐在一旁的寒川緩緩抬眼，冰冷平淡的開口，「寒某會告知院長此事，定保學子平安無事，其餘兵來將擋。」毫無波瀾的眼神，讓人想起一百五十年前令人震撼的一幕。

聖靈五部長老中，若說誰最強便屬寒川第一。

「晚輩有話想言，聖靈院向來許多傳聞，第一人墜落的地方在第八峰，那裡恰有一處禁地。」陳嘉從霍滄平後站出來，抱拳行禮也恰到標準。

「三王之爭。」霍滄平忽然想通了什麼，墨瞳閃過一抹厭惡，那種地方怎麼會在聖靈書院出現？

三王之爭？除了寒川和秦逸之外的人，表情頓生嫌惡。

他們都知道聖靈書院傳聞中的禁地極其危險，但怎麼也猜不透書院會容下有怨靈的遺址。

水月溫望著陳嘉，溫和問道：「你們如何知曉？」從來沒有人知道聖靈書院的禁地裡有什麼，為何能如此確定？

「因為三王之爭所處方位，恰和西八峰相同。」陳嘉也是無意在聖靈書閣發現這點，於是大膽推測。

「晚輩在聖靈書閣翻看一本雜記得知，要是下方真是……遺址，只能聽天由命了。」頂著所有人的目光，陳嘉咽一口口水，越到後頭卻越無聲。

風易狂彷彿收起一直戴在臉上的面具，他起身走到陳嘉面前，居高臨下，「你再說一遍。」赩紅雙眸冷冽，肅殺之氣瀰漫在廳堂。

面對風易狂的命令，陳嘉碰一聲跪在地上，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師妹若真不幸，只能、只能……聽天由命。」說著，他心裡好似都在發冷。

風易狂直勾勾盯著陳嘉，所有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冰冷窒息。

最後他甩袖離開廳堂，「若她出事，我定取老頭子的人頭祭她。」現在他要去找老頭子問清楚。

「風大將軍！唉，你說他這會不會……寒長老，你要不勸勸他？」方震元從震驚回神，一邊向水月溫嘆氣，一邊又看著寒川，希望他能別讓風易狂太衝動。

「別忘了她是我徒兒，我只會助風長老一臂之力。」寒川看都不看方震元，吐出的話比風易狂還要冰冷。

廳堂外霍滄平走過去，拉起跪在地上的陳嘉，「你下次要出頭先看情況，要不是我聽你說過，你今天就不只這樣了。」風易狂幾乎是看在武部還有自己的份上饒過陳嘉。

霍滄平沒有漏掉風易狂朝他看來的一眼，「還有，什麼叫聽天由命？你這種話也說？」那是他頭一次見到風易狂這般深沉寒冷的眼神。

「我也不過實話實說。」陳嘉苦笑，只不過很不是時候，他也不想說出這般喪氣的話。

可時間都過那麼久，搞不好……但大家不願去想。

廳堂內，寒川終於瞥了一下水月溫和方震元，「兩位不如警告族中弟子，在六界測靈前注意身邊異樣，小心行動。」語落，起身走到門口，一副送客的模樣。

兩人摸了摸鼻子，來到寒川面前抱拳行禮，「今日的一切不得走漏，尤其是鬼族的事，兩位慢走。」寒川看了一眼水月溫，好似知道他在想什麼。

水月溫對上寒川冰冷的面容，莞爾一笑，和方震元一同離開將軍府，霍滄平在寒川的注視下也帶著陳嘉和秦逸離開。

出了將軍府秦逸便消失不見，霍滄平也沒管他，只提著陳嘉回東靈院，眾人看著霍滄平把陳嘉摔在地上，有些冷淡的說：「當初你既然相信她，如今就該繼續。」

「你說那些話時，不覺得荒唐嗎。」霍滄平看著陳嘉，這小子一百五十年不知道在幹什麼。

最後霍滄平丟下一句，「自己反省。」大步離開東靈院往無回峰的方向走去，留下陳嘉一個人。

陳嘉躺在地上望著白雲，他比任何人還意外自己會這麼說。聽天由命？他根本說了句屁話，陳嘉一手掩面，腦袋裡亂成一團。

消失的秦逸提著一壺酒來到破舊的小屋前，不對稱的木門，彷彿下一秒就會脫落。

他坐在滿是灰塵的臺階上，好似在等人。

半個時辰後，秦逸的動作終於有變，他提起腳邊的酒壺，時輕時重的敲出不同聲音，身前的人也用腳踏出對應的拍子。

秦逸抬眸看著身前的女孩，一身破舊衣裳，手裡捧著鐵碗，看不出模樣的小乞丐，他招手讓小女孩過來，示意她用地上的塵沙寫出她知道的事。

隨著小女孩歪七扭八的字變得凌亂，秦逸的雙眸浮沉著暗芒，等她寫完秦逸拿出一袋靈石和腳邊酒壺都丟給小女孩。

接住後她放在胸前護著，向秦逸躬身一溜煙就不見了。

秦逸反覆看了幾遍，一道掌風過後地上沒了字跡，只剩滿地沙子。

獨孤凌天消失的這一月，他已經悄悄地相中幾個頗有天賦的孩子，他們都是流落街頭的小乞丐，看起來不起眼卻有極大的作用。

方才的小女孩便是其中一個，是那群孩子裡最厲害的，秦逸不負她的期望，他確實做到了。

可獨孤凌天卻命在旦夕。

前幾天秦逸感覺到自己和獨孤凌天的契約在消耗他的生命，這也代表她肯定出了很嚴重的事。

於是他留下記號，讓小女孩來找自己，交給她查出是誰要害獨孤凌天。

今天是他們約定的日子，秦逸從小女孩那得知所有來龍去脈，原來高家竟然這般下作！

秦逸眼底斂著黑暗，他要盡快……盡快將隱門的勢力建立起來。

當他一起身胸口悶痛，喉間湧上腥甜，即便他咬牙吞下，唇角仍溢出鮮紅。

妳要撐住，一定要回來。

秦逸握緊拳頭在心底吶喊，眼底的光芒隨著契約的流失而明滅不定，走前虛弱的踉蹌一下，硬是提起靈力離開此處。

高家大廳，飄散著絲絲血腥味，男子狼狽的跪在下方，他膝下光潔的地面鋪滿碎石，跪出一灘鮮紅，「回、回夫人……晚輩，晚輩真的不知道……」

女人軟若無骨的趴在男人胸膛，聽了下方男子的話，她起身飲盡杯中玉液，上挑勾魂的鳳眼滑過狠辣。

反手將手中銀杯砸入男子的大腿，剎時血肉模糊，可見她注入多少靈力。

男子再痛也不敢喊出聲，他怕，他怕高家的人會用更激烈的手段折磨他。

「不知道？你當初怎麼向我保證的？」女人塗了口脂的唇，揚起嬌媚的笑容，吐出的話音卻寒冷徹骨。

「讓你師父出山，高家就留你一命。」男人將離懷的女人勾回來，褐色的眼好似最陰暗的角落，他可沒有太多耐心等待。

他師父……？

男子的臉龐有一瞬扭曲，隨後他還是答應下來，「老祖放心，晚輩定會將師父請來。」只希望師父能收斂那個怪脾氣。

女人在男人懷裡發出嬌笑，似乎聽到什麼笑話，雙手輕拍，暗處出現兩個人將下方男子拖下去，頓時廳堂裡滿是求饒聲和濃重的血腥味。

「當然，用你的屍體去求，老頭子還不出來嗎？」她像是嬌縱的大小姐在說著最平常的事，不時對外頭的分屍插上一句話。

「別做得太過，好歹是請人，屍體別弄得太破碎。」男人話雖這麼說，仍放任女人的作為，不說自己也看的很高興。

兩人的冷血讓人膽寒，他們就像從萬古深淵爬出來的魔物，不把人當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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