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上九天・卷一《有女初長》 - 50、戰生死台（四）

回到木屋裡，獨孤凌天冰冷眉眼逐漸融化，彷彿春暖花開時。

「姐姐！」木峰的叫喚從門外傳來，她方走到門前懷裡就撞進一團糰子。

「峰兒，想不想姐姐？」獨孤凌天抱起木峰，捏了捏軟綿的臉頰，眼底鋪滿了世上最溫柔的眼神。

「想！峰兒可想姐姐啦－－」木峰在她的懷裡笑的開心，抬起頭就在獨孤凌天的額間親一口，擦去她抹在圖騰上的藥草。

這是木峰最喜歡做的事。

「第一人的表情……好溫柔。」齊阿陽盯著獨孤凌天，發現她平時冰冷的面容，此刻緩和下來，眉眼含笑的模樣竟是讓人感到幸福。

「妳到底什麼來歷。」霍滄平嘴裡喃喃，狠起來是一個人，笑起來是一個人。現在這樣子又是另個人，多變的讓他完全摸不透。

同樣好奇獨孤凌天來歷，不只霍滄平還有風易狂和方舜遠，他們都曾查過獨孤凌天，但沒有得到任何消息。

只知她是孤兒被一對夫妻收留，可惜二人皆死於非命。

風易狂見過獨孤凌天露出這表情，對著她的靈寵和他時曾出現過，可又不完全相同，她在幻境裡看到了什麼？

秦逸就在陳嘉的身後，他靜靜的看著獨孤凌天，締結的契約能讓他感受到她的一點情緒波動。

那樣的心情在尋常人身上，他敢肯定沒人受得了。

「姐姐，峰兒想上去那裡！」木峰指著綁有鞦韆的高聳大樹，獨孤凌天無事都會帶著他到上頭看一看風景，可美了。

「峰兒可得抱緊了。」獨孤凌天知道木峰在想什麼，他們最喜歡一同待在樹上，遠眺一片蔥翠景色，木峰緊緊抱住獨孤凌天，也不怕自己掉下來。

因為他相信，獨孤凌天不會讓他有事。

獨孤凌天幾個縱躍，就帶著木峰來到了樹上，比起以往的速度還要快上幾分，木峰看著她的眼神都帶著仰慕。

坐到粗大的樹幹上，獨孤凌天雙手輕輕環著木峰，望著夕陽西下，寧靜祥和。

「凌天、峰兒，天晚該回家了。」南瑜兒站在門邊朝樹上喊，看到獨孤凌天她這個兒都拋棄親娘，心裡嫌棄臉上又是止不住溫婉的笑顏。

「這就下去，峰兒想玩玩嗎？」獨孤凌天知道木峰喜歡刺激，可能和她在一起久了，文靜的性子都變得活潑。

這不木峰躍躍欲試的頷首，看得獨孤凌天輕笑出聲。

獨孤凌天把木峰推下大樹，自己也跟著往下跳，耳畔是呼嘯的風聲，她面對著木峰滿眼的信任，唇角上揚。

手中一道綠影閃過纏上木峰的腰，一捲一收，在墜落前把木峰抱到懷裡，兩人自然平安落地

獨孤凌天抱著木峰進了大廳，南瑜兒和木影早等著他們回來，「峰兒，瞧你一直黏著姐姐，有什麼男子漢的樣子？」木影橫了眼木峰，無奈居多。

「沒事師父，峰兒不急於一時。」獨孤凌天話一說出口，胸前的衣領頓時鬆了，木峰就最怕木影責備他，偏偏木影拿她沒辦法。

他是清楚獨孤凌天的，她開口就是護著木峰。

「行了行了，這小孩就是被妳慣壞。」木影果真如她所料，依著獨孤凌天的話不再唸木峰，剛毅的俊臉隱約柔和，帶著對兩人的寵溺。

「師父放心吧，之後我也會教導峰兒的。」獨孤凌天抱著木峰坐到桌前，南瑜兒早擺好晚膳等他們回來，她夾了幾道菜餵著木峰。

南瑜兒和木影聽到獨孤凌天這麼說自然開心，獨孤凌天的天賦和努力他們有目共睹，在這方面獨孤凌天是不可能放水，他們也樂得輕鬆。

「凌天，妳怎麼不吃？」南瑜兒見獨孤凌天都餵木峰，自己連碰都沒碰，不由夾幾道獨孤凌天，喜愛吃的菜放到她碗裡。

「天啊，第一人再往那裡走會死的！」齊阿陽激動喊著，無非是因為生死台上困住獨孤凌天的五行殺陣內出現無數刀海。

只要獨孤凌天往前一步，就會被颶風捲入刀海裡絞成肉末。

「不是吧，第一人看到什麼竟然願意赴死了？」齊阿陽簡直急得想替獨孤凌天上場，偏偏其他人冷靜的很，他都搞不懂怎麼沒人擔心獨孤凌天了。

「靜下心來，等著。」霍滄平終於開口，他相信台上的女孩不論看到什麼，都會做出正確的判斷。

風易狂抬頭看著蠱雕，牠在上空盯著方誌偉，並未顯一絲焦急，時不時偷襲方誌偉，啄的他現在身上沒一處完好。

風易狂看著獨孤凌天，眼底的平靜是對她的信任。

「我吃了，是不是我現在就死在陣內，無法破陣？」獨孤凌天放下筷子，緩緩垂下雙眸，入眼的確實是她喜愛的菜色，可裡頭卻暗藏殺機。

南瑜兒和木影手中一頓，便也放下筷子，臉上神色複雜，「凌天……」他們是幻境，任何蠱毒刀槍對他們都傷不了分毫，只因幻境裡都是假的。

他們不過是人們內心最渴望的投射，可在獨孤凌天這裡被識破了。

「回憶確實很美好，可我不能欺騙自己什麼都沒發生過。」獨孤凌天抬眼輕揮袖袍，幻境一變，是那夜滅村時的慘況，楚楚淒淒。

獨孤凌天忘不了，也騙不了自己的太過清醒。

南瑜兒和木影相看一眼，身影漸漸消失，竟有些羨慕所謂人的七情六慾，演過人間百態，他們見過無數不能把持心神的後果。

但也為成功破陣的人感到慶幸，他們還能活著，去將幻境裡的一切實現。

「師父、師母，凌天定會去接你們。」獨孤凌天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強忍心裡酸澀，別開眼後她看著木峰，輕輕將他放下來。

「峰兒也在狐族乖乖的，姐姐學院忙完就去接你，可好？」獨孤凌天伸出小指，一如往常的想和木峰拉勾，然而這小子卻紅了眼眶。

「姐姐不能也不可以忘了峰兒！」木峰顫抖著手勾上她的纖指，本想強忍眼淚滴落，還是忍不住的撲倒她懷裡，放聲大哭。

獨孤凌天一下又一下拍著木峰後背，看著他在自己懷裡消失之際，擦乾眼淚親了她臉頰一下，她心中有些空落落。

起身時，她又是世人眼裡冷若冰霜的獨孤凌天，她手中靈力暴漲，射向五個方位，「五行殺招陣，破！」雙手合掌掐出繁複指訣，四周激烈震盪。

不一會連同生死台上的陣法幻影也隨之破除，眾人這才明顯鬆一口氣，看來獨孤凌天真是能化險為夷啊。

「不可能！這不可能！妳怎麼可能破得了五行殺招陣？！」方誌偉身上也是狼狽，他不敢置信看著傷痕累累的獨孤凌天，他設下這陣法可是耗費不少靈石！

「世上沒有什麼不可能。」獨孤凌天招來蠱雕，讓牠站在自己肩上，她一步一步走向缺了一眼的方誌偉。

如豹沉穩，半點不像受重傷。

方誌偉手持血劍，挽著劍花朝她攻擊，獨孤凌天看向血劍，被仁刀重創的裂痕已經消失，她飛快往後退幾步。

獨孤凌天反應過來，方誌偉這是把殘的眼睛挖出來給血劍補劍身，血劍的氣勢不斷攀升，它不斷發出劍鳴像是在叫囂。

只有獨孤凌天知道，血劍這是在刺激嗜邪，它要與嗜邪一戰。

「你這把劍的野心跟你一樣大啊。」都想取而代之，獨孤凌天仔細的打量血劍，露出淺笑。

「呵，妳身受重傷，又能撐得了多久？」方誌偉不屑，揮著劍就再度欺身上前，獨孤凌天只閃著血劍，趁他不備以拳腳攻擊。

一來一往方誌偉又添不少傷，只是獨孤凌天還是較為悽慘，每走一步地上便留下她的血腳印，她還能跟個沒事人一樣，底下百姓想想就有些暈眩。

「我還是不想殺你，方誌偉。」獨孤凌天平淡的在他耳邊輕語，即便自己這麼慘也不想殺他。

「遲了！我說遲了！妳聽不懂嗎？」方誌偉身形向後急退，像隻遊走在邊緣的小獸，憤怒大喊，他早就沒退路了！

血劍知道方誌偉的心思動搖，一時紅光大熾將方誌偉包起來，當光芒退去方誌偉已經沒有了神智，眼球泛著血絲，血劍控制了方誌偉。

「真是愚蠢。」方誌偉沒了眼球的窟窿被紅光塞滿，整張臉看起來詭異無比，血劍動了動身體，無比滿意的笑了。

「方誌偉被血劍操控了！」

「就說戮器榜的兵器都很邪門！」

「傳聞血劍想爭戮器之主，這不是自不量……啊！」

底下百姓突然大叫，是因為血劍的攻擊朝他而去，幸虧獨孤凌天長鞭一甩打偏了劍氣，還有結界的保護，否則那位百姓怕是屍首分離了。

「媽呀，我閉嘴、我閉嘴。」年輕男子摀著嘴躲到一旁大叔身後，雙腿的顫抖透露了他的害怕。

「唷，以德報怨啊，這些人可沒對妳好過。」血劍邪氣的舔著雙唇，上下打量獨孤凌天。

不得不說獨孤凌天的血很吸引他，美貌也很吸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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