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上九天・卷一《有女初長》 - 46、替你教教

「帶他們來看看妳，誰讓妳昨日的放話實在太舒心了。」陳嘉背在身後的雙手往下一按，這些人也太沉不住氣。

是身為精英弟子，讓他們升起優越感了嗎？

「是嗎？我看那些人似乎不是這麼想。」獨孤凌天雙手抱臂，輕輕倚在秦逸身上克制秦逸的舉動，嬌豔雙眸裡一片嘲弄。

沒想到武部的精英弟子，竟是比普通學子還要看不起人。

秦逸垂下雙眸，少女慵懶地靠著自己，一身怒氣也緩緩平靜，他直挺的站著不動分毫就怕獨孤凌天不舒服。

陳嘉聽了獨孤凌天的話臉色大變，深怕獨孤凌天誤會，在他開口解釋前，人群分開一條路讓裡頭的人走出來，男子嗓音低啞渾厚，讓那些人蒼白了臉。

「你們回去戒堂自罰一百大板，收起那點高人一等的心思，否則給我滾出東靈院。」男子緩步走到陳嘉左側，黑色勁裝包裹著他健壯的身軀，一頭墨髮高束，五官立體凌厲，雙眸似夜濃郁。

獨孤凌天直起身子，見他眼神平淡掃過那四、五個人，他們全顫抖著垂下頭回去東靈院領罰。

看樣子這人，就是武部精英弟子的頭頭。

「霍滄平，他們都叫我老大。」霍滄平垂首看著眼前的女孩，那樣嬌小卻是充滿力量，真不知她以後還會給他們什麼驚喜。

獨孤凌天沒興趣和人介紹自己，因此淡淡地應了一聲，而這樣的反應在有人眼裡是敷衍，並不知道她肯回應就是願意結識這個人的意思。

其中一人身形如電，伸手要去抓獨孤凌天身旁的秦逸，一道火紅的鞭子瞬間抽飛對方身軀。

重物落地的聲音引得武部其他學子看了過來，卻被陳嘉給瞪視回去。

再回頭陳嘉眼底有著無奈，他這些兄弟就是不信邪，獨孤凌天的傳聞滿天飛，他們半點兒也不信。

如今又要惹惱人家，看這下他們讓老大該怎麼收場。

「誰準你動我身邊的人。」獨孤凌天眉眼含霜，手中的火紅鞭子便是抽飛人的證據。

他們全呆愣的看著被擊飛的男子，再次重新審視自己對獨孤凌天的看法。

那人可是他們之中速度最快的，沒想到獨孤凌天竟能在他之前下這麼重手。

他們又將目光轉到獨孤凌天身上，她周身冰冷寒意，讓精英弟子全收起心底一點試探。

太恐怖了，那眼神簡直比他們老大還要可怕！

男子扶著牆困難的爬起，眼底有著震驚，獨孤凌天怎麼能攻擊到他？明明他的速度除了老大，武部沒有人跟得上！

「我……咳咳，就是看不慣妳的態度！」他艱難的發出聲音，胸膛火辣辣的疼痛，說明自己剛才真的被獨孤凌天打飛。

獨孤凌天眼底戾氣翻湧，濃烈的殺意讓他們心慌，連霍滄平和陳嘉也不由得側目。

這是金丹見血才有的凌厲氣息，而她的殺意居然能夠烈如實質。

霍滄平看著獨孤凌天，心想怪不得慶靈殿上一事讓眾人幾乎將她講成傳奇，能在未到金丹見血沒走火入魔，實在佩服其心性。

獨孤凌天唇邊一抹冷笑，就因為看不慣她，所以就對無辜的人出手？不過欺她小，欺她為一介孤兒，欺她無人可依。

她氣極反笑，讓陳嘉心底升起不好的預感，他記得那時慶靈殿的情況，也是如此相似！

「誰給你的膽子！」獨孤凌天瞬間收起笑容，周身戾氣震退一干人等，連霍滄平的身形也輕輕晃動了會。

獨孤凌天手中長鞭纏上男子的脖子，用力一扯，直把人拖到眼前。

對方在地上拖行，身上衣服髒亂殘破，他低著頭不停咳嗽，卻被獨孤凌天強硬的抬起頭對視。

獨孤凌天雙眸色澤濃郁，冰冷殺意壓迫著男子的心臟，他感覺到自己脖子上的鞭子正越勒越緊。

「我……我道歉！別殺我！」男子的手扒不開纏繞在脖子的長鞭，他眼底沒了一開始的傲氣，滿是驚慌的看著獨孤凌天。

沒人知道和獨孤凌天對視他有多害怕，那樣的眼神根本不像是百歲小兒該有的！

獨孤凌天並沒有停下動作，但是她看向秦逸，那個在她身邊始終沉默的少年。

「放，還是殺？」獨孤凌天對著秦逸的語氣很隨意，但是只要秦逸點頭，她就立馬殺了這個人，哪怕他們同為武部。

一旦動她身邊的人，只有死。

秦逸看著獨孤凌天，心底溢滿的是他不知道的情緒。

這是有人第一次……第一次擋在他身前為他出氣，儘管對方連碰到他都沒有。

所有人都不敢吭氣，就怕獨孤凌天一失手真把人給殺了。

在他們要被這沉悶的氣氛壓得喘不過氣，獨孤凌天就放了出手的師兄，她看著秦逸搖頭手裡靈力所化的長鞭消失。

「他願意放了你，不代表我饒了你。」獨孤凌天看著趴伏在地上的人，渾身戾氣和殺意已經消散，只是眼中濃豔色澤不散。

看起來不打算放過他。

獨孤凌天手中閃過紅芒，血腥味立即傳了開來，想要抓秦逸的右掌掉落在地，沒人看見獨孤凌天用什麼兵器斬落男人的手。

在場無人阻止，沒人敢阻止。

他摀著自己的傷倒在血泊，眼底沒有憤恨，只有驚懼害怕。

師兄們看著獨孤凌天的表情變了變，想起在測靈台上和聽到的傳聞，他們到底是小看了這個女孩。

百歲骨齡融合中期，馴服魔焰黑雲馬，測靈台上毀寒鶴劍，六合柱紫微九線，慶靈殿越界殺人，金丹前見血無事，放話聖靈書院……

種種事蹟擺在眼前，獨孤凌天並非虛有其表，更不是能隨便欺負的主。

人總要等到教訓才會牢記在心，總的來說不過兩字，犯賤。

「這就是你的人，我替你教一回。」獨孤凌天將地上的人踹到霍滄平面前，並沒有把秦逸擋在身後，而是並肩站在一起。

獨孤凌天知道秦逸不希望躲在自己的背後，那就在她能力範圍內，保護到他完全強大。

秦逸似乎知道獨孤凌天的心意，眼底沉潛的是他人看不懂的思緒。

「我期待妳入東靈院。」霍滄平並沒有去看腳邊的人，他唇角輕揚，邪氣盡顯。

等她入了東靈院，那些不服他的刺頭兒，怕也是會被她收服。

到時自己這老大的位置，也有可能要拱手讓人了。

陳嘉提起地上的師弟，將他丟給身後的人，讓他們帶回東靈院療傷，回去的人看到斷掌的同門聽了來龍去脈，背脊升起絲絲涼意。

他們也想起獨孤凌天一路的傳聞，突然慶幸自己什麼動作都沒有。

「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霍滄平丟下這句話，領著所有人回到東靈院，他該是要好好管教在東靈院的人了。

獨孤凌天看著霍滄平的背影並未出聲。

陳嘉悄悄地瞥了眼秦逸，怎麼也想不到獨孤凌天能護短到這地步，「妳就不怕這麼衝動，惹出什麼事？」陳嘉仍有些心驚，如果霍滄平動手就不是這結果了。

「我敢動手，就能擔得起後果。怕？永遠不可能出現在我身上。」獨孤凌天側身看向陳嘉，眼底的狂傲不掩，陳嘉一瞬明白他所想的是那麼多餘。

她生來就是無畏，又何須什麼如果？什麼害怕？世上本就沒有如果，而她更不會被害怕阻了步伐。

「既然無事我先回符部，待生死臺後我再回武部。」獨孤凌天方踏出一步，人就已在幾丈外，這一次連她也沒發現自己速度提升之快。

秦逸看著獨孤凌天離開，自覺的和其他學子一起訓練，留下陳嘉在原地面對一片狼藉，他嘴角不禁抽搐罵道：「他娘的……」

人都走了，留他一個善後啊？一群沒良心的！

獨孤凌天慢步走在聖靈書院裡，許多學子看見她都默默繞開，他們可不想靠近一個孤兒，她見到那些人眼底的嫌棄。

越是被投以目光，獨孤凌天的背脊越發直挺，即便身後沒有家族倚仗，她也會闖出一條屬於她的路。

「徒兒，過來。」獨孤凌天剛回到庭院，寒川的話立刻傳入耳裡，她朝出聲的方向看去，寒川端坐在茶几前，氤氳熱氣糢糊他的臉，她完全看不出寒川在想什麼。

「師父有何要事？」獨孤凌天一撩衣袍坐在寒川面前，神色從容，一點兒不像剛惹完事的樣子。

「今日武部的事，眾長老都已得知，有意讓妳提前考核精英學子。」寒川將煮好的靈茶放在獨孤凌天手邊，茶香清嫩，令人不自覺的放鬆。

獨孤凌天聽了一手撐頰，一手纖指在杯緣游移，「我和武部丹部，皆不同意。」寒川見她思考的小動作，語氣平淡的說了這麼一句。

「師父放心，我無意在這時候考核。」獨孤凌天手中動作微頓看向寒川，唇邊含著一抹淺淡的笑容，對於考核她只想循序漸進。

只是未曾想到，她這便宜師父會關心她。

「去寫銘文吧。」寒川雙眸微垂，捧起茶盞輕啜一口，看在獨孤凌天眼裡，他連喝茶都是那般飄然若仙，賞心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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