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上九天・卷一《有女初長》 - 45、修習銘符（二）

看著獨孤凌天執筆劃符，筆尖微弱的赤金光芒接觸到符紙，彷彿被吸收般消失不見，面前的符紙躍然出現，龍飛鳳舞的赤金字跡。

啪──

符紙上散發光芒的銘文，瞬間黯淡無光，獨孤凌天知道這第一次畫銘文是失敗了。

「畫符不宜過猛，靈力與精神力需相互融合注入符紙，並非單一精神力而已。」寒川的聲音在上頭響起，讓她心裡一頓。

「真正的銘符，長這樣。」一張輕飄飄的深紫色符紙，落在獨孤凌天眼前，她不過輕觸感受，就有一股深厚磅礡的靈力和精神力朝她襲來。

獨孤凌天完全升不起反抗的力氣。

任由宰割。

寒川好看的手在空中隨意一握，那差點要了獨孤凌天的命的力量，剎時被他握碎。

「融合的越是純粹，所注入的力量便能完全發揮，一擊斃命。」寒川的姿態是那樣閒逸，獨孤凌天則和鬼門關擦身而過。

「這是師父多久前所畫？」獨孤凌天攤開手心，一層薄汗代表她的弱小，目光移到深紫色符紙上，赤金色的銘文失了光輝是使用過的跡象。

當她還要細看，符紙便開始自燃什麼也沒留下。

「太久了不記得，這已是為師力量最小的一張。」寒川從頭至尾不曾抬起頭，因此沒有看見獨孤凌天握緊拳頭的不甘。

她還太小、太弱！

可是更令獨孤凌天驚訝的是蠱雕的話，「這人比風小子還強。」風易狂是洞虛中期，可是經那一日林中，她不確定風易狂是不是只有洞虛中期。

蠱雕試過風易狂境界，能讓蠱雕這麼說……

那寒川到底會有多強？

獨孤凌天看向寒川的眸光變了幾變，最後只是無聲嘆氣。

「妳再看看這張，是否與那張力量相差甚遠。」獨孤凌天面前又多一張符紙，深藍色為底，銘文色澤卻不如寒川畫出的耀眼奪目。

輕輕一碰，強大的精神力朝她的精神力識海攻擊而去，獨孤凌天雙眸一凜，無盡的精神力化作一網一槍，直把闖入自己識海的攻擊給無情絞碎。

獨孤凌天知道這非寒川手筆，要是寒川她可能連反擊也無法，但是靈力與精神力融合所發出的攻擊，威力確實是最為強大。

「世人皆不知如何將銘符發揮至最大力量，固執不願改變去融合靈力，這也是他們費其壽元也追不上我。」寒川眸中閃過一抹不屑，那是對螻蟻的鄙夷。

獨孤凌天知道畫銘文最重要的，一為自身修為，二為銘文色澤，三為符紙。

而能成為像寒川這樣頂尖的銘符師更多的是天賦、時間，耐心和刻苦鑽研。

符紙分為黃、青、藍、深藍、紫、深紫，越是往上耗費的靈力和精神力就越大。

相對的力量，是令人想像不到的強大，可是銘文的色澤也不能落下，否則是對力量的折損。

黑、黃、紅、金、赤金，以赤金為最，能不能成為絕無僅有的銘符師，就看一開始畫銘文時所散發的光芒。

那便是自己的精神力，越是接近赤金天賦越高，往後修習精神力也更加輕鬆自如。

寒川自身的銘文，就是最為純粹的赤金色澤。

在獨孤凌天執筆時，寒川看見她筆下所發出的光芒為赤金色，不愧是紫微九線的紫微者，靈力和精神力都遠超他人。

只要願刻苦修習，定是讓人望其項背的存在。

獨孤凌天腦海裡，全是被寒川的符紙定住的那瞬，體內渴戰的血液沸騰，她壓下這荒唐可笑的想法，她與寒川的力量相差懸殊，是不可能相互切磋。

深吸一口氣，沉下心重新提筆，依著寒川說的將兩種力量融合，小心謹慎的畫上銘文，不一會兒一張初階銘符完成。

寒川這時抬眸，裡頭有著光芒。

獨孤凌天是寒川見過最快畫成銘符的銘符師，想當初自己也是一次就成，無人能破他所立下的奇蹟。

過了幾萬年，他終於又看見另一個奇蹟。

獨孤凌天成功下筆，之後也順暢許多，她沉浸在畫銘符的境界裡，黃色符紙一張一張的消失，她筆下的光芒是越發的穩定內斂。

一時間，書房裡除了獨孤凌天振筆的聲音，再沒有其他聲響打攪，外頭的天色亦漸漸昏暗。

桌上的符紙，寒川已為她換成藍符，她手邊的符書也翻到了藍階。

這時獨孤凌天身上的寒毛豎起，熟悉的攻擊！

她的識海裡一道淺藍色的光芒分化成暴雨梨花針，朝她各個角落攻擊，獨孤凌天手下畫著銘文，一邊與識海裡的另一道精神力纏鬥，手中的速度沒有慢下分毫。

精神力築成無數的小城牆，防禦脆弱的地方，又化作幾張網追逐那些長針，當把這些兇猛針網住，大網的絲線開始燃起火焰，把網中的精神力焚燒殆盡。

寒川背靠著椅用手背托著自己的側臉，他睜著眼看向獨孤凌天，眼神裡有著讚賞。

能一心兩用接下他的攻擊，不落下手中銘文，還沒有他的教導，便能將靈力運用到識海裡。

他這徒兒啊……真是個寶。

一夜，書房裡始終燃著燭火。

獨孤凌天再抬頭，窗外正巧泛起一抹白，她不禁淺笑，「這都過了一夜。」望向書案後，寒川的身影早已消失，她緩緩伸展身軀，如一朵花兒打開花苞迎接晨光。

起身到屏風後梳洗換套衣裳，她便離開寒川的書房前往武部，當她來到校場除了秦逸她竟沒看到半個人。

秦逸在獨孤凌天踏入校場就發現她，碎髮下的雙眼一下子明亮起來。

獨孤凌天一身紅衣惹眼，在清晨空曠的校場裡，在那個注視著她的少年眼裡，她是多麼醒目。

「秦逸，不如我倆先把早課做了。」獨孤凌天迅速把穴道封起，看向秦逸他也正在封穴，等他好了她便起步跑在前頭，秦逸也跟上她的腳步。

他們一人四十圈一人八十圈，若是其他學子可能早就哀號不已，他們卻是欣然接下。

獨孤凌天知道她必須要更強大、更優秀，而秦逸為了追隨獨孤凌天勢必不能太弱。

各自有所追求，不過殊途最後同歸。

寒川從內室出來時，獨孤凌天早就去了武部，她的桌上疊滿黃、青、藍和深藍四色符紙，全是赤金銘文無一失敗。

符書更是翻到紫階，一夜時間她幾乎快將他的符書給翻完。

「妳啊……」寒川的一聲呢喃，雙眸沉光，似笑非笑意味深長。

卯時，武部學子陸陸續續的來到校場，看到場中的兩人都有些驚訝。

秦逸和獨孤凌天都快做完早課，他們的二十圈卻還在等全部的人到齊。

秦逸四十圈早在他們來前就跑完了，他在等的是八十圈的獨孤凌天，看著少女堅毅的眼神，心中那道縫隙彷彿黑夜中露出曙光，將他的內心照亮。

就在學子們愣在原地，看著快把八十圈跑完的獨孤凌天，他們身後一群人嘻嘻哈哈的，簇擁一人走進武部校場。

腰間垂掛著是或黃或藍的令牌，學子們尋著聲看向身後，便被這陣仗給唬住了。

今天武部是發生什麼事，竟讓身為精英弟子的武部師兄們全跑來了？

「看什麼看？早課做完了？」陳嘉從人群裡走了出來，嚴肅的面容讓所有學子回過神來，紛紛搖了搖頭。

「等師妹跑完吧。」學子中有一道細小的聲音，讓大家都認同的點頭，他們看獨孤凌天也快跑完了，不如就等她完成早課他們再去。

免得丟人現眼。

聽到師弟這麼說，陳嘉和他身後的人看向場中那個身穿紅衣的少女，不過幾歲的青澀模樣，眉眼間的冷凝邪氣卻讓大家不敢上前打擾。

「是第一人！天啦，師兄你居然讓第一人跑八十圈啊？」齊阿楊來到陳嘉身旁，眼中是對獨孤凌天的赤熱崇拜。

這個校場他們當初跑得要死要活，沒想到獨孤凌天跑起來是那般輕鬆。

陳嘉一時不知道怎麼接齊阿楊的話，當獨孤凌天慢下腳步走到秦逸身邊，她的八十圈也終於完成。

只不過獨孤凌天雙眉微攏，似有些不滿。

「三刻？勉強能行。」獨孤凌天的話恰好飄入所有人耳裡，他們掏了自己的耳朵，有些不確定聽到了什麼。

三刻完成八十圈勉強能行？這真的不是要搞死他們武部的人？

獨孤凌天轉過身，才發現身後有一大票人盯著自己，雙眸輕掃新入學子，「這是怎麼？還不快做早課。」語氣裡有著不明顯的上位者威嚴，讓眾人聽話的封穴做起早課。

陳嘉挑起眉梢，什麼時候這些人這麼聽獨孤凌天的話？莫不是得了風寒，腦袋都不清楚了？

「你帶一票人來做什麼？」獨孤凌天走到陳嘉面前，並沒有像其他學子尊稱他為師兄，而是以平輩論起。

陳嘉也不甚在意她的稱呼，畢竟打起來或許連他都輸獨孤凌天。

像如此質問的方式，在陳嘉身後有些精英弟子，心裡隱約有著不爽，他們下意識的站出來臉上表情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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