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上九天・卷一《有女初長》 - 42、護武部

短髮少年微喘著氣看著獨孤凌天，淺棕雙眸閃過微弱亮光，沒人注意到他搖搖晃晃的撐起身體和她站在一起。

獨孤凌天感覺到身邊的動靜，微側頭看著少年，輕佻開口，「你要跟著我？」說完自己都覺得不可能，正想移開視線，少年就點了頭，輕微卻鄭重。

「為什麼？我可沒什麼長處，況且你還不熟悉我。」獨孤凌天向他靠近一步，似是不經意的動作卻隱有劍尖堵在背後，少年不能退縮但可以離開。

獨孤凌天以為短髮少年會走開，沒想到他連考慮都沒有又點一次頭，這次力道加重了些，像是要讓她明白，他是認真的也不怕，更不在乎她怎麼樣。

「陳嘉，之後武部讓你訓練，本將底下將士會來協同你。」風易狂看了下陳嘉的修為，決定將訓練武部的重責大任交給他。

陳嘉在元嬰中期停太久，該晉升了。

「風大將軍放心，陳嘉不會讓你失望的。」陳嘉知道風易狂要自己提升修為，他笑著攬下這樁差事，心中壞水直冒。

畢竟不是他一個人訓練這些學子。

風易狂很放心陳嘉做事，他轉身往獨孤凌天那看去，這一眼打斷她和少年的對話。

獨孤凌天沒有看向他，風易狂輕笑一聲似知她在趕人，也就轉身去軍營練兵。

短髮少年沒有等到獨孤凌天的回答，淺棕雙眸裡的光芒似燭火將熄之前，忽閃忽滅，將要步入死寂。

這時，他聽到獨孤凌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好，今後你就是我的人。」

「誰敢欺你有我護你，可我要知道你背叛我，必讓你生不如死。」獨孤凌天看著身高相近的少年，後退了一步，凌厲的氣息也在他身後消散。

獨孤凌天對少年說話的語氣很隨意，但是少年知道獨孤凌天的認真。

他忽然在獨孤凌天面前單膝跪地，兩人腳下同時升起契約陣，不一會化作流光射入少年眉心。

「主，是誰和妳定下主奴契約？」蠱雕稚嫩的聲音在神識響起，不是牠沒見過主奴契約，而是少有人自願和天地規則起誓。

蠱雕的話讓獨孤凌天額角發脹，「你能否說清楚方才發生何事？」她雙眸色澤微沉，有點被這突如其來的主奴契約驚訝到。

少年看不出獨孤凌天的情緒，以為她在為這個契約生氣，現在他什麼都不怕就怕獨孤凌天不要他。

「秦、秦……逸，願……願！」他握緊拳頭急著開口，聲音斷斷續續，讓人聽不清楚。

秦逸開口的聲音枯槁，似繃緊的琴弦被左右用力拉扯，獨孤凌天心裡的驚訝頓時消散，不知道該拿什麼態度面對眼前的人。

明知自己無法說話，卻因自己要個解釋而用盡全力開口；說著願意的時候，淺棕雙眸裡充滿急切慌張。

這是第一個對自己赤誠的少年。

獨孤凌天抬起手輕放在少年肩頭略微出力，秦逸顫抖的身體才緩緩放鬆。

「你叫秦逸？」往下拉起秦逸的手，在掌心寫下他的名字，看他點頭才確定少年叫什麼。

「我的字可會寫？」獨孤凌天又看他搖頭，指尖在他有著薄繭的手心，反複寫下自己的名字。

直到秦逸點頭，獨孤凌天才鬆開他的手，而他悄悄攥緊右手，那裡寫過她的名字。

陳嘉在高台上，找尋獨孤凌天的身影，發現她原來和一小伙子在人群的最後面，他拍了三下手，大家都抬頭看向他，「現在列隊，新入學子蹲馬步兩個時辰，你們老規矩去西一峰。」

武部師兄們一個個嚎叫，又是要去無回峰受苦了，他們這幾天才從西三峰迴來啊。

獨孤凌天則走到人群前，雙腿一跨一蹲，雙手握拳放在腰側，蹲出一個標準的馬步在大家面前。

秦逸似嬰孩跟在獨孤凌天身後，看到她在眾人面前擺好馬步，心底有一瞬的茫然。

他不習慣在人群面前，在大家眼中他就是個彆扭孤傲的怪胎，可秦逸還是踏出腳下的步伐來到獨孤凌天身邊，擺馬步的姿勢和她一樣標準。

此刻，秦逸眼中的火光不再明滅搖擺。

大家也學起獨孤凌天和秦逸的姿勢，只是他們從來沒有蹲過馬步，不免有些怪異。

陳嘉躍下高台替少年們找好姿勢，就到前方插上兩柱貢香，當香燒盡就是兩個時辰。

一支貢香燃完，陳嘉已經調整了許多學子的姿勢，唯有獨孤凌天和秦逸標準如初。

陳嘉挑不出獨孤凌天的毛病，但她身旁的秦逸額角已經開始冒汗，看來是撐不了多久，走到獨孤凌天面前，驚訝她能閉目養神的同時，還能保姿勢不變汗水未流。

一旁的秦逸小腿肚微微打顫，姿勢不到位的被陳嘉抽了一下。

獨孤凌天一睜開眼，貢香恰好全部燒完，她伸回右腿站直身體，手掌平齊向上抬到胸口一吸，掌心又向下到丹田一吐。

兩個時辰的馬步，小菜一碟。

「以後你訓練是他們的兩倍，妳是四倍。」陳嘉拍了下秦逸的肩膀卻被他給躲開，除了獨孤凌天還沒人能碰他。

而陳嘉一直看著獨孤凌天，未去在意秦逸的舉動。

四倍？

獨孤凌天眼中暗芒微閃，陳嘉還真看得起她，不過她也沒有意見，淡然的嗯了一聲算是回應，就走到秦逸身後解開穴道。

陳嘉這時才正眼打量秦逸，褐色短髮利落，一雙淺棕雙眼被碎髮微微遮住，勁瘦的身板流露股韌性。

秦逸不喜歡別人看自己的眼神，卻因身後的人抬頭挺胸。

陳嘉轉過身看著那些雙腿都在發顫的少年，心地蔫壞的笑了出來，「你們馬步蹲的真差，校場跑十五圈就散了吧，明日繼續蹲。」新入學子們沒有喊苦，只咬牙扶著彼此一起去跑校場。

少年終會退去稚嫩，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你們倆可以先行離開。」陳嘉讓獨孤凌天和秦逸先走，入武部頭一天很輕鬆，完成訓練的學子們都會在聖靈書院裡走走，他也希望這兩人能去看一看。

獨孤凌天聽陳嘉說能先離開武部，腳下步伐一錯，她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遙遠一處。

秦逸正想跟上，她的聲音就傳入耳裡，「不用跟著我，好好練功。」

秦逸站在原地，看不清他臉上表情，踏出去的腳卻收了回來，回到校場跟學子們一同跑十五圈。

陳嘉訝異獨孤凌天不過說句好好練功，秦逸當真轉身繼續訓練，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兩人就這麼要好。

秦逸卻只有一個念頭，獨孤凌天說什麼自己就完成它。

「你看你看！是她！」

「你說她分明紫微九線，為什麼要選武部那種地方啊？」

「就是！靈部多適合她，武部都是野蠻人。」

「你說什麼？看不起我武部弟子？」

「唷，野蠻人會說話呀。」

「要不是老子不打女人，我看妳敢不敢說武部壞話！」

「你們有沒有聽見，叫化子的乞討聲啊？」

「哈哈哈！武部的人滾吧！」

「她要是來靈部，就知道這些人根本不配她加入。」

獨孤凌天是想去符部找寒川，沒想到經過靈部，會引起靈部學子的關注。

本不想多做理會，忽然聽見有少年說自己是武部的人，獨孤凌天才停下腳步。

沒想到這一停，聽到的是靈部的人辱罵武部。

獨孤凌天想起被陳嘉訓斥完，少年們臉上的清明堅定；想起風易狂說武部是他們的家時，那些人眼底的淚光。

他們是渺小的存在，是能輕易捏死的螞蟻，他們有的甚至沒有家，只有武部給了他們歸處，給他們溫暖和力量。

為了武部和榮耀，他們可以變成利劍反抗。

既然強者為尊，他們就為強者！

這樣的地方，怎能不讓獨孤凌天喜歡？

少年暖黃的短髮在陽光下很容易就被發現，他的臉龐曬的黝黑，一雙眼幾乎噴出火光。

他來到靈部是為了領取靈石，否則誰願意來這種地方受辱！

「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地方，怕是連邪鵡獸都比不上。」清冷嗓音不輕不重在眾人耳邊響起，獨孤凌天在靈部學子錯愣的眼神中緩緩從人群走出來。

邪鵡獸？生長在沼澤，只會吃腐肉學舌亂叫、沒有靈力的鳥？

「妳，妳敢這樣說我們靈部！」一名靈部男子手指著獨孤凌天，靈部學子們反應過來都怒視著她。

只有少年一臉驚訝，完全沒想到獨孤凌天會開口。

「我們這樣歡迎妳，妳就拿這個態度對我們？」

「我們靈部是最好的！」

「武部處處低我們百倍，有什麼好說話的！」

獨孤凌天走到少年身前擋住眾人視線，紅髮張揚如火，雙眸冰冷，「你如果不想失去一根指頭，就給我縮回去。」獨孤凌天最不喜有人指著她，上次指向自己的寒鶴劍都能毀，何況手指？

男子一聽趕緊縮回手，就怕獨孤凌天真給他砍斷，其他靈部學子為這句話頓時熄了囂張氣焰。

現在他們才記起，今日城內在傳獨孤凌天昨晚於慶靈殿怒殺一人。

其死狀淒慘還被靈力燒的連灰都不剩，魔君不阻止更與她打賭，這裡頭的意思明顯偏袒獨孤凌天。

靈部學子紛紛打了個寒顫，這就是今年的測靈臺第一人啊。

難以捉摸的存在。

「我武部男兒光明磊落，敢作敢當，只會道人長短的靈部根本比不起！」獨孤凌天冷聲說著，戳的靈部眾人滿臉羞憤。

少年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感動，一種有她在就什麼也不用怕的安心。

「我武部輪不到你們評判。不服？獨孤凌天，恭候爾等來戰！」獨孤凌天語氣狂妄，眼神銳利，夾雜著靈力的話就像平地一聲雷，炸起無數心思。

眾人呆滯著看獨孤凌天拋下話離開，不一會這消息就像旋風，傳遍聖靈書院上上下下，連歲安城百姓也都知道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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