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上九天・卷一《有女初長》 - 30、降服神兵

殺、殺、殺！

殺光那些表面正義，背地壞事做盡的狗官！

「不……能……」獨孤凌天抵抗著腦海裡誘她殺人的聲音，十指又往桌子嵌入一分，疼痛感讓她精神一震，硬是吐出兩個字。

不知道是在回答那個聲音，還是對著自己說不能入魔。

要殺死他們才能為族人報仇！

妳不是說我們是一樣的嗎？

殺啊，為死去的人討回公道！

獨孤凌天想起魔琊村的村民，想起被捉走的木影和南瑜兒，她心底的仇恨如熊熊烈火竄起。

當獨孤凌天真要雙手離開桌子時，她又狠狠往裡扣進去，淡淡的血腥味已經在屋子裡散開來，而她像不知疼痛一樣。

功虧一簣的嗜邪雙鐮，憤怒的發出一聲聲嗡鳴，幾乎傾全力洗腦獨孤凌天拿起他屠殺所有人。

這時，獨孤凌天彷彿又看到李嚴自爆在自己面前，她無力阻止而他為保她周全，保她周全……

想起木峰還在狐族等她，想起如今她身上繫了三條命，她雖然獨剩自己，可她許蠱雕她在的地方便是牠的家！

她怎麼能隨意拋下誓言？

依靠著她的紫霄、梵琉和蠱雕怎麼辦？等著她的木峰怎麼辦？她如何棄他們於不顧。

獨孤凌天眼一厲，心更加清明透亮，她抽出緊扣石桌的十指，早就鮮血淋漓指甲脫落。

她用力握上嗜邪雙鐮的刀柄，冷冽呵斥，「不過就是看我心軟好欺，何必猖狂！」

掌心燃起火焰，夾雜著尊華的紫金色澤，兇猛熾烈地焚燒嗜邪雙鐮，同時以精神力攻擊擁有靈智的器靈。

從一開始猛烈的震顫，隨著火勢不減而逐漸乖順。

「我心雖有憐憫，不代表可任你逾越！」獨孤凌天收回命火，眉目如霜，即使是他選擇自己，但她為主就該臣服於她！

嗜邪雙鐮不再出聲蠱惑，面對獨孤凌天堅定不移的心智，讓他有深深的挫敗感，獨孤凌天又以命火灼燒，精神力攻擊，他安靜不過是願意服從強者而已。

獨孤凌天見嗜邪雙鐮服氣了，她也無力坐回椅子上，看著自己淒慘的雙手，想到過沒幾個時辰就要前往聖靈學院。

這雙手和心境，算是這一晚收服嗜邪雙鐮的收穫了。

「主，還好嗎？」

「小主子。」

蠱雕和紫霄的聲音同時響起，獨孤凌天抬頭看著他們擔心的雙眼，唇角笑意似春暖花開，「無事，讓你們受驚嚇了。」只是這雙手，處理得花些時間。

獨孤凌天垂眸看著嗜邪雙鐮，發現它灰黑色的外殼出現無數裂痕，她輕吹一口氣，外殼剎時化作塵灰離開嗜邪雙鐮。

當看到嗜邪雙鐮的真面目，她不由得驚嘆。

血紅色的刀身彷彿是專為奪人性命而成的弧線，雙邊鋒利，倒勾閃爍寒芒，能以穿刺身體拉過敵人。

刀柄粗細恰能掌握，成深紅偏黑的色澤，以刀柄為分線，纏繞深紅鐵線蜿蜒下四寸，另一背鑄似三刃匕首為體的模樣。

前為鐮刀做主攻，背為匕首做挑刺，且以刀身後半部和中橫匕橫過鐵磒做血槽，長十二寸寬一小指節，尾部做三角槍頭，其一角有五寸長，頭尾皆可攻。

邪氣縱橫，煞染眉睫，殺於無形，光輝凜冽。

「鑄神子確實是個奇人。」獨孤凌天對這有著無比高雅名字的鑄器師感到嘆服，結識之心越發濃厚，此人幾乎將鍛造術發揮淋漓。

位居戮器榜第一，嗜邪雙鐮果真不同凡響。

能有百般變化，氣邪煞重，更以一己之身可抵雙倍武器的攻擊，以名嗜邪雙鐮。

當身體逐漸恢復，手指也開始泛疼，獨孤凌天暫且將嗜邪雙鐮放在桌上，起身翻找到雪無題之前給她的傷藥。

隨意用茶壺裡的清水沖洗手上的鮮血，咬開木塞，為十指慢慢地敷上雪白藥膏。

突然，蠱雕不合時宜的開口說：「主，為什麼對那人那麼好？」

獨孤凌天愣愣後失笑，「他是我第一個碰上的外人，我不排斥他而他也於我有恩，從獸恆山引路、為我護法到為我挺身……」細想這一路，他倒是常在她身旁。

「到現在讓我住將軍府，贈我寶馬、讓我出氣，今日還任我選兵器，我不該對他好嗎？」從認識風易狂開始，他就一直處處幫助她，對於幫她的人獨孤凌天不會刀劍相向。

「可我和他不對盤。」蠱雕說著。

獨孤凌天終於包紮好自己的手指，纖指是一段段的布條，莫名滑稽。

「他不會傷害你，你所擔心的我也不會讓它發生。」獨孤凌天抬手拍了拍蠱雕的腦袋，蓬鬆的鷹羽讓她心神放鬆，腦海裡開始閃過很多畫面。

一個男人瘋狂鍛造兵器，他取七七四十九人心，入獸丹，冶煉百天。

魔兵出世，斬殺九九八十一人以血浸之，砍落仇人之手。後來將兵器棄於森林，被另一人拾起放入庫房不見天日。

獨孤凌天猛的一顫，放下蠱雕看著嗜邪雙鐮。是他在傳遞自己的記憶，右手攤開，他便飛到她的掌心，她輕輕摩挲刀柄感受著嗜邪雙鐮。

憤怒和悲痛，仇恨與鮮血，恐懼及殺戮，濃厚的不甘。

是嗜邪雙鐮也是鑄神子的情緒，他用最濃烈的恨鑄此刀，用最極端的冶煉方法造其靈。

熔以七七四十九人心和獸丹，死於驚恐或仇恨，因而有了邪煞。百天唯一念頭殺，兵器現世立見血，有了反璞歸真的殺氣和有去無回之決絕。

獨孤凌天以心入器，聽著嗜邪雙鐮的聲音直到天明。

一夜，誰不得入睡，誰又難以安眠。

雞鳴啼叫，天邊一抹魚肚白明亮，夜晚終將過去。

今日，便是來自四海八荒的學子，前去測靈臺的日子。

西廂房，緊閉的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獨孤凌天氣息內斂略帶邪氣，今日她特意穿了廣袖束腰長裙，為的就是藏起受傷的雙手。

獨孤凌天走出西廂房，往將軍府大門這一路，遇到許多士兵對她投以怪異的眼神她也未有感覺。

直到看見林叔在門口特意等著她，於是快步上前，「林叔，有什麼事？」

「將軍託我告訴妳，今日一切小心為上。」林叔小心翼翼的重新打量獨孤凌天，覺得她好像有哪兒不一樣，似乎邪氣許多？

「多謝林叔。」獨孤凌天微微頷首，走出將軍府時左眼皮跳了一下，並未將這件事放在心上，悠悠的走向聖靈書院。

由於聖靈書院的測試，是歲安城最重要的節日之一，無數百姓一大早都趕往測靈臺想要搶個好位置。

平日熙攘的街上，竟顯得有些冷清。

獨孤凌天並不著急前往，畢竟以她的逐風步很快就能到，她悠閒的走在無人的街道上，經過布坊門口突兀的一群人圍著小男孩。

只聽他哭喊著，「你……你們不可以！救命，救命啊！」

「嗚嗚……姐姐救我！姐姐！」那個男孩被推倒在地，透過那些人腳邊的縫隙，看到獨孤凌天路過便哭著喊她。

姐姐……

獨孤凌天本不想多事，只是這聲姐姐讓她想起，木峰總愛要她抱，在她懷裡軟軟地喊聲姐姐。

她是停了下來，嗓音冷漠卻邪氣，「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為首的人轉過身惡狠狠的瞪著獨孤凌天，當少年看清她的容貌和修為，趕緊扯著旁邊的人後退。

「娘的，怎麼這麼倒楣遇上妳。」誰不知道眼前的女孩是三日中名氣最大的，倒楣，真倒楣！

說完那些少年一鬨而散，離開前還啐了一口，獨孤凌天嗤笑意味不明，不過三日而已，城裡的年輕一輩什麼時候把她視為毒蛇猛獸了？

也罷，小男孩沒事就好。

獨孤凌天看著小男孩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一身華服，粉雕玉琢，看就知道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

「你如果是要去聖靈書院，便跟著我吧。」語落她抬步就走，小男孩跟不跟隨他。

一路上身後急促的喘息聲不停，獨孤凌天最後還是回身抱起小男孩，用逐風步趕到聖靈書院，未到聖靈書院門前就聽見無數人的歡呼。

「好了，你自己去找你的爹娘，我有事先走。」獨孤凌天放下懷裡的小男孩，將他頭上歪掉的髮冠弄正，說完便往測靈臺的方向走去。

當獨孤凌天緩緩走入上測靈臺的通道，所有人齊刷刷的都轉過頭去，眼神裡夾雜著羨慕、嫉妒，思索、好奇、驚艷。

千奇百怪，而獨孤凌天在這些打量的眼光下，好似沒有感覺，淡淡的走過他們眼前。

在獨孤凌天眼裡，從未有過那些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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