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上九天・卷一《有女初長》 - 29、神兵擇她

「妳手中的刀也是有器靈的，沒想到妳眼光這麼好。」風易狂努了努嘴，獨孤凌天無意拿下的刀，正好是紫霄看中的。

「那……我再看看。」獨孤凌天看著手中平凡無奇的三尺長刀，緊緊抓在手裡，既然紫霄需要這把刀，厚著臉多順走一件兵器她是做得出來的。

獨孤凌天把目光放在風易狂拉出來的暗櫃，有器靈的確實不同。

當初她看到紫霄時，就覺得他有生命一樣，屬於他的光芒熒熒散發，不耀眼卻奪目。

而她現在的感覺，正是像那個時候，只是靈智可能不如紫霄高。

獨孤凌天抿著唇閉上雙眼，感受身邊的神品兵器，覺得有什麼在角落呼喚著她。

在風易狂疑惑的目光中，她緩緩走向最角落停了下來。

不是風易狂特意拉開的暗櫃，更不是滿屋子擺放最多兵器的一角，而是深處不顯眼的旮旯裡。

獨孤凌天睜開眼，放下蠱雕拂去擋住視線的蜘蛛網，彎身拿起臟兮兮的鐮刀，明顯比紫霄看中的刀還要糟糕。

可她卻說：「就這個，可以嗎？」

風易狂眼裡漸染複雜，不知道為什麼獨孤凌天會走到角落還看上它。

「妳確定要選擇它？」頭一次，他對獨孤凌天的語氣是那般惋惜。

「不是我選擇他，是他選擇了我。」獨孤凌天用衣袖擦拭入手的鐮刀，並不為了風易狂的反應而放棄它。

風易狂不明白獨孤凌天的說法，什麼它選擇了獨孤凌天？在他眼裡只有自己是主宰，只有自己能夠決定要或不要。

即便有了器靈被他看中，不從也要讓它從。

獨孤凌天不多做解釋，確定了自己能亮相的兵器和紫霄想要的刀，她就覺得足夠了。

風易狂無奈的將暗櫃推回去，希望下次再來能夠別挑這麼件兇器，離開兵庫房時他的嘆息無人聽見。

「那把鐮刀的鑄器師，是兩千九百年前有名的大師。」風易狂帶著獨孤凌天走到後花園，月光皎潔，他語調低緩。

「年輕有為，容貌英俊，出於聖靈書院器部，當時多少人為了他的鑄器天賦巴結他。」他似乎回到當時，那個人站在他面前，笑說他的魯莽。

獨孤凌天安靜跟在他身邊，她一直是個很好的傾聽者，當有人開口她總會退去一身霜雪，耐心溫淡地等待。

「他只鍛神品和聖品，且無一失手。所造兵器皆位列神兵榜，人人追求，他們都喚他鑄神子，本該是大好前程……」風易狂腳步一頓，雙手負於身後，苦笑逐漸漫上唇邊。

「卻在一千一百年後，遭惡人誣陷。說他家族與神界私下有往來，魔君怒而下令屠九族，從此背上叛國罪名。」

「家族總一千三百三十二人全死於西虎門，唯他外出逃過一劫。」風易狂剛毅的側臉隱入樹影，模模糊糊，好似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得知消息並未發狂，而是躲起來隱忍至鑄成妳手中這把兵器，用它殺死行刑官和陷害他家族的官員。」

「卻難以手刃為首的人，只砍落他的左手，那時他殺了九九八十一人，模樣癲狂，從此入魔消失在魔界……」他微微垂下頭，看向眼中清澈的獨孤凌天，她選中的或者選中她的兵器，所代表的是那樣不祥。

「此兵器是他入魔所成第一把，名為嗜邪雙鐮，由於煞氣太重未上神兵榜，而是佔戮器榜為首位置不變。」風易狂不願看到獨孤凌天的雙眼，像是逃避什麼，闔上了眼長吐一口氣。

「後來，他落下這把兵器，便被我給撿了回來，塵封一千五百年。」一眨眼，時間都過了這麼久，於他而言卻如昨日。

「今日在妳的手中，又將重現六界。」片刻後風易狂開口，柔和的月將風易狂的黑影驅走，現在他又是他。

「鑄神子可是你的舊識？」獨孤凌天語氣輕且緩，看著風易狂眼中強忍的情感。她不懂，但是她知道兩人關係不一般。

「是，便是他早我兩年修完聖靈五部排於第二位，也比我大上百歲，他既是兄長亦為我知心好友。」風易狂雙拳緊握，青筋露出，即便他現在為大將軍也無法為好友洗刷冤屈，為他報仇。

風易狂怎甘心？那一刻他的怒意濃烈。

只有獨孤凌天上前，用指尖輕觸他的手，輕聲道：「阿狂，仇雖非報不可，但重要的是沉冤昭雪。」

風易狂感覺到手背的涼意，不自覺鬆拳想要去握住她的手卻是抓空。

躁動的怒氣退去，像是獨孤凌天在獸恆山上慰以蠱雕的擁抱一樣，出於心的柔和。

那聲親近的呼喚，像是微風拂過他的心，激起難以間斷的漣漪。

「你可知道鑄神子的下落？」獨孤凌天不知道風易狂有沒有聽進她說的話，但她見風易狂點頭，意思是掌握了鑄神子的行蹤。

「他雖入魔但仍被世人喚作鑄神子，且名聲越是響亮，登門請他煉器的人是踏爛門檻。可卻不知，他曾有個雅緻的名字── 慕芷珮。」風易狂不只有一次想過，是不是只剩他，還記得鑄神子的名？

「芷蘭芬芳，君子如玉。果真好名字，今後就有我與你一同記得。」獨孤凌天莞爾，光聽其名便知此人的高潔傲骨。

被歹人害的家破人亡，果斷入魔，何止可惜？

曾經，鑄神子在將軍府是個禁忌，連林叔從那時起也閉口不提，風易狂也一直將這些情緒吞入腹中。

今夜有獨孤凌天，稱頌他昔日好友為之惋惜，他心中不得發洩的憤怒在此刻有了紓解。

「你一大早還得去測靈臺，回去休息吧。」獨孤凌天直接擋了回西廂房的路，讓風易狂回去休息，他只能無奈笑笑，什麼也沒說轉身回自己的院子。

獨孤凌天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才回西廂房，將兩把兵器分別放在一邊，眉心流光一現，養兵盒現於眼前。

她將樸實的刀放入養兵盒，手頓了會，「師父……」黑影劍躺在那，鋒利卻失了神，看了一會拉出暗層把刀放進去。

咔──

闔上養兵盒鎖起，古樸的扣鎖形狀似朵花，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好一會確定自己沒半點想法，獨孤凌天才收回養兵盒。

她看向選擇自己的兵器，腦海又想起方才風易狂和她說的話，獨孤凌天撫上他的手柄隨後握緊。

「親近之人被滅，獨剩自己，我們是如此相像，怪不得你會選我……」語落，嗜邪雙鐮在她手中輕微震動，好似在附和獨孤凌天。

獨孤凌天還未滴血認主，嗜邪雙鐮就有這般反應，要是認主後又會是何等驚艷？

念頭一至，獨孤凌天立刻以靈力逼出鮮血，滴在嗜邪雙鐮的刀刃上，忽然一陣劇烈震動有著細微的碎裂聲。

心神傳來的連結太過強烈，她咬緊牙根雙手扣入石桌，腦海裡全是殺、殺、殺！

要殺光這些狗官為我族人賠命！

獨孤凌天的反常，身為心神連結的紫霄和她的獸寵都有感覺，他們原是要和她一樣疼的發狂，心神不定更會被誘惑入魔。

可他們卻只有微乎其微的疼，還能神智清晰的為她護法。

有多少人恨不得分散這種折磨的痛苦在契約靈獸身上，獨孤凌天偏一力擔起所有疼痛蠱惑，那又得要有多大的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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