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上九天・卷一《有女初長》 - 18、為他驚艷

獨孤凌天蜷縮著身體，正當她要抱緊懷裡的東西，沒有摸到熟悉的圓滑，她便驚醒了過來。

「蛋呢？」她起身望著自己所在的地方，一片無際白霧，根本不是蠱雕的巢穴下！

而她掉落下來所受的傷，竟然也好了？

奇怪的現象使她不由得喚出紫霄握在掌心，刀身如成年女人的手臂等長，上頭一滴嫣紅肆意遊走。

彎似皎潔弦月，寒意逼人。

獨孤凌天提高感官，走在這一片白茫的地方，只想找到那一顆蛋。

「奇怪，蛋怎麼不見了？」這麼空曠的地方，獨孤凌天居然找不到。

於是她使勁的想，想她掉下來的那一瞬到底看到了什麼，才會讓那顆蛋消失。

「幻境，是神獸幻境。」看著四周全是讓人無力的白色，獨孤凌天這才想起來，在暈倒前想到的是神獸幻境。

這麼一來手中的紫霄也幻形成髮簪，被她順手簪回髮上。

神獸幻境，顧名思義就是為想前來契約神獸的修行者們設下的關卡，要是通過神獸所設下的幻境，那麼便有資格契約。

只是能擁有神獸幻境的神獸，無不是上古數一數二的純種血脈，可以說是比至寶異火還要難得。

既然明白眼前是神獸幻境，獨孤凌天也放下防備，不過她還是不明白，這還未誕生的神獸是怎麼認定她的？

當她念頭一出，獨孤凌天眼前立刻出現幻影，讓她愣在原地。

獨孤凌天看見自己在為魔琊村村民們闔上不甘的眼，幻影裡的她臉上表情淡然。

現在她心底卻是如翻騰的大海，那顆被埋藏起來的種子，在此時用力破土而出，發出小巧的綠芽，生機勃勃。

獨孤凌天摀著心窩，那裡正一絲一絲的抽痛著，當她還以為這個幻影會繼續下去，不料就到這裡為止。

這時獨孤凌天才驚覺，原來將往事翻看是這麼的無力。

獨孤凌天每日悉心澆灌心中種子，日夜不停，終於在幻影的催熟下發芽，恨意灼灼卻越顯深沉，她要釀一壇酒，名為復仇的酒。

「吾主，這就是認定妳的時候。」一道雌雄難辨的聲音從前方傳來，獨孤凌天一看，無數詞語從腦海裡閃過，也無法形容眼前人的容顏氣質。

來人身形挺拔偉岸，玄黑色長袍以銀色絲線繡著獨特的蛇紋，寂寥古樸；銀白長發如瀑垂落在地，像是銀漢不捨他的孤寂，為他而傾倒。

俊臉潔白無瑕，五官如刀鐫刻般深邃，斜飛入鬢的眉不顯凌厲亦不女氣，雙眼狹長上挑，清朗疏離。

灰濛的雙眼泛著幽深琉璃色，一睨一瞥間勾人心魄，唇瓣微揚是傲然眾生。

他赤裸著雙腳，一步一步的朝獨孤凌天走去，他的眼底倒映的從始至終，都是一個人，他的主、他的命。

獨孤凌天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男子，氣質孤高目空一切，容貌是那般無可挑剔，驚為天人。

兩者相容卻又矛盾，但不能否認誰見了這美貌，都會忍不住為之失神。

「吾主，終於再次見到妳。」男子來到獨孤凌天面前，蹲低身軀與獨孤凌天平視，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為她將垂落在臉頰旁的髮順到耳後，親暱無比。

獨孤凌天近看男子，更是被他的外貌和氣質震撼，想來世上再也沒有其他男子比眼前人好看。

她想這大概將畢生的驚艷，都給了對方再給不起他人了。

「你叫什麼名字？」獨孤凌天表面淡然自若，只有自己知道，心底覺得有點奇怪。

儘管說在魔琊村是初見，也不該會這麼自然的與她接觸，這種感覺……太過信任和熟悉，彷彿很早之前就有了契約。

「世人都喚吞天神蟒，因此並沒有名姓。」他目光輕柔，灰濛的雙眼迷人心魂，卻沒法蠱惑獨孤凌天的心。

兩人之間從一開始就是獨孤凌天佔上風，她可以清醒的感慨他的驚世容顏，清醒的斷絕那一點的心動。

她可以跳脫一切，冷靜又淡漠，而他從頭至尾都落於下方，無法清醒，任由心動。

或許這也是蠱雕帶她來的原因之一，先是知道她破解契約，後有吞天神蟒的交代。

獨孤凌天垂下雙眸，連吞天神蟒也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在我身邊不可無名，你就叫梵琉。」抬眸間，一抹淺淡的笑意從獨孤凌天眼底閃過。

第一眼她就覺得吞天神蟒似從梵天踏雲而來的神仙，清冷高貴，眼中那抹蒼茫幽深琉璃色為他點綴，令她一飲欲醉。

吞天神蟒感知到他們之間的心神連結越發緊密，那是獨孤凌天為他取名時的卸下心防。

他心中歡喜，反復將梵琉兩字繞在舌尖呢喃，雙唇輕揚，一笑傾國。

獨孤凌天自然也發覺，彼此之間的連繫。

她知曉以心頭精血締結契約，乃是契約上古神獸最重要的部分，必定是生死相依，共生共存的上古血契，並非現在的契約可以比擬。

「吾主，這僅是吾成年幻影，幻境已解……還望小心。」消散之際，梵琉的不捨是那麼明顯。

現在的他不過幼年時期，連同以往記憶也將塵封，他怎麼捨得，如何捨得？好不容易才再次找到獨孤凌天。

可這是他必要承受的過程，只有實力強悍，方能護她無恙。

梵琉的身影逐漸透明，隨著他話音落下，那道挺拔的身姿和幻境一同在獨孤凌天面前，化作點點螢光消失。

熟悉的獸恆山內核樹林，和獸蛋重回獨孤凌天面前。

獨孤凌天彎下身子，撫上開始出現裂痕的神獸蛋，指尖一碰上蛋殼就碎成了粉末，她雙眉輕蹙，有股涼意從指尖傳來，定睛一看竟是拇指細的銀色小蛇纏繞在她手上。

「梵琉。」她摩挲著蛇身，那是曾在魔琊村里流露過的溫柔，銀色小蛇聽見她的呼喚，親密的蹭著獨孤凌天的纖指。

隨後滑行到她的右手腕，頭向著大拇指，蛇身繞行手腕一圈，尾部直直服貼在內側，陣陣灼燙感，是直接烙印在右手的肌膚上，呈現活靈活現的銀蛇圖騰。

這時，獨孤凌天聽見遠處大批人馬的喧嘩聲，不禁對此嗤笑。

「這些人來勢洶洶啊。」是太興奮能夠見到梵琉，還是迫不及待的想搶奪，才會連這點動靜都無法掩飾？

她見原地沒什麼痕跡，腳下步伐一錯。

魅影起、蹤影消，不知去向。

「各位，神獸就在這！」方震元來到獨孤凌天踩踏的位置上，語氣興奮的朝身後眾人呼喝。

誰知當他看清眼前情況，端正的臉龐頓時憋氣憋得通紅。

後頭的人發現，方震元的身體正微微發抖，心中不好的預感湧上，趕緊紛紛上前查看，結果人人都是和方震元一樣的反應。

「方震元，枉費我們這麼相信你，你居然欺騙大家！」一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夫人腳一踱，聲一吼，大家才回過神來，憤而對方震元怒目而視。

神獸消失分明是有人比他們早知道這地方，然而除了方震元以外，再也沒有人知道這麼詳細！

方震元對這次神獸出世是沒有把握，對外也不曾洩漏過，怎麼會被人搶先一步？

「大家都知道震元兄的為人，他斷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我們還是趕緊追上去。」一道溫文儒雅的嗓音，壓制了眾人憤怒，開口的人從隊伍裡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不過而立之年，藍髮一絲不苟的梳向腦後，紮成俐落的馬尾，一身淺藍色勁裝風度翩翩。

男子是方震元最好的兄弟，水家少主水月溫，實力莫測，為人謙和儒雅，與方震元是相反的性子。

眾人見水月溫此時發話，也不得不收斂自己的情緒。畢竟這兩人都不是好惹的主，一時憤怒過後，還不懂得看清情況，那就白浪費好幾千年的靈氣長這麼大。

水月溫看大家都冷靜下來，便轉而朝方震元露出淺淺笑意，隨後腳下現出契約陣法，一頭水色的水系皇獸登時出現在眾人眼前。

牠舒展著龐大的身體，抖了抖蓬鬆的獸毛，昂頭便是一聲震天動地的狼嗥。

「是水重幻翼狼！」隊伍裡有人見到靈獸忍不住低呼，眾人只能嘆息不愧是水家少主的標誌。

水系皇獸一出，每每都能引得小輩們驚羨。

「水幻，去聞聞對方的氣味。」水月溫抬手揉了揉巨狼的脖子，水幻撒嬌了會，聽到主人的命令，立刻上前嗅聞。

不出片刻，縮小巨大的體型來到水月溫面前，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水月溫靈巧的騎上自己的靈獸，本是儒雅的氣息變得極為深沉，方震元身形一動便來到水月溫的身後。

「看來對方還未離開，我們趕緊追！」話未落，就已往西南方急馳。

大家也都紛紛喚出自己的靈獸追上兩人，一時間靈獸多的令人眼花撩亂。

「月溫弟，你說會是什麼人契約神獸？」方震元臉色鐵青，不明白到底哪裡出了差錯，竟會讓人鑽了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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