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上九天・卷一《有女初長》 - 47、戰生死台

當獨孤凌天要起身去書房畫銘文，腿上忽然一沉，傳來奶聲奶氣的虎叫，想也知道是個小頑皮偷跑出來。

「曄雷，下次不可……師父，這怎麼回事？」獨孤凌天本想讓曄雷聽話，卻想起靈獸怎麼可能會依自己意識出現，立刻看向寒川。

「皇獸以上品階的靈獸，都能以自身意識出現，特別是幼獸時期，不受控。」寒川瞥了眼獨孤凌天懷裡的曄雷，薄唇輕揚，似有威脅的意味。

曄雷感覺到寒川的視線，一面低吼著也不斷往獨孤凌天的懷裡縮，不一會就回靈獸空間。

「牠怕你。」獨孤凌天略有驚訝，這小伙子可是讓風易狂頭疼，竟會怕寒川？

「無人不懼我。」寒川收回目光，彷彿什麼事也沒發生。

獨孤凌天看著寒川的眸中帶著絲絲複雜，起身就回書房練習銘文。

可總有一人不怕他。寒川望著獨孤凌天的背影，眼底的懷念好似透過她看到了誰。

獨孤凌天在書房一坐，又是過了兩日一夜，書案上已被符紙疊滿到沒任何空隙，昨晚一心二用抵擋寒川的精神力攻擊，還有餘力和寒川鬥嘴未感一絲疲憊。

怪不得眾人渴望修習精神力法訣，既強大又飄忽。

「徒兒，今日生死台一戰可別忘了。」寒川的聲音從內室傳了出來，獨孤凌天便看到他骨節分明的大掌撥開珠簾。

一身玄黑滾銀絲長袍，襯得他冰冷難以親近，他又是那個在測靈方圓看到的寒川長老，人人敬畏懼怕。

獨孤凌天忽地恍然，是啊……無人不懼他，而這又是怎樣的孤獨？

「徒兒？」寒川見獨孤凌天盯著自己不發一語，還以為她哪兒不舒服，正想上前她就抬手止了寒川的動作。

「師父先過去吧，我隨後就到。」獨孤凌天笑意溫淡，把方才的思緒收回，這一專注畫銘符都差點忘了生死台的事。

寒川眉頭微擰，有些不明白他這個小徒兒是要做什麼，卻也抵不過她唇邊的溫和，看了獨孤凌天幾眼便消失在原地。

獨孤凌天一看寒川離開，靠著身後椅背，臉上的表情漸漸消失，她雙手攤開看著自己的掌心，神色難辨。

西虎門，生死台。

寬大的生死台被士兵用結界包圍起來，結界外特意搭了高臺，上頭設有三個位置，其中之一便是上官昊嵐。

誰也沒料到，這次生死鬥連魔君也被吸引來。

這許是西虎門作為刑場以來，難能有這麼多人踏進這血煞之地。

「結界顧好了，千萬不得出差錯。若驚了聖駕、傷了百姓……你們知道後果。」風易狂今日穿著一身冰冷鎧甲，黛色髮絲高束，突顯他稜角分明的五官。

風易狂看了眼忙碌的士兵，分明只是隨意一眼卻有萬千壓力，而身為精英小隊本就敬畏於風易狂。

風易狂站在高臺下看向生死台，方誌偉已經站上台，墨青雲鶴長袍略添儒雅，腰繫雲花寶帶，當是少年郎，可眉宇間卻流露出陰沉。

他眉心皺成深深的川字，這死老頭家的曾孫是出了什麼事？

「搞什麼呢，人這麼久都還沒到？」

「是啊，該不會怕輸就不來了吧？」

「哎，或許被你說中了！」

「別啊，這樣我的靈石就要全飛了……」

「哈哈哈，誰讓你壓那個黃毛丫頭！」

「我，我相信她會贏！」

生死台下的百姓，開始七嘴八舌起來，全在說自己下在方誌偉身上的靈石絕對能翻倍贏回。

壓獨孤凌天的雖然不多，但出手的靈石能比他們十幾個壓方誌偉的靈石了。

方舜遠眼神陰鬱的盯著下方，方誌偉是他那麼多曾孫裡最為看好的，這次竟衝動且不自量力的找上獨孤凌天，是不是忘了慶靈殿上她越界怒殺一人！

傻，太傻了！

可恨的是他無從對獨孤凌天下手，彷彿所有人都向著她一樣，連魔君也不例外，偏偏方舜遠看著那張臉總覺得似曾相識。

「呵，看來也沒多大本事。」方誌偉唇邊的笑意令人發毛，冰冷又不屑的，連赴約都不敢，還稱什麼第一人？

噠噠噠 ──

馬蹄奔跑的聲音由遠至近，百姓們看一眼便停下了嘴，紛紛低下頭讓開一條道路，沒人會在魔界最受尊崇的魔焰黑雲馬面前張狂。

寒川在高臺上看到那抹身影，唇邊悄然揚起淺淡的笑容，隨後斂於眼中。

黑紅色的影子快得颳起大風，靠近生死台前，黑色大馬停下仰天嘶鳴。

馬背上的人兒紅衣似火，嗓音清冷，「誰說我不來。」獨孤凌天翻身一躍上生死台，張狂恣意。

焰雲在原地打了個響鼻，眼神鄙視的掃過那些百姓，主人有多厲害，今日他們見了就知道，牠傲然的離開去找風易狂。

「這魔焰黑雲馬性烈無比，魔界已無多，城裡唯一一匹在將軍府，沒想到真被她給馴服了。」上官昊嵐看著焰雲的眼神，唇邊笑意溫和，這馬可聰明了。

知道這些人對獨孤凌天的不友善，故意的踏起塵土略以出氣，真是有趣有趣。

「我讓你三招。」獨孤凌天站在生死台上，穿著進城時的紅底織金祥鳳立領齊腰長袍，腰繫五色寶珠扣帶，腳踏紅底織雲靴，氣息似凌厲出鞘的利劍。

方誌偉一看到獨孤凌天，下顎緊繃，雙拳握緊，他憤怒獨孤凌天看不起他，明明她才是那個，該被看不起的賤種！

「不用妳讓！」方誌偉手心一攤，袖口滑出一柄血紅長劍，當空一斬，便是道血色彎月朝獨孤凌天攻去。

獨孤凌天迅速閃過，看著血色劍氣落在身後炸起巨大塵煙。

這是執念加重了啊。

獨孤凌天接著避開了方誌偉的兩招攻擊，才聽到下方百姓的話。

「天，我是不是眼花？」

「那不是……戮，戮器榜上排名第二十六名的血劍嗎？」

「戮器榜啊！方誌偉怎麼拿到的？！」

「戮器榜都是些惡人及入魔者的兵器，方誌偉怎麼會去找這柄劍？」

「該不會……他、他入魔了？」

「噓！別胡說！」

怪不得感覺他實力增高許多，原來是找到了契合的魔兵。獨孤凌天眼神複雜的望著方誌偉，當真是為替寒鶴劍報仇偏執入魔的嗎？

「為了殺妳，我費重金去黑市求得這柄魔兵。我今日定要妳命！」方誌偉雙眼逐漸佈滿血絲，他長劍直指獨孤凌天，血劍狂暴的殺戮之氣一瞬爆發！

獨孤凌天身體裡的嗜邪開始躁動，像是不滿有兵器膽敢在他面前放肆，她步伐不過往前一邁，血劍張狂的氣焰居然收斂不少。

「生死台，本就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可惜我一定要活下來。」獨孤凌天抬眸莞爾，身形一閃來到方誌偉身後。

二話不說就是一個旋踢，卻被他反手用血劍擋了下來，兩者相撞盪出肉眼可見的波動。

眾人忘了自己身前有結界的庇護，驚的往後退好幾步，當反應過來滿臉驚愕。

她竟能以肉體與兵器相抗？

腳上傳來的痠麻不假，獨孤凌天當即腳跟一蹬，雙拳迅如雷霆，重如山嶽的朝方誌偉致命處打，招招殺意濃。

方誌偉腹部中了一拳，疼的他臉色發白，但眼裡是藏不住的鄙夷，「怎麼？將軍府待妳如此不好，連稱手的兵器也沒有？」

「連妳出事也護不得？看來多得風大將軍的喜愛，也不過一玩物罷。」方誌偉肆意的調笑獨孤凌天，台下的百姓卻一致看向風易狂面無表情的俊臉，脖子發涼。

他們心想，慘了，這小子是徹底捋虎鬚還帶拔幾根的那種。

風易狂牽著焰雲的韁繩抿唇，不羈的眉眼完全冷了下來，他不過是知道獨孤凌天的倔強、她的傲骨。

她要成長那他就會做她身後的盾，替獨孤凌天擋去明槍暗箭。

風易狂盡所能保她、護她，恨不得代她。玩物？他都捨不得她受傷，怎又會如此侮辱她那身如梅霜寒的傲！

獨孤凌天雙眉似烏雲漸攏，嬌豔雙瞳層層凝結成冰，身形更為迅疾的欺身上前，兩道身影在空中交手，快到只剩殘影時一抹墨青墜落在生死臺一側，砸出個大洞。

少年的咳嗽聲在塵土飛揚中響起，一身衣袍早顯凌亂，他以劍支地撐起自己，手心緊緊抓著血劍，手背上青筋突起能看出他的不甘憤憤。

「我要殺你，還不簡單？」獨孤凌天的聲音冷不丁的從身後響起，方誌偉被迫抬起頭顱，因為他的脖子上架著一把刀。

當塵煙散去，所有人看清台上的狀況都是茫然的眼神，這就打完了？

高臺上的上官昊嵐看不出思緒，左側的寒川也低垂著眼，沒有關心生死台的事。

唯有方舜遠的心七上八下，就擔心他看好的曾孫沒了。

台下眼尖的男子看到獨孤凌天手執的刀驚呼一聲，「她，她手裡拿著的是和血劍對抗的仁刀！」他突然覺得今日有點過於刺激了，兵器上的刺激。

「仁刀？這不是風大將軍的收藏嗎？」

「哎，管什麼收藏呢，眼前的生死臺才是重點！」

「仁刀出，制衡血劍是沒問題了……但我瞅著怎麼不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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