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成顧》 - 第四十三章、心思

「他幹嘛這麼做？」

「不論什麼原因，他現在可以塑造成是個受害者，是宋恩的擅自作主，是我不通人情，而我要是真對他做了什麼，你說大眾會不會同情他的處境？」

楊姍雯眉頭依舊皺著，「你覺得他以此獲得名聲，但這麼做的下場是他得背叛宋恩才做得出手吧？」

將宋恩推出去當眾矢之的，宋恩自己意識不到嗎？

「那得看他給宋恩多少誠意。」

路燈暈光吸引了無數飛蛾，顧方景似乎不想再多說什麼，而楊姍雯始終覺得哪裡不對。

梁皓辰出國不僅僅是離開，更是梁老爺對他的一場試驗。

短短三年，他雖然小有成績卻不到足以說服梁老爺的地步，這時候回國更像是一種……迫不得已。

「你想怎麼做？」她問。

顧方景笑，「我能怎麼做？是看他想怎麼做。」

成為被動的一方這件事讓他非常不舒服，已經很久沒有人光明正大的跟他槓上，尤其那個人還是梁家。

「妳想說什麼？」

楊姍雯伸手擰了香煙，吐出最後一口煙圈，「我總覺得他現在來處理這件事情很奇怪，像是被迫的。」

是什麼原因讓他急需這批貨？在國外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有人要害他與顧方景對立？

「他與你無冤無仇，沒必要與你對立，何況他的根基在國外，他完全不需要放下那些特地來搶你的貨，要不就是宋恩的自作主張，可是既然知道惹到了你卻還是不肯放下這批貨，宋恩背後應該有其他人授意……你覺得呢？」怕自己說得太過偏頗，她反問道。

「我害過他弟弟。」

他不提她都快忘了，幾乎是下意識的說：「他不知道。」

顧方景深邃的目光看著她，「這消息他不可能沒收到。」

「他爸媽會盡力不讓他知道。」楊姍雯反駁。

「妳就這麼篤信？又要跟我賭？」

楊姍雯被他這樣一問有些心虛，但她是這樣認為的沒錯，因為說了等於讓他參與進來，就會讓梁老爺懷疑他一分，這樣的事，三舅跟舅媽不會做。

他們都知道這場歷練有多麼重要，所以她才會認為這次回國不會是他主動的。

就在顧方景要為她的遲疑而駁回看法時，她說：「對，我跟你賭，這次他回來是被迫的。」

她的雙眸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明顯堅定了許多，剛才的心虛不復存在。

他的沉默，她的堅持，四目相對有什麼在這之間流轉。

最後楊姍雯雙手一攤，「好吧，你肯定又要說我沒有證據，所以信不信隨你。」

楊姍雯拍拍屁股起身，在燈光下她的側臉更加清麗，「其實沒有那麼複雜……因為梁皓辰不等於梁家。」說這話的同時她內心五味雜陳，微微垂下頭，藉著光影隱藏著自己的情緒。

「你要做的事情都只是針對梁皓辰而不是梁家，只要這樣想，無論是要報復還是合作，都會更加的無後顧之憂吧？」

她閉了閉眼，她這樣說很可能讓顧方景肆無忌憚地針對他，但同樣的也可能是後者，她想為他搏一條路。

「梁老爺不會出手保護他最愛的孫子？」顧方景看著她，提出了質疑。

他這樣一說倒像是還堅持自己的想法，先把梁皓辰想成對立方。

楊姍雯慢慢地轉過視線，不想將話語說那麼明白，咬了咬唇，那雙眼中夾雜著痛楚讓人看得明白，「信不信隨你。」

顧方景盯著她許久，光影遮去了他的眼神，也彷彿卸去了他的戾氣。

「妳知道妳這樣說，會發生什麼嗎？」他聲音清冷，不若剛才的壓抑，他身子前傾，單手放在桌面上。

楊姍雯閉了閉眼，「就算梁皓辰不代表梁家，他也是梁家未來的頂梁柱，不管你做什麼，總要留一線，不是嗎？」

只是讓他少了梁老爺的顧忌，並不代表他就能完全報復，當然她更希望是兩者合作。

微風輕吹，頭髮波動，顧方景看著她，淡淡道：「但，未來的事又有誰知道？」梁家最後鹿死誰手，誰能未卜先知？

「所以，妳和梁皓辰有多熟？」

話題回到最初，楊姍雯一頓，在這徐風之中淡定下來，「怎麼，我跟他的交情，會影響你做的事嗎？」

「妳不覺得如果妳真的想讓我跟他合作，坦白至上嗎？」顧方景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陰暗之中似有星火，燈光之下似有暗流，讓她一下子愣在原地。

「妳表現得這麼明顯不就是在暗示我嗎？」

楊姍雯張了張口，她其實只是下意識間……

「怎麼？跟他不熟？」

「我……不是，我……」

看出她的為難，他見好就收，站起了身，「妳的話我記下了，起風了，回去吧。」

楊姍雯一頓，「那事情……」

「看在妳上次賭贏的份上，我會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

他也沒有很想要與梁家交惡，但如果梁家要踩在他頭上，他勢必不會坐以待斃。

晚風吹過，兩人的身影在燈光之下越拉越長，沒有結果的對話，卻讓楊姍雯覺得自己又欠了他一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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