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槌錄 - 第四百二十四章　她的武器是畫筆

第四百二十四章　她的武器是畫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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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信步走近，以萬紅夫人居中，霍山、霍菲菲分站左右，行進之間，霍菲菲二人始終配合萬紅夫人的步伐，離得半步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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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人剛到場，三十名霍家子弟就如蜂蝶尋得花蜜般，簇擁而上，夫人長夫人短的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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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紅夫人艷麗如血的紅唇微揚，輕輕點頭示意，一旁霍菲菲、霍山二人目光全然不在霍家子弟身上，而是凝在身在人群後方的袁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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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對霍家人大拍萬紅夫人馬屁的情狀興趣全無，翻翻白眼，扭頭挑望遠邊青山翠林，吸著自由的新鮮空氣，享受自在之感，胸臆當是爽朗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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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感受到二道截然不同的目光，轉頭回望，發覺一人目含不快，另一洋溢欣喜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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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自然是霍山，後者則為霍菲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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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三十名年少武者的視線、態度，很快化為實質的嘲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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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視線是基於對霍菲菲的信賴，等著看袁昊丟盡顏面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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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聲是嘲笑袁昊的不知好歹，膽敢抱有一絲勝過霍菲菲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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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所有霍家少年少女，認定袁昊必輸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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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眨眨眼，毫不懼怕周遭的敵視氣氛，嘿嘿回以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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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少年少女愣了愣，似乎沒料到袁昊會有這等反應，當他們回神過來，見他笑得更加得意，紛紛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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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菲，妳不必手下留情，一有機會，殺了這廝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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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有強烈反感的挑釁話音——從霍山口中吐露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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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聽霍山嘴上這麼說，看向霍菲菲的目光卻是一片敵意，心中覺得有趣，笑嘻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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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霍七少？唉，七脈武者的手下敗將，可惜你不是我今日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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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霍家少年少女聞得這話，不由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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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十分清楚，霍山輸給霍菲菲的事，正是他這幾日成天擺張臭臉的原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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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讓袁昊說出口，無疑會讓他更感屈辱——果然憎惡扭曲了霍山整張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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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帳！你真以為自己很了不起？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你不過是躲在他人的羽翼庇護，倘若沒了文天義，你甚麼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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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樣！你以為你是誰？霍家排名第七的少爺，那排名第一的少爺怕得不敢和本小俠打，區區第七的少爺，怪不得輸給七脈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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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學著對方的話，打趣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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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少年少女、路英念臉上更加驚悚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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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霍山眉毛頻跳，緩緩瞇起眼，森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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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逞口舌之快，袁昊，你果然只會動一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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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一個手下敗將沒資格和本小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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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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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山臉上又變了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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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動嘴是為你好，怕你一個受不了，便疼得哇哇大哭。嘿嘿，那本小俠可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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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放你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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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山經不住激將，氣得渾身發抖，八脈的道氣在怒氣驅使下，勃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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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紅夫人、霍菲菲靜靜觀望二人言語交鋒，你一言我一語，始終並未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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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霍山又一次敗給袁昊的三吋不爛之舌，萬紅夫人面有無奈，暗地吁了口氣，忖想：「山兒這是太小看袁昊，還是從來不願正眼面對他？此子能在群英樓混得風生水起，見人人怕，文天義的功勞自不用說，可他要是沒點腦筋，群豪豈會拿他毫無辦法？文天義這等人傑，又焉會和他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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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所有人不知道的是，袁昊作為瀛海島民，本就受武律大道、道盟五霸、西域聖教憎惡，甚麼惡言辱語沒聽過？加之島民人人深有道家之風，縱有一時的喜怒哀樂之情，只消運轉「逍遙定心訣」，心神一定，忘懷所以，便能達到不怒不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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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少年少女的冷言冷語，霍山的措辭，對袁昊而言，根本無關痛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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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霍菲菲信步走到袁昊面前，一對漂亮眸子依然冰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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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按照約定，由我來和你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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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隱隱察覺霍菲菲話音含著熱度，不似平常冰冷，有些古怪看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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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我是切磋比劃，不管誰勝誰負，都不可傷對方性命。當然，我會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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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卻是：妳霍家人能否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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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山聽出他言外之意，怒道：「袁昊，你莫要太……」話不及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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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菲菲搶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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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霍菲菲答應你，你我一言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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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望著她伸出的素手，伸掌一拍，道：「駟馬難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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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僅僅碰到一瞬，只覺霍菲菲手掌溫暖滑膩，如塊軟玉，心中微蕩，隱隱有某種說不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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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拿了兵架上的襯手長劍，在萬紅夫人、霍山等人注目下，來到練武場中央，抽劍出鞘，左掌反握，手背朝前，劍尖朝上。他一見霍菲菲手上空空如也，靜靜佇候原地，心中滿是疑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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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揀一把趁手兵器？啊，是了，莫非妳擅長使的是拳腳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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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武場邊的霍家幾名少女聞言，噗哧一聲，低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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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呵呵，妳聽見那袁昊說甚麼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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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他……他竟問菲菲小姐為何不挑兵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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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哪怕找遍整個群英樓的兵器庫，也找不到菲菲小姐要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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嘰嘰喳喳的嬌笑聲，並未影響場中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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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霍菲菲像是天人交戰般，低腦想了一會兒，才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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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否使自己隨身兵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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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左耳有聽得場外三名少女的話，正猜想霍菲菲善使的究竟是甚麼兵器，也沒想太多，當下點頭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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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霍菲菲輕輕嗯了一聲，從懷中拿出一個長型木盒，那木盒又細又扁，木質油亮，正好半個手掌寬，她緩緩打開木盒，登時散發一抹淡淡的陳年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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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霍家少年少女一見木盒，人人情緒高漲，爆出驚為天人的喝采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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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是畫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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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菲菲小姐的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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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靈瑤宮的武功，你袁昊就睜大眼睛好好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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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菲小姐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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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菲小姐可是那位畫瓊的貼身隨從，平時有畫瓊親自指點畫功，袁昊，你只有跪地求饒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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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耳聽左右激動話音，不禁有些納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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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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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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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瑤宮三瓊，對應琴、棋、書三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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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曾與三位女子有一面之緣，本以為靈瑤宮只有三瓊，可如今聽來，除了三人，實則還有另外一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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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菲菲纖細食指輕輕一拈，取出木盒之物——那是一隻細長毛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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