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創世神開始 - 29霖天(七)

十二腦中如被灌了鉛般昏沉，他將用力將眼皮睜開。面前的牆壁正不斷下沉，身體則動作僵硬地向上爬。

　　發生什麼了？他瞪大了雙眼。周圍依舊昏暗，和之前不一樣的是，他能看清事物的輪廓了。

　　十二順勢看到，自己的軀幹散發出黑紫色的金屬光澤。這些鱗狀的金屬覆蓋了他全身，正隨著呼吸的起伏不停鼓動著。

　　義體安裝成功了！十二正想停下繼續觀察，可當他試圖將伸出的手收回時，卻發現根本控制不了身體。

　　兼容度太低了……他看著不受操控的身體，不免露出一絲苦笑。

　　他繼續向上爬著，粗大的管道圍繞在上空，上麵點綴著紅色的須狀紋路。

　　那似乎是某種植物，它們的根鬚從管道垂下，隨著空氣的流動肆意飄舞。似乎已經到頂部了，可還是沒發現出路。

　　在頭部快要觸及管道時，義體操控他轉過身。然後將腳踝處繃緊，腳底踩在牆壁上。整個人如同跪坐在空中一般，僅有兩隻腳底與牆壁相連。

　　靠！這驚險的一幕簡直比搭便車還刺激。

　　就算這樣，身體也沒有失衡的趨勢，而是以詭異的姿勢維持住了平衡。

　　這是要幹嘛？十二一下子慌了神。

　　失控者遺留的義體一貫不穩定，這是要撞水管自殺？

　　覆蓋在表皮上的義體活動起來，十二像個提線木偶般弓起身體。

　　他感覺到熱流從腿部湧進身體。灼熱間帶著刺痛的感覺在皮膚上蔓延，簡直比強酸刑還要痛苦。

　　“啊——”十二瞳孔發散，太陽穴處的動脈都不由自主地抽動起來。

　　他奮力地喘著氣，可後背的冷汗仍在往下淌。

　　難道要變得和廢巷的弱智一樣嗎？早知道就不裝上去了……應該還有其他辦法才對！一絲悔意浮上十二的心頭。

　　他舔了舔乾澀冰涼的嘴唇，腦海中全是那些留著口水、手舞足蹈的瘋人。

　　砰！蜷曲繃緊的雙腳如彈簧般爆發，整個人如子彈般飛射而出。

　　“哇啊——”這變化太突然，十二胃部一陣翻滾，忍不住尖叫起來。

　　就在撞到管道的瞬間，義體扭動起腰部，飛行軌跡由直線變曲線，整個人幾乎貼著管道穿過了夾縫。

　　穿過佈滿紅色根鬚的管道群，隨後是亂七八糟的熒光壁畫、以及靠視覺差模擬的3D圖案，還有一處懸空的燭台。

　　腿部那股力量逐漸輕了，十二看著不斷接近的燭台，心中有了些許猜測。

　　義體果然抓住了燭台的邊緣。紅色半透明的根鬚飄蕩到他臉上，雙腳急促地踢踏牆面，最終爬上了綴滿根鬚的燭台。

　　燭台似乎有所預感，綻放出黃綠紅的投影，別樣的異香逐漸取代空氣中的腐臭。

　　十二被熏的涕泗橫流、雙眼發麻，胃部的不適化為壓迫感。他再也控制不住了，對著雕塑的輪廓嘔吐起來。

　　當他緩過來時，面前的燭台早已被穢物所玷污。

　　糟糕！自己這是乾了什麼？這可是供奉游神的地方，被發現非得被丟到攪拌機！他下意識朝塑像跪拜下去，汗水一滴滴地從鬢角滑落。

　　敬神的話……是什麼來著？

　　他感到周圍的異香愈發濃烈，可這感覺並不讓人愉悅，反倒令人窒息。胃部在痙攣，心臟在狂跳，每一次呼氣都有莫大的壓力。

　　“呀、嗝！”十二正想開口，卻發出了意義不明的音節。

　　“小人莽撞，不知這裡……此處是大人的——所在！還請原諒小人的、之過。”義體控制他張開了嘴。說話地同時，口水也在順著嘴角不斷冒出。

　　十二被自己的話語嚇了一跳。明明沒有裝翻譯模塊，可竟能體會到那些音節的含義。

　　“好吧！”這聲音尖銳刺耳地出現十二在腦海裡。義體操控他扭過頭來，對準位於主位的塑像跪拜下去。

　　不！這不是塑像！

　　而是無數根鬚纏繞組成的人形，燭台上的投影在根鬚中流動。森白的骨骼從根鬚間隙中暴露出來，這骨架被裝點得如聖誕樹一般。

　　這骨架明明是人類嬰孩……可頭部又不是人類，而是露著門牙、歪著舌頭的老鼠頭顱。根鬚將頭顱包裹得嚴嚴實實，空洞的瞳孔泛出異樣的目光。

　　鼠首、人身……這是哪號游神？從廢巷到巢區，十二記憶中根本沒有絲毫印象。

　　面前的骨架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一下子從沉睡中甦醒了。

　　耳畔開始出現禱念的低語：“嗚——哩——㖞——”

　　十二頓時感到頭昏腦脹，熟悉的熱意再次湧上鼻腔，一直滴落在地面上。

　　血！自己流血了！那些鼻血如淤泥般粘稠，而且還在緩緩蠕動。

　　義體控制他抓向骨架的胸腔。穿過滑溜的根鬚，順著骨架扒拉出坨濕潤的、毛絨絨的東西。

　　腐臭遮蔽了異香，十二屏住呼吸、深深地閉緊牙床。捧著東西的雙手離面部越來越近，他瞬間有了個不妙的猜測，臉頰上的肌肉愈發緊了。

　　可這並沒有用，十二毫無抵抗地張開嘴巴，大口咀嚼起那坨物體。

　　惡臭、酸澀、類似血液的鹹腥……這是腐爛的屍體。

　　明明那麼噁心，可身體卻無法拒絕！味蕾在渴求這下水道的垃圾。

　　他看著嬰孩的骨架，生理上的噁心和心理上反胃一同席捲而來。

　　“嘔,嘔——啊！”十二乾嘔起來，粘膩毛絨的屍體在口腔中滑動。每當快要吐出來時，咽喉便一用力，如同反芻般將其吞入腹中。

　　他一邊咳嗽，淚水一邊從眼角流向嘴唇。腸胃中似有火焰在燃燒，隨著一口接一口的吞噬，那團火愈發旺了。

　　在最後一塊吞入腹中後，十二終於平靜下來，不再掙扎了。從適應、到習慣、再到麻木……他跪倒在燭台上，沙啞的嗓門發出不成聲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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