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VADΩN死兆星 - 【第七回】當新星冉冉升起

眼前一片漆黑

我一直在黑暗之中行走，我不知道我要前往何方，走著走著看見前方有道光，它就是黑暗中的燭火，吸引我這隻漫無目的的飛蛾，遵循著本能撲入其中。

一絲消毒水的味道鑽入鼻腔，好似洗去腦中的混沌般，清明了我的意志，周圍早已不再是純粹的黑暗，消防栓箱上的紅光、安全出口發出的綠光、頭頂忽明忽滅的白光，以及，走廊盡頭病房門縫中迸射出來的...。

*嘟ــــــــﮩ٨ـ嘟ــــــــﮩ٨ـ嘟ــــــــﮩ٨ـ*

*嘶—嗶、嘶—嗶*

「啊...是這裡啊。」

這是我一輩子都無法忘懷的風景

這裡是一間醫院，悠久的歷史、技術高超的醫生、最新的醫療器械，以及。

最專業的安寧照護

猶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氣邁出步伐，明明不是很長的走廊，卻感覺走了好久好久才來到病房門前，已經能清楚聽見其中傳出小孩子淒厲的哭嚎，伸出顫巍巍的手扭開了門把，懷著忐忑的心推門而入。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照顧好她。」

是老爸，親生的那個。

他正對著電話又是道歉又是鞠躬，噙著淚水聽著另一頭披頭蓋臉的謾罵，我抬手想去安慰他，卻是怎麼樣都無法觸碰到那用盡全力忍耐悲傷而不斷顫抖的肩膀。

「又挨外公的罵了啊...。」

再往前幾步，輕輕掀開簾子，本以為早已沉眠的回憶被眼前的景象喚醒。

阿公阿嬤坐在病床前不斷安慰著哭泣的男孩，男孩則趴在病床前放聲大哭，鼻涕與眼淚好像流不盡，早已將棉被泡得濕漉漉，緊緊抓住眼前之人的手不願放開。

而病床上躺著的正是我的媽媽

因為治療而掉光了頭髮，因為藥物的副作用而變得骨瘦如柴，但是此刻的面容卻是何等的安寧，我不清楚，那一刻的她是否感到痛苦、喜悅、哀傷、抑或是...解放？

*嗶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ـ*

「患者姓名張秀惠...出生日期...5月15...死亡...10月23日02點37分...地點醫院...原因...癌症...。」

原子筆沙沙地在紙上揮灑，站在病床旁邊書寫死亡診斷證明的醫生此刻彷彿死神，開口宣告著她的結局。

「死亡...是如此的無情...。」

「寶貝，小心腳下。」

聽見了熟悉的聲音，我猛然回頭，周圍再次回到了無邊的黑暗，赫然感覺到來自手心的溫暖，順著那緊緊牽著我的手我抬起頭望去，高䠷的身影遷就著我的步伐慢慢地行走在身邊，安全感油然而生。

「馬麻...我們要去哪裡？」

大人沒有回應，她只是默默地往前走著，腳步也開始加快，快得我即便努力甩動兩條短腿也逐漸無法跟上她的身影。

「馬麻，走慢一點，太快了。」

「...」

沉默，幼小而瘦弱的手再也無法拉住她，我開始全力奔跑，試圖跟上那道正快速遠離的身影。

「馬麻，等我！」

「馬麻！馬...」

「...媽！」

猛地坐起身睜開眼皮，突然刺入雙眼的光芒迫使我再次將其閉上，心臟正快速且強烈的跳動，使我呼吸急促，刺痛的腦袋令冷汗狂流，浸濕了我身上的衣服和枕頭被褥。

「阿！你醒了！我去喊梅倫德茲爺爺過來給你看看！」

「媽媽正在廚房煮粥，要我幫你喊她過來嗎？」

迷茫的我順著聲音轉動脖子，就見到急匆匆往外跑的艾蓮和坐在床邊看護的爸爸，看見我的表情便一臉緊張地確認我的狀態。

「我...」

「怎麼樣？還記得我嗎？」

「當然還記得，爸爸...我還以為我死了...。」

我揉了揉還有些刺痛的腦袋

「我大概...昏迷了多久？艾蓮還好嗎？」

「如你剛才所見，活蹦亂跳的。不過你昏迷了兩天，這次真的是把大家嚇得夠嗆，要不是有伯父在，你恐怕也不會這麼快就恢復過來。」

不消多時，艾蓮就連拖帶拉的把梅倫德茲老師給請了過來，看他老人家氣喘吁吁的樣子一路上因該跑得很辛苦吧？

晚點替艾蓮向他道個歉好了。

*匡噹*

「「「小班！」」」

「班哥！」

「聽說你醒啦！」

「「「班傑明你沒事吧？」」」

稍微掩上的門突然被撞開，一大群人就這樣衝進了狹窄的房間，有的人一臉擔憂，也有的人因為我的甦醒感到開心，好像半個村子的人都來了。

「...大家。」

我想起來迎接卻被爸爸輕輕按在床上，因為身體還很虛弱，我是連強撐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不要亂動，小心傷口裂開。」

「唉呀，大家都來啦！謝謝你們來看望孩子，我去多準備幾道菜大家一起吃。」

媽媽一邊用圍裙擦手一邊招呼村民們，見此大家連忙推辭。

「不用不用，就是擔心這孩子才過來看看，一會就走了。」

「是阿，家裡那兩口子還在等著我做飯呢，既然小班沒事我就先回去了。」

「真的嗎？謝謝阿姨——唉喲！」

「太好了，我要坐艾蓮旁邊——嗚啊！」

邦邦兩拳砸在舔狗三人組中兩人的腦袋上。

「兩個傻瓜，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不好意思阿姨，我們先走了。」

見我無事大家也就寬心了，村民們陸續離開，房間中也只剩下里薩一家、老師、村長以及比爾斯老爺主僕幾人，這小空間頓時安靜了下來。

「哈哈哈，好小子！能從魔物手中活下來，為來可期！」

「來我先看看你的狀態。」

「那四位就留下吃飯吧？我再去弄些菜。」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我就不必了，我沒有吃午飯的習慣。孩子沒事我也放心了，而且村子還有事要處理，我就先走了。」

「媽我幫妳。」

媽媽和艾蓮去廚房忙去了，村長確認我沒事後也走了，爸爸則陪同比爾斯老爺二人去了客廳聊天，房間裡就只剩下我和老師了。

確認完我的狀態後以防萬一老師再次對我施放治療魔法，不得不說這真的很舒服，剛剛還有些痛的右手與胸口就這樣緩和了下來。

「不好意思老師，百忙之中被艾蓮給拖過來。」

「沒事，手頭上也沒什麼事就跟著過來了，這丫頭力氣可真大。」

說完老師便和藹的呵呵笑著，隨後話鋒一轉。

「村長不是提醒你們不要過於深入嗎？」

「......」

面對老師的質問我無法反駁，因為當時確實過於深入了。

「我都記得，我也一直在確認周圍，只是那三天裡森林外圍都沒有見到獵物，要不是為了追那隻野豬說什麼也不會往裡面走。」

那巨大的白色身影、森白的爪牙以及腥紅的眼眸，光是想想就令人毛骨悚然，強大的力量與反應速度果然不是普通動物能相提並論的。我看著我的右手，幾天前的它還是皮開肉綻、傷口深可見骨的模樣，這令我不得不驚嘆治療魔法的偉大。

「怎麼會？明明之前村長他們還進森林確認過，還看見過幾頭鹿、幾隻松鼠和野兔的啊？」

「我總覺得這一切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我也不想陰謀論，但腦海中總浮現站在爪痕旁那個瘦瘦高高、留著長髮的男人，雖然沒有證據證明是他造成的這一切，也想不通這麼做的理由，甚至不知道這人到底存不存在。總覺得好像全世界只有我能認知到他一樣，越是深入思考就越感到煩躁。

「老師，你說...我是不是瘋了？」

「傻孩子說什麼呢？這兩天睡覺睡傻了你，不要想太多，說不定只是巧合呢？」

「我也希望只是巧合...。」

*吱呀*

就在氣氛一片低迷時房門被打開了，爸爸端著一碗小麥粥進來。

「伯父，飯菜弄好了，大家都在等您開飯呢。」

「阿，好的。我這就過去，呵呵。」

老師起身去客廳吃飯，爸爸則代替他坐在了床邊，我撐起身體向後挪了挪以後背靠在床頭。

「碗給我吧，我自己吃。」

「行，小心燙慢慢吃，不夠我再去添。」

「你去吃飯吧，吃完再來收碗就行。」

「你不用管我，你只管吃飽就好。」

就這樣，我埋頭扒著碗裡的小麥粥，爸爸則坐在床邊看著我。這讓我想起小時候發燒痊癒時的情景，那時候也像現在這樣，心裡不由得感到懷念。

真希望這樣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續下去。

雖然遇到了個「小」插曲，艾蓮總算還是通過了考驗，計畫失敗的爸爸心不甘情不願的同意了艾蓮的要求成為小隊的一員，不日就將啟程帶領隊伍前往本地領主—施梅爾茨男爵所直接管理的城鎮「貝廷根」，那裡有間冒險者公會的分部，正是爸爸當初作為冒險者活躍的地方。

貝廷根在地圖上看距離維利村不遠，但是實際路程來回最快也要三四天，而我重傷未癒不能奔波便留下來看家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村子口送送他們。

「我會替你照顧好艾蓮的。」

「你就放心將艾蓮交給我吧，我們會過得很好的。」

「他倆都在唬爛，我和艾蓮會一直走下去的。」

「還是你們三個手牽手一起走吧，不用回來的那種。」

我真的會被這三傻氣死。

「你身體還沒完全康復，趕快回去休息吧。」

「記得聽梅倫德茲爺爺的話按時吃藥喔。」

「好好好，我會的。你們放心去吧，不必擔心我。」

爸爸和艾蓮千叮嚀萬囑咐，良久後一行人才終於啟程，我就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越走越遠，直到再也看不見。

「班哪，吃完午飯後記得吃藥，吃完就好好休息，媽媽等一下要去幫忙幹活，就拜託你看家囉。」

「好的，我知道了。」

從維利村到貝廷根的路有數條，但能在最短時間內到達的的只有一條，大多數行商人也都只會走這一條，因為其他的路較遠，還有可能會遇到攔路搶劫的匪徒，至於為什麼這一條相對安全...。

「...因為主要在這條路上打劫的強盜們都和我們強碰過了。」

「結果呢？」

「結果就是他們不敢再攔我們的路。」

「哇！」

載貨的篷車只有一台，拉車的馬也只有一匹，一人駕車一人坐旁邊，所以其他人只能用走的，於是大家夥輪流駕車兼休息，因為艾蓮不會駕馬車，便坐在目前負責拉韁繩的傑克身邊聽他說故事。

「還記得那次嗎？班滿身是血地被抬回來那次。」

「...」

「那小子很強，簡直是天生的戰士...。因為我們多次迫使他們空手而歸，那次可以說是整個營地的強盜都來了，他們迅速的將我們團團包圍，完全沒有辦法派人出去求援。經過長時間鏖戰過後大家都筋疲力盡，有的人受了重傷倒地不起甚至沒有了呼吸，只剩下他一個人還在揮劍，就連我...。」

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傑克凝望著前方，思緒沉浸在過往。

「就連我也失去了手中的劍，不得已被他護在身後，那時的我很絕望，大家都很絕望，但是...。」

"我還不能倒下！只要我還有呼吸，只要我還能揮劍，那麼誰都不能傷害你們！"

當時的畫面，那渾身是傷的少年說出的話，至今都深深的刻印在傑克的心中。

「就像勇者大人那樣。」

「...是阿，如同勇者成為人類的盾牌，他就是我們的盾牌，我們的勇者。」

其他成員附和到，隊伍中大部分都是那場戰鬥的倖存者，班傑明的勇武他們是有目共睹的。

「那最後呢？難道他一個人打敗了所有強盜？」

「呵呵，怎麼可能，就算是他也已經虛弱至極，就在即將潰敗的時候，男爵麾下的巡邏隊正好來到了附近，擊退了那些強盜解救了我們，自那之後這條路就再也沒有攔路打劫的人了。」

話說到此，一直提心吊膽的艾蓮重重的鬆了口氣。

一路上平安無事，夜晚就在路邊紮營過夜，隔天清晨再次出發，一行人終於在日正當中前到達貝廷根，通過城門口守衛的檢查進入城鎮。

「這裡就是貝廷根了，冒險者分會就在前面不遠，廣場的另一邊就是。」

「意外的比想像中熱鬧呢。」

「「「艾蓮，想要什麼儘管說，我買給妳！」」」

貝廷根鎮不大，但是作為施梅爾茨男爵直轄的城市絕對不會太小。廣場上擺著許多攤位，商品也是琳瑯滿目。有蔬菜水果、麵包糕餅、禽畜肉類甚至還有飾品、工藝品等，可以看見不少鎮民正在攤位前挑選著自己想要的東西，人們在廣場中穿行而過，眼前的繁華令來自鄉下小農村的村姑艾蓮眼花撩亂，鼻尖充斥著麵包的香氣與果香，耳邊是一波波此起彼落的吆喝聲與笑語，她從未見過這樣熱鬧的地方，腳步幾乎停不下來。

「來看看喔，剛採摘的新鮮蔬果，清爽可口喔！」

「剛出爐的麵包，經濟實惠又頂飽的麵包！」

「小姑娘，看看這項鍊，很適合妳呢。」

「老闆，這陶甕多少錢？」

「你們幾個，和往常一樣，東西拉去給瑞爾老闆和史萊格師傅，賣東西的錢扣掉我的那份後你們自己平分。看到什麼需要的就用你們手裡的錢買，不要亂花。格哈德說的就是你，再亂買東西我就告訴你媽。雷納德，你媽要我提醒你記得買點鹽，家裡快用完了，還有——。」

「「「好的，隊長。」」」

傑克迅速交代任務後帶著艾蓮同隊伍分開，穿過廣場的人群前往冒險者公會分部，建築正面看上去不是很寬敞，但往裡望去活躍的冒險者並不多，沒有艾蓮想像中那樣擁擠。

「奧本森林的藥草採集任務，我這裡還需要一人，有興趣的來！」

「奧本溪畔的哥布林營地掃蕩任務，有沒有人幫個忙？」

「我養的貓跑不見了，有誰能幫我找找？報酬十枚銅錢。」

公會大廳人雖不多，但大多數都聚集在布告欄附近，有的人在挑選任務、有的人在招募隊友、有的人在尋求幫助，熙熙攘攘的好不熱鬧。

「里薩先生好久不見，今天來是要辦理什麼業務嗎？」

「好久不見蕾茨汀娜，我帶我女兒來做冒險者身分登記。」

「唉呀！這位就是您常提到的小艾蓮嗎？長得真可愛，眉眼跟您很像呢！」

「嘿嘿，謝謝姊姊。」

「不客氣。」

聽到接待員小姐的稱讚令艾蓮害羞得耳朵發紅，尷尬得搔了搔頭。

向同事知會一聲之後接待員便起身領著父女二人來到後方的會客室，請二人坐下稍待後便離開了。

「爸，接下來要走什麼流程啊？」

「嗯～距離我剛成為冒險者也有十幾年了，記不太清楚，好像要考試吧？」

「蛤～～～，還要考試喔？」

艾蓮不禁打了個寒顫，如今的她最害怕聽到考驗二字，這會讓她想起當時那巨大且恐怖的白色魔獸。

不知過了多久，會客室的門被打開了，走進來一位穿著樸素、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面色和藹的同兩人打招呼。

「哈哈哈，傑克！喔，這就是你女兒吧，都長這麼大啦。」

「好久不見，分會長。公會事務繁忙，我也不好隨便打擾你。」

「分部長好。」

傑克與艾蓮同時起身向男人打招呼，能與好友久別重逢男人也很是開心。

「好好好。傑克你小子，自從你離開公會後講話都生分了！想當年你好歹也是這分部的王牌之一，又是我的好友，就算只是來找我說幾句話我也高興，又怎麼會嫌棄你打擾阿。」

「菲爾呢？平常都會在櫃台調戲招待員的，今天怎麼沒看到他？」

「他阿，接了男爵老爺的委託出去辦事了，一時半會回不來，他要是看到你在這一定會很開心的。」

「哈哈，幸好他不在，不然你又要拉著我們兩個不醉不歸了。」

分會長朗聲大笑，大手拍了拍傑克的後背。

「哈哈哈！...欸對了，是這孩子要做冒險者認證是嗎？」

「是的。」

二人寒暄客套之後終於拉回正題，三人落坐後分會長拿出一張羊皮紙，仔細閱讀上面的內容。

「不好意思阿，公會好久沒有新人了，平常主持認證考試的菲爾也不在，只好由我來處理，業務還不太熟悉請多多包涵。」

「沒關係，我也記不太清考試內容了，正好回憶回憶。」

「這...真的沒問題嗎？」

不消多時，分會長終於了解完考試流程，接著端正姿態，嚴肅的說。

「咳哼！那麼，艾蓮 ‧ 里薩的冒險者認證考試正式開始。」

考試內容為問答，題目諸如「為什麼想當冒險者」、「有沒有戰鬥經驗」、「是否識字，能認多少」、「有沒有犯罪前科」等等十分的簡單，艾蓮也都一一如實回答，考試過程很順利。

「嗯...，不錯。算是通過一半了，接下來是能力測驗，我們去訓練場吧。」

「公會還有訓練場嗎？」

「有，公會有提供訓練場地給冒險者使用，鍛鍊、切磋或者新人教育都可以在這裡進行，今天的測驗...誠如我剛才所說，負責考核的人不在，所以待會的能力測驗由我來進行。」

說著分會長便起身準備帶兩人前往訓練場，還沒走到門口卻被傑克叫住了。

「那個...穆斯卡，事情是這樣的，我私底下給這孩子做了個考驗——。」

於是傑克將艾蓮的考驗內容告訴重新落座的穆斯卡分會長，聽完後他表情凝重、一言不發。

「所以......。」

「這兩個孩子不僅從魔物手中活下來，甚至還...將之擊退？」

「我女兒是這麼告訴我的，只是當時我趕到現場時一片狼藉，沒有看見她所說的巨熊魔物。」

「......。」

穆斯卡再次沉默，努力消化剛才傑克所說的話。

"嘶～～如此小的年紀，並且接受訓練的時間也只有短短的幾個月，僅憑兩個年輕人就能擊退魔物，實在是令人難以相信。"

"聽傑克所說，他那養子似乎也是個不錯的苗子，劍術不弱於他，還是個射術不錯的弓箭手，嘖嘖嘖...有著遊俠的天賦嗎？"

穆斯卡如是想。

「話說回來，那孩子怎麼沒來？」

「喔...，與那魔物的戰鬥中受了重傷，我讓他在家休養，打算之後有機會在帶他過來認證。」

「這樣啊，那可惜了...。」

稍微感嘆一下之後穆斯卡再次起身，見對方如此傑克也站了起來。

「不過還是需要做些測驗，公會才能有用以評級的資料。這樣吧，我們先去訓練場，路上我在跟你們說明測驗內容。」

三個人離開會客室前往訓練場，準備進行下一階段的考試。訓練場的牆壁堅硬厚實，甚至用上了強化魔法，就算直接對著牆壁來一發火箭彈也不能在上面留下一點刮痕。

「這樣，明白接下來要做什麼了吧？」

「明白了！」

「很好，很有精神！那麼去選擇你擅長的武器吧。」

「是！」

一如既往的，艾蓮選擇使用劍盾，不過和在家裡不同，公會裡的訓練武器皆是以金屬鑄造，相對於木質，金屬製的武器能更接近實戰的手感，對於冒險者而言能更好的進行訓練。

很快兩人便挑選好趁手的裝備，然後各就各位。

「好，你準備好———臥糙！」

就在穆斯卡想等艾蓮準備好再開始時，她卻直接飛速衝過來，這著實把他給嚇到了，好在經驗老道便即時做出反應擋下了攻擊。

「你個臭丫頭，我都還沒說開始呢！誰教你這樣幹的！？」

「啊！？對不起！我以為隨時都可以開始的，因為班跟我說：『正所謂先手必勝，面對真正的戰鬥敵人是不會等我準備好的』，所以我...。」

艾蓮因為自己的偷襲而挨罵，微微縮起身子看起來有些手足無措。

「天哪...。」

這意想不到的一幕也令傑克無言以對，舉起手摀住雙眼以示無奈。

「班？誰？」

「阿，那個...是我養子。」

「那小子竟然教她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過...他說的也沒錯，想當年在外面做任務時也是時常遭到哥布林、野獸或者魔物的襲擊，正是一直保持警戒才總是能平安歸來。」

穆斯卡仰起頭看相被屋頂遮住的天空，回憶往事。

「反過來說，如此出其不意的攻擊確實能得到很好的效果，但現在是能力測驗，請等我說開始以後再開始，可以嗎？」

「好的，非常抱歉。」

戰鬥再次開始，與先前不同，艾蓮這次面對的是不亞於父親的老練冒險者，每次攻擊總能被迴避或擋下，應對艾蓮的進攻總是那麼的游刃有餘。

「不錯，力氣挺大。劍盾最重要的是雙手的配合以及攻防的時機，妳還有許多要學哪！再來！」

「是！」

經過數回合的交鋒，穆斯卡認為艾蓮目前的表現足以作為評級的參考，但是作為冒險者的前輩他也對眼前的小女孩起了點愛才與探究之心，於是他做出一個令他後悔好幾年的決定。

「嗯，不錯，以新手來說很優秀，根據妳目前的表現足以成為鑄鐵冒險者。不過我覺得妳的極限應該不止於此吧？來！使出妳的全力讓我見識見識，說不定我會替妳極力爭取青銅級別的認證喔？」

「真...真的可以嗎？」

「啊這...。」

傑克想阻止，但是看艾蓮躍躍欲試的表情，以及穆斯卡那不小心被點燃的熱血模樣，又感到有些猶豫。

「來吧，讓我看看妳的能耐！」

「嘶———呼———！」

艾蓮緩緩閉上眼睛調整呼吸、雙手持劍，她想起了那天和班傑明一起面對的龐然大物，對強者的恐懼以及挑戰心互相搏鬥，又想起班傑明為了救她而竭力射出的最後一箭，以及那副渾身是血的狼狽模樣，隨後猛然睜眼。

「喝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就斷了？」

「當時我是真的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辛苦你了。」

精瘦的男人伸手輕拍穆斯卡的肩膀，身材魁梧的他卻像是觸電了一樣跳了起來。

「臥糙！都叫你別碰我了，你沒看我手吊在這嗎？輕輕碰一下都很痛的！」

「抱歉抱歉。」

確認朋友不會在重複同樣的錯誤後才又坐了下來，用另一隻手拿起酒杯和朋友手裡的酒杯相碰，然後一飲而盡。

「咔啊——！馬修，再來一杯，多喝點手才不會痛。」

「好咧。」

「上了年紀少喝點。」

「少囉嗦！幸虧你不在，否則就成我這樣了。」

「是是是，謝謝分會長。那孩子的認證何時下來？」

「我和傑克說兩周後再來看看，唉呀～有新星即將崛起囉～。」

「新星嗎...真是令人期待呢。」

與此同時，德拉肯尼斯帝國西北方，羅切斯特-德拉肯尼斯邊境(羅-德邊境)。

雖然已經進入夏季，北方大地還是讓人感到有些寒冷，弗萊徹站在瞭望塔上遠眺著儼然軍陣前的兩國邊境線，以及另一邊的土地及軍隊，看著對面歪七扭八的軍陣弗萊徹隨手撫摸著自己精心修剪過的衛生鬍鄙夷的嗤笑了一下。

「哼哼，如此羸弱之軍，也妄想與我帝國鐵軍對抗？換作是我，早就投降了。」

「里希頓上尉，會議已經開始，上校正在找您。」

瞭望塔下傳來的呼喚打斷了弗萊徹的嘲諷，不過他也沒有抱怨，吩咐身邊的士兵好好守望後從梯子爬了下來。

「呼，真高。呃...我知道了，走吧。」

弗萊徹與前來傳話的士官一前一後，快步朝著司令部所在的帳篷前進。

來到帳篷前，弗萊徹示意士官請求進帳，得到允許後弗萊徹才跨步進入帳篷。只見一群高級軍官打扮的男人齊刷刷地朝門口望去，其中一道犀利的目光令弗萊徹感到渾身刺撓。

「很抱歉我來晚了，邊境伯大人。」

「在這裡你當稱我為『上校』，里希頓上尉。」

「是...上校，很抱歉我來晚了。」

那名士官也在弗萊徹進入帳中後回到自己的崗位，畢竟軍事機要不是他這種小角色能聽的。

「理由。」

「屬下剛才在瞭望塔上觀察敵情。」

被稱為上校的中年男子聽到此話不以為意的挑了挑眉，微微昂首示意弗萊徹繼續說下去。

「我方軍容威嚴無比，氣勢之恢弘猶如神兵天將！而對面軍陣的排列毫無章法，想必軍心已然渙散，屬下以為只要陛下旨意一到，我軍必定一戰功成！」

「嗯...。」

上校微微頷首，開口到。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已經急不可耐，想要立刻出兵攻城掠地。事到如今我就直說了，我們至今一直按兵不動的原因，是因為陛下正在『等』。」

「等什麼？」

上校轉過頭望向提問的軍官，眼底顯出一絲狠戾，那軍官彷彿被這鋒銳如箭的視線射穿一般縮了縮脖子。

「證據，或者說——出兵的理由。」

看向面前的沙盤，上面星羅棋布，藍色的棋子緊密整齊的排列，而紅色的則是稀稀落落、一堆一堆的放在沙盤的另一邊，上校凶狠的目光中流露出了貪婪之色，對軍功以及勝利的貪婪。

「一個能讓所有人閉嘴的『大義名分』。」

與此同時，和帝國軍隔著諾威斯登河遙望對峙的羅切斯特軍陣

*磅！*

「這幫該死的南蠻混蛋！」

略顯簡陋的帳棚之中，鬚髮灰白、身披胴丸的老將大聲怒喝，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平鋪桌面的草紙地圖震動，原本整齊排列在地圖上、代指雙方軍陣的石子與貝殼被這一掌給震得七零八落。

「勇者被刺殺與我國何干，刺客是西方人就一定來自我國嗎？分明是想以此為藉口對我國動兵，若非將軍之令遲遲沒有下達，老臣早就帶兵殺過去啦！」

「莫要衝動，信忠。凡事當以大局為先。對方至今未動，或許也在等我們露出破綻。兵法有云：『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此時躁進，反而正中彼等計謀。」

年輕大名神色平和，輕聲安撫老將，卻仍忍不住露出幾分無奈，一一將散亂的標記復歸原位。

另一名家臣擔憂道：「主公，不少大名也和那上泉、小早川家那般各懷鬼胎，就說那片桐幸茂，前夜毫無理由的後撤了30里地，甚至有大名也紛紛效仿後撤，軍陣已亂難以相助。竊以為，敵軍之外，亦不可不防我軍之暗流。」

「知政不必多慮，大敵當前彼等想混水摸魚絕非易事，吾認為在將軍下達正式命令之前，應當專注眼前之敵，加強巡防以備不測。」謀士打扮的家臣回應道。

忽略了身邊家臣們的你一言我一語，收拾完桌面的男子只是默默地盯著地圖，似是在思索著什麼。指尖緩慢地在地圖上來回移動，胸中太鼓隆隆震響，眼神深遠如望進了千軍萬馬的未來。

「...公...主公？」

「嗯？」家臣的呼喚將深陷思緒之中的他拉回現實，這才注意到家臣們正在緊盯自己，許是在等待作為人主的自己的命令。

「吾理解信忠之焦、知政之慮，但是將軍下達任何命令前不可妄動。信忠，敵軍隨時都可能進軍，增調1000兵士予汝加強巡防。」

「領命！」

「知政，相信仍有大名願同吾等共進退，與彼等之間的聯絡便拜託汝了。」

「知政領命。」

「晴行，派遣透破渡河，盡可能的摸清敵情，但凡事以保全己身為重，情報只有帶回來才有用。」

「是。」

「忠次，命汝...」

一連串軍令下達之後，家臣們便各自下去執行，本就簡陋的軍帳頓時又添上了一筆空虛，男子望向帳外隨風飄盪的旌旗，上面繡著本家——最上家的家紋，思緒再次飄向遠方。

「父上，千兵衛以最上家之名譽起誓，必定全勝而歸。」

又低下頭，看著地圖的左半邊，又或者是地圖之外的某處。

「涼子、梨千代...但願此刻汝等安好。若不得歸...願神明替吾守望汝等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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