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冒險譚：精靈、魔女與菜鳥的冒險日常 - 第四章：冰雪魔女的嘆息(1)

01 魔女的背影

兩人離開安息之森，回到山下的小村，回程還遇見了路上見過的樵夫，曼德爾跟他寒暄了一下。

他聽說曼德爾在克拉克先生那裏住過，顯得很驚訝。

「你去那家住過啦？」

「謝謝你的情報。雖然任務沒有成功，但是至少有了收穫。不嫌棄的話，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哈哈哈！謝謝你的好意，俺還要工作。」

曼德爾看見他背著的木柴，便道：「我買下你今天所有的收穫，你願意賞光跟我們吃飯嗎？」

樵夫一愣，曼德爾又道：「以後我可能還有些事情需要你的幫忙。就好比回程的事情，我還有些問題想問問當地人的意見。你就當成情報費，誰也不欠誰，你看怎麼樣？」

樵夫想了想，這還真沒什麼壞處，於是答應下來。

曼德爾在飯局中知道樵夫的名字，家裡有妻女、父母以及一雙兒女，幾杯荒湯下肚、酒足飯飽，邊境地方的人單純，哪裡碰過這麼友善又好相處的小少爺。

曼德爾替他倒酒，笑咪咪地問：「大哥，我們接下來準備回去，也要送些行李。你知道哪邊有回到首都的商人嗎？」

「說到運貨的話，倒是有幾個還能相信的。我認識幾個商人，我幫你們招呼一下？」

「那真是太感謝了。話說您之前說的那個伊文潔琳啊……」

裘達斯簡直看得瞠目結舌，他們幾乎插不上話。

才喝了幾口湯，曼德爾就跟他稱兄道弟，捧了他幾句，幾乎什麼能說的就說了，還保證以後有什麼訊息一定立刻提供。

兩人終於與樵夫道別，提早收工的樵夫笑瞇瞇地領他們到商人那邊去。曼德爾將買來的木材送給路人，向他們問了路，同樣得到特別熱情的款待。

「你一開始就是想要情報嗎？」

「情報是想要，但是交朋友也是真的。既然有緣碰到了，多講講幾句話也沒什麼壞處。」

正如樵夫所言，這種邊境小村的交通方式相當有限，他們爆出樵夫大叔的名字，很快就找到願意帶他們回城的馬車，只是必須要等三天才能上路。

曼德爾又與商人閒聊，聽說當地人深受半身人馬怪物騷擾而苦。

「我們兩個幫你們探探路。如何？」

「你們兩個？」

「我們兩個是南都的人。」曼德爾笑咪咪地說，胖商人上下打量他，然後瞪大眼睛：「你們該不會就是我們未來的副王候選人？」

「我們是瑟爾芬陛下派來的使者。我是曼德爾，他是裘達斯。如果可能的話，能不能說得詳細一點？」

於是，曼德爾不顧裘達斯的反對，去了村民指稱的地方尋找魔物。

雖然有了琳雅的幫助，他很快就能確定魔物的方向，卻常常因為魔力消耗過度而頭痛。雖然琳雅沒有現身，那種「這傢伙好弱小、我一定要保護他」的感受卻直接傳過來。

想要抱怨，又不知道說什麼好，最後曼德爾還是選擇閉嘴。

裘達斯看他自言自語，露出相當驚訝的表情。曼德爾咕噥著：「可惜沒見到那個叫做伊文潔琳的女人，要不然這趟就算滿載而歸了。」

「滿載而歸？」

「我在安息之森遇見了高階精靈。」曼德爾以刻意輕快的口吻說：「我昨天就想告訴你，可是你先睡了。」

裘達斯先是驚訝繼而愉快，「恭喜！該說不愧是你，還是說不愧是瑟爾芬陛下的徒弟呢？」

面對這麼率直的稱讚，曼德爾心情也好了很多，他覺得自己把裘達斯想得太小氣了。他捲起左臂，亮出上面的紋路，「就是這個。她暫居在我身上，不用多久就能找到目標。只是，現在我還不太會控制，偶爾會有點頭昏。」

「難怪你常常自言自語。我還想你是否累了……」

「你這傢伙！把我當成笨蛋嗎？」

「我沒有那個意思。總之，你沒事就好。」裘達斯想起什麼似的，「那個精靈該不會就是狄斯……」

「不可能啦！至少我辦不到。」

「為什麼？」

「我是火屬性的魔法師，幾乎沒見過水精靈。狄斯蘭斯是水精靈，比起我，那個冰雪魔女還更可能跟她相遇。」

總覺得裘達斯似乎鬆了口氣。他打趣道：「我以為你只是覺得火焰魔法看起來比較帥氣。」

「……也有這原因在啦。總之她是叫做琳雅的火精靈。琳雅，妳想出來嗎嗎？」

琳雅沒有現身，只有女性的聲音傳來：「不要，我討厭賽西亞家的人。」

「請給我一個機會，我會——」

「我不要。」

裘達斯本來還要說幾句，卻被曼德爾喊了。

「裘達斯。」曼德爾的聲音一下子緊張起來。被他聲音中的緊張感染，裘達斯立刻進入戰鬥狀態。

不知何時，四周聽不見鳥鳴與蟲鳴，唯有樹葉吹動發出的沙沙聲。

曼德爾吞了口口水，兩人躲到樹叢中，小心地屏住呼吸。

「怎麼回事？」

「那個人馬不只一隻，從魔力看起來應該是三到四隻。如果有其他同伴，這根本不算問題。但是——」曼德爾蹙著眉頭，琳雅接話道：「你不相信我嗎？」

「我不確定我的結界有沒有效果，而且，」他飛快地看了裘達斯一眼，「我不確定我能否保護你，我的結界一向不太行。」

曼德爾話中自認強者的態度，讓裘達斯有些憤怒，他暗自壓下不愉快。

「你不想試試看嗎？」

「如果只有一、兩隻，我可以試著努力看看。但是，現在可是三、四隻。如果是三年後，我們兩個對付他肯定綽綽有餘。」

裘達斯看見曼德爾一臉凝重，咬牙瞪大眼睛，一手按在腰間匕首上，一滴冷汗沿著他的額頭落下。很少有機會看到曼德爾這麼緊張，甚至可以說是害怕的表情。

裘達斯也曾看過曼德爾這種表情——在生死交關的時候。

曼德爾舔了舔嘴唇，不知道是緊張還是興奮。總之，他用刻意平靜的語氣說：「這不是現在的我們能應付的傢伙。」

「曼德爾，有人。」琳雅的聲音輕飄飄地傳過來。

「什麼？」

「有人在對付他們，這股魔力……是那孩子。」

「那孩子？」

「伊文潔琳。她的魔力很漂亮，跟狄斯蘭斯很像。我很喜歡她，所以特別觀察過！」

曼德爾正好奇自己的魔力在琳雅看起如何？感覺到強大魔力的同時，視線的盡頭升起巨大的冰壁。

裘達斯與曼德爾飛快交換了視線，裘達斯問道：「兩個人的話，可以嗎？」

短暫猶豫後，曼德爾用力點頭。

＊

旁邊是春季初綻的花，另一邊則是冰雪皚皚，不合時節的雪落在初春的新芽上。

循著魔力的源頭追過去，感受到一股可怕的魔力，而且不只一道！

那股力量很近，屬於伊文潔琳的魔力、三只人馬的魔力互相衝撞。路上能看見淺綠色的血跡，從血量與地上的腳印可以看出那是馬身的魔物，一些冰屑與刺入樹中的冰錐也顯示與他單挑的是魔法師。

曼德爾與裘達斯壓抑著魔力，儘量不出聲音地接近。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頭海洋般的藍色秀髮，以及少女穿著白色洋裝的背影。

那是春季的午後。伊文潔琳看起來就像在南都路上會碰到的任何一個少女，穿著樸素的白洋裝在夏季午後的森林中散步。

唯一不同的是，那身白洋裝上、頭髮上，染著人馬綠色的鮮血。

一邊是被厚重冰壁禁錮的人馬，一邊則是伊文潔琳。少女昂然站立的背影英氣勃發。

「不要過來。」

她說，聲音比第一印象更加冷漠，幾乎毫無溫度。令聯想到寒冰。

「我們可以幫忙。」

「不，你們不行。」她斬釘截鐵地說，「我現在沒有餘力保護你們。你們兩個給我退下！」

好大的口氣！曼德爾心想，當然沒有聽進去。

他一個箭步上去，站在伊文潔琳身後幾步，卻被她喝住：「別過來！這不是你們能對付的角色！」

曼德爾她身上感覺到巨大的壓迫感——幾乎跟面對克魯多或者瑟爾芬的時候相同。很可怕。但是，純粹的強悍實在太有魅力了。

拒絕他人，選擇獨自站在前方的她，竟帶著一股近似絕望的美麗。

曼德爾終於看清楚她的側臉。那是一張令人一看就印象深刻的容貌，睫毛很長、皮膚白皙，她其實並不高，背影卻給人一種想要仰望的孤高。美麗、孤獨，甚至有點寂寞。

——是因為同樣是長髮的緣故嗎？曼德爾竟然短暫想起了伊芙琳。

雖然同樣是美女，但是其實伊芙琳跟伊文潔琳長得並不像。如果說伊芙琳給人的氣質是「邀請」的話，那麼伊文潔琳就完全相反——從表情到肢體動作都滿是「拒絕」。

她帶著驚訝的表情看著曼德爾，曼德爾聽見她說：「是那個輕浮的。」

曼德爾一肚子火，想要爭辯卻知道不是時機。

「請你不要妨礙我。」

「我知道。」

伊文潔琳的身邊很冷，溫度似乎降了好幾度。伊文潔琳感到新奇地看了他一眼，「你不冷嗎？」

曼德爾笑了笑，「我是火屬性的召喚師。」

她稍微點頭，輕抿著嘴唇。沒聽見她唸咒，只見她稍微抬手——

兩只人形馬身的巨型魔物被尖銳的冰錐穿透，綠色的鮮血流了一地。同伴的死令其餘的魔獸更加憤怒，發了瘋似的衝撞冰壁。

伊文潔琳仰望著高過樹的魔物，端正的側臉沒有絲毫恐懼。

說是要過來幫忙，似乎太小看她了……如果沒有意外，很快就能分出勝負。這時候插手彷彿在搶功勞。曼德爾正思忖著旁觀的可能，卻聽見琳雅說：「她快不行了。」

「可是我看她應付得來，也沒有魔力不安定的徵兆？」

「那是因為你的判斷能力太差了。魔力開始不安定。要是魔力徹底用盡的話……會死掉。」

「就是很差，所以才需要練習。」

「確實如此。」

「如果沒到必要時刻，不要插手。」

琳雅頗為不滿地「哦」了一聲，用精靈的語言咕噥著什麼，雖然聽不懂，但能感覺是「好無聊」、「難過」之類的情緒。

對琳雅來說，這僅僅是遊戲而已嗎？曼德爾無言以對，照例地翻了白眼拒絕表態。

兩人還悠閒談話時，看見冰壁真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出現裂縫！

伊文潔琳一面修復冰壁，一邊攻擊人馬。接著，第二只人馬也倒下，剩下的兩只變得更兇猛。

「這樣下去……冰壁完全碎裂，也是時間的問題！」

冰壁的裂痕越來越大，接著被活著的兩只人馬撞碎了牆壁。

伊文潔琳沒有用魔杖。她空手召喚出巨大冰錐，成功制止人馬的前進，只可惜……看見同伴死去的人馬變得狂暴，完全不顧傷口，以蠻力弄斷冰錐，向伊文潔琳奔過去！

曼德爾以風替自己提速，險險地將她拉開。

人馬的角狠狠地紮進土中，發出憤怒的嘶吼。接著到來的裘達斯擋住了人馬的第一波攻擊，卻沒辦法同時兼顧剩下的另一只。

更糟糕的是，伊文潔琳稍微搖晃了下，幾乎倒在曼德爾的懷中。她努力撐著眼皮，幾乎要昏過去，卻勉強支撐著。

「抱歉……我……」

話沒說完，另一只人馬就往這邊奔來。

曼德爾很快做出反應——很諷刺的卻是許久未出鞘的短刀。他擋住第一擊，可惜撐了不到半秒就斷了。

曼德爾一邊想著「應該換把好點的刀」以及「沒有英雄救美還一起死掉」、「還沒有道歉」。

奇怪的是，預料之內的衝擊卻沒有傳來。

瞬間，烈焰竄起！琳雅懶懶的聲音傳來：「我可以出手了吧？」

「哎？」曼德爾一時沒能反應過來，琳雅將他的吃驚當作同意，擅自動起來。

琳雅終於現身，猶如炙熱岩漿般的長髮飄揚，來自火焰的精靈原型非常巨大，猶如古老時代的巨樹。

曼德爾將伊文潔琳交給裘達斯，迎了上去。琳雅挑眉，「為什麼過來？你不相信我？」

「不是，」曼德爾舔了舔嘴唇，「我相信妳。所以，能讓我試試看嗎？」

「可以啊。」

後方的裘達斯楞了楞，才發現曼德爾說的居然是魔法練習而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懷中的女孩子動了一下，她緩緩睜開眼睛，剛好與裘達斯四目相接。她掙扎著就要起來，「那個魔物……」

裘達斯阻止她爬起來，笑道：「沒關係，已經沒事了。妳現在魔力快要耗盡，先休息一下吧。」

她睜開眼睛，模糊地看見了遠處升起的烈焰。

「安心地休息吧。」

伊文潔琳點點頭，終於閉上眼睛，很快就昏睡過去。

這也難怪。那可是需要一個團，大概至少二十個經驗豐富的冒險者才能對付的魔物！

還有，剛才的冰壁。

大型遠征的時候也那樣的防禦方式，但是，那是要五到七人的魔法師合力施放才能維持。不只曼德爾，這女孩也是怪物。這瞬間，裘達斯無可避免地感受到自己作為騎士的極限。主管中央城的騎士王就有能夠與瑟爾芬相提並論的實力，但是，那也是在他三十五歲時才能達到這樣的境界。

魔力的成長能夠超越身體的限制，可是，一個十二歲的騎士卻永遠不可能打得過三十歲的壯年男子！

瑟爾芬被形容為「精靈女王」，然而，有召喚師天賦的人卻極其稀少。

與精靈女王極為相似的就是人們更熟悉的另一個職業：魔導師。最低階的人，身體孱弱卻只有低微魔力與天賦的人，只能夠做類似點燈者、廚師之類的後勤工作。其次則是魔法師，以及相當罕見的元素魔法師以至於大魔導師。

一般而言，這些人的正式名稱是「元素魔法師」。

擁有適合戰鬥魔法天份的人並不多，眼前的這兩人……毫無疑問地是怪物等級。

裘達斯看著遠方的巨大魔物，曼德爾在琳雅的協助下，試著用與她一起協同攻擊。練習其實並不順利，好幾次曼德爾幾乎快要燒到自己。

遠處傳來肉香的時候，裘達斯知道曼德爾成功了。

「這東西能不能吃啊？」曼德爾蹲在燒焦的人馬上說，他是著去摸人馬跟人類類似的上半身，皺著眉頭，「算了，感覺像是吃人一樣，怪噁心的。」

他說著走過來，看了下裘達斯懷裡的伊文潔琳。

「這女生真厲害，居然能夠一個人對付那麼多魔物。不成為魔導師，留在這種邊境的小村子真是可惜。」

裘達斯表示同意。可能的話，他還希望能夠將伊文潔琳納入麾下。

這是個很好的機會。如果能夠善加利用，甚至……

「我們先把她帶回村里，叫那個樵夫大叔等他好了，送她回去喬納大叔那裡。」

裘達斯愣住，「……你要放棄這麼好的機會嗎？」

「你是說招攬她嗎？我當然知道這時機很好，也知道她很厲害……大概比我厲害很多。但是，如果不是她自己想來就沒意義了。更何況，我們還會在這裡待上幾天，到時候回去大叔那裡留個聯絡方式不就好了？」

想想曼德爾的意見很合理，裘達斯與曼德爾合力將伊文潔琳帶回村莊，並說出人馬已經被解決的事情。

兩人受到英雄式的款待。

奇妙的是，他們卻對於貢獻良多的伊文潔琳報以帶著敵意的視線……這是怎麼回事？裘達斯暗忖。正打算旁敲側擊的提問，卻聽見曼德爾問道：「她不是幫你們殺了這魔物，為什麼討厭她？她真的很厲害，假以時日，一定能成為你們村子的守護神。」

村人面面相覷，最後，村長才說：「因為她是魔女啊！在她出現之前，我們這裡從未看過什麼魔物，更別說是有智慧的魔物。」

「所以，你們才把喬納大叔他們趕到山上去？」

「……」

「我知道了。你們誰能送我一程？我去找喬納．克拉克。」

「您、您想做什麼？」

曼德爾笑了笑，「你管得著嗎？」

因為他的笑容太太自然，裘達斯過了半晌才意識到他很生氣。

「不要擔心，我想跟喬納．克拉克討論關於她的事。如果順利的話，我希望他們能跟我一起回南都。像你們這種小地方容不下她們。」

村人明顯鬆了口氣，曼德爾滿臉不愉快地搭上村長替他張羅的馬車。

「你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了？」

「我本來是想，一般人應該都喜歡待在家鄉。就算沒什麼好的記憶，家鄉就是家鄉，跟其他地方不一樣。所以，要是她不願意，我覺得住在山上也很好。就算生活比較不方便，至少有家人在。」

曼德爾說著，瞥了伊文潔琳一眼。

不是對於少女的憐惜、更不是裘達斯那種保護女性與弱者的騎士精神，他對於作為魔導師的伊文潔琳有很高的評價，可能是基於一種英雄惜英雄的心態？總之，他的口氣越來越氣憤：

「明明是她幫的忙，那些人卻感謝我們。你不覺得很可怕嗎？」

「是不可取。但是，我能夠理解。」

「我不以為然。這種有魔物的邊境沒有公會進駐還沒有毀掉，多半是因為喬納大叔跟伊文潔琳在。」曼德爾冷酷地笑了，「也就是說，只要我們能說服喬納大叔，那些傢伙很快就會開始感謝她。」

「可是……」

「放心，我只是會讓他們付出一點代價。」曼德爾比了個數錢的姿勢，冷冷地笑，「我要讓他們知道安全有多貴。」

＊

曼德爾帶回昏迷的伊文潔琳，向喬納提出自己的計畫。

喬納思考了好陣子，看了看伊文潔琳，又看曼德爾。

「你不害怕嗎？」

「為什麼要害怕？身為南都的人，誰都希望有這種同伴。這裡的人叫她魔女，是因為他們太愚蠢了。與其在這種地方浪費時間，不如讓他們好好地受教訓。」曼德爾微笑，笑得很壞心：「放心，我有我的方法。我還會在這裡多待幾天，我會找幾個可以信賴的同伴過來保證那些笨蛋的安全。別擔心，收費完全按照聯邦的規定。」

喬納考慮了幾天，那期間伊文潔琳一直高燒不退。

琳雅說，魔力消耗的狀況太嚴重，需要治療。雖然有點狡猾，曼德爾還是提出建議：「我可以請老太……瑟爾芬陛下幫忙，住處之類的也沒有問題。怎麼樣？」

喬納的眉間隆起一座小山，說讓他考慮一下。

隔天，曼德爾找來的同伴抵達，為伊文潔琳做了基本的處理，她終於醒來。她又休養了好幾天，其中，曼德爾與同伴們負責接受村民的委託驅逐魔物，也賺了不少錢。

吃早餐的時候，喬納一直盯著曼德爾瞧。他停下討論，問了：「做什麼？」

喬納微微苦笑，「你真不愧是瑟爾芬的兒子，你現在的樣子跟瑟爾芬陛下真像。」

「這麼說，你要答應我的提議？」

喬納撫著下巴的鬍鬚，咧嘴笑。

「是的。」

曼德爾想起瑟爾芬最初的委託，她還說「你們去了就知道」——想想總覺得被她算計了。

於是，曼德爾留下接受村人的委託，裘達斯負責護送伊文潔琳回去。

分別之前，曼德爾還追上馬車，對裘達斯說了「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裘達斯楞了楞，過了許久才想起他是為了嘲諷賽西亞家的事情道歉。

他欣賞曼德爾正直的性格。他沒說出口的是，他對於這一點也相當討厭。因為他的性格，才可能說服喬納、吸引琳雅。然而，裘達斯可能永遠也辦不到。

不論作為冒險者或者是領導人……內心開始萌生「永遠也贏不過他」的想法。

焦躁與嫉妒交錯，他實在無法坦率地接受曼德爾的道歉。

更別說，裘達斯有種預感，未來的某一天「無能的王家後代」這句話會實現。如果要跟曼德爾分庭抗禮，就只能想想別的方法。

裘達斯把視線移到望著窗戶的伊文潔琳身上。

伊文潔琳有點慌張的避開視線。

裘達斯有些困惑，然後他察覺……自己好像不是完全沒有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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