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心 - 八 | Penana

　　以撒粗聲說：「不用說了，我答應你。」

　　「不行，這很重要。」海倫娜堅持，「還記得我說過米高失手了嗎？」

　　以撒的激情一下子冷卻下來，疑心取而代之：「記得，我當然記得，他是幹什麼失手了？」

　　海倫娜一個翻身坐到以撒身邊，一邊隔著褲子撫摸他的大腿，一邊說：「一星期前，米高出軌的事被他妻子發現了。她氣得搬回外家，召喚惡魔詛咒我和米高，想要我們長命百歲，百病纏身。」

　　「惡魔？」以撒一怔，同時一軟，「你說惡魔？」

　　「嗯。你不信我？」

　　「信，我信。」以撒秒答，「我只是好奇她是怎樣召喚惡魔。」

　　海倫娜說：「她來自一個古老家族，家傳一本能從地獄召喚惡魔到人世的古書。」

　　「世上竟有這種東西？」以撒咬牙切齒地道：「長命百歲，百病纏身！她太殘忍了！」

　　「不能怪她，婚外情是錯的，我們對不起她。」海倫娜嘆了一口氣。

　　聽到海倫娜「唉」的一聲嘆息，以撒的心像要碎了。她為了母親，願意做一段婚姻的第三者。即使遭受詛咒，她仍願意站在加害者的立場理解米高妻子的感受，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後悔。

　　真是一個好女人。

　　以撒說：「這不是你的錯，你是為了患癌的媽媽才跟他在一起。如果我是你，我也會選擇做他的情婦。所以，你別怪責自己了。要怪，就怪上天，是他害你遇上米⋯⋯」他忽然發覺自己說錯話。倘若海倫娜沒有遇上米高，她的媽媽就沒有機會出國接受治療，所以遇上米高其實也不算太壞。「⋯⋯呃，總之我覺得你沒有錯。」

　　海倫娜微笑，「謝謝你，以撒，你真體貼。」

　　她的笑容爬到以撒臉上。海倫娜臉色一沉，說：「上星期六，我和米高在酒店幽會時，惡魔在我們眼前現身，說是來詛咒我們。我們很怕，求他放過我們。他說他喜歡背德的人，願意給我們一次機會，條件是要為他收集霧心。」

　　以撒恍然大悟：「原來奪心能力是惡魔給予你們的！」

　　「不是『你們』。」海倫娜搖頭，「他沒有給我，米高才有奪心能力。我只能單方面與米高，不，奪心能力的持有人隔空說話。」

　　又解開了一個謎團，以撒「哦」的一聲後，問：「惡魔有說要你們收集多少顆霧心嗎？」

　　海倫娜回答：「一百萬顆。」

　　「一百萬顆？」以撒驚呼，「那不就要殺死一百萬人？我們國家也不過有二千萬人啊！等等，惡魔說的收集是什麼意思？我這幾天吃進肚子的算不算數？」

　　「算，收集完後，惡魔會一次過從你身上萃取所有心靈能量。」海倫娜說，「不過，你可以放心，他向我保證回收奪心能力時，不會殺死它的持有者，好讓我們可以⋯⋯」她說著忸怩地扭動身體，一對裸足互相磨擦。

　　以撒的思緒卻已飛到別處，喃喃自語：「每日只能奪取六顆霧心，一百萬除六，一百萬除六⋯⋯這要花多少天才能完成啊。」

　　海倫娜敲了敲以撒的腦袋，說：「不用擔心，只要奪取那個人的霧心就夠。」

　　「那個人？誰？」

　　「你有發現每個人的霧心的味道有著微妙的分別嗎？」

　　「有，雖然全部都苦，但有的特別苦。」以撒想起昨晚吃的第二顆霧心，雖然味道異常苦澀，像濃度高達八十五巴仙的黑巧克力，但產生的快感卻比當晚吃的第三顆霧心更強，「為什麼會這樣？」

　　「性格、權力、社會地位。」海倫娜臉上浮現一抺鬼魅的笑容，「學生服從老師，下屬服從上司，當一個人服從另一個人，被迫壓抑自己的想法，甚或放棄自由意志，蘊藏體內的心靈能量就會分薄給他選擇服從的人。分出額量的多寡，視乎那人在他心裏的地位，而老師之上有校長，上司之上有上司，他們的心靈能量又會分薄給更有權勢的人。點點積累，層層而上，心靈能量愈滾愈大，最終在一個人身上達到極限。」

　　「你的意思是⋯⋯」

　　「總統，以撒，總統。」海倫娜的眸子閃耀光輝，「他擁有一個國家的最高權力，身上霧心的價值相當於一百萬顆平民的霧心！」

　　以撒張大嘴巴，呆著說不出話來，一宗和米高有關的新聞在他腦中閃過。「我明白了！」他大喊，「米高行刺總統時失手了！」

　　海倫娜撲向以撒，雙臂撐著軟床，把他壓在身下，捲髮如瀑布灑落他的臉上：「以撒，可以請你幫我完成這項任務嗎？」

　　水晶吊燈被海倫娜的身軀遮蓋，也許是因為背光，她的臉上好像蒙上一層陰影。

　　「不要說請，海倫娜，我們的關係有那麼疏遠嗎？」以撒直視海倫娜的眼睛道，「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做。我會向你獻上總統的霧心。」

　　「謝謝你，以撒。」

　　以撒聽到她的道謝，精神一振，湧出一股立即動身暗殺總統的衝動，「不用客氣！」

　　「我想說的都說完，是時候兌現承諾了。」海倫娜倒身爬下床，伸手摸上背脊，拉下拉鏈，解開腰帶，快速脫下紅色洋裝，黑色的蕾絲胸罩和內褲展露人前。

　　以撒屏住呼吸，定眼看著海倫娜，瀕臨熄滅的慾火重燃，身體又熱了起來。只見海倫娜解下胸罩，隨手扔到靠牆的沙發上，手指勾著內褲邊緣，順著大腿慢慢褪下。

　　海倫娜一絲不掛，嫵媚的眼神挑逗著以撒。雙手如蛇在身上游移，展示自己雪白無痕的曼妙胴體，問：「你喜歡我穿著洋裝，還是什麼都不穿？」

　　以撒紅著臉，支支吾吾地說：「我——我兩個都喜歡⋯⋯」

　　海倫娜爬上床，幫以撒脫下衣物。兩具肉體糾纏在一起，彷彿兩隻飢渴的野獸，床單和被子皺起，彷彿湖水泛起漣漪。

　　海倫娜熱情地親吻以撒，用上各種吻技，彷彿要讓以撒忘掉不堪的初吻。以撒被吻得渾身酥酥麻麻，決定閉上眼睛享受，任由海倫娜掌控一切。

　　在油畫中的藍天綠地的見證下，以撒和海倫娜合二為一。

　　海倫娜的攻勢猛烈，以撒難以招架。過了一會，他低吼一聲，釋放一切。只覺快感傳遍全身，與吃下一顆霧心相似，不到十秒，消逝無蹤，卻留下一份難以言喻的強烈滿足感。

　　以撒抬起眼睛，瞧著騎在身上的海倫娜。

　　海倫娜喘息著，身上的汗水在燈光下如鑽石閃耀。

　　以撒忽然覺得自己是為了和她相遇而誕生。

　　海倫娜對上以撒的目光，嬌笑一聲，伏在他的胸前，握起他的手，和他十指緊扣。

　　「再來一次？」

　　「饒了我吧。」

第一幕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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