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巴士 - 第一章、親愛的夢旅人

我坐在視野最佳的最後一排——但我不應該坐在這裡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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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夢旅人，晚上好，歡迎來到夢境巴士，我是你們今晚的車掌小姐，我是『夜夜』。」

一名有著褐色及肩長髮，穿著像警察制服般的水藍色迷你裙，戴著藍色圓帽，有著可愛臉孔的開朗女孩說道。

夜夜拿著麥克風，用著溫柔甜美的嗓音，手舞足蹈地唱了一首歌。

「gnite，gnite，good——night，沒有一個人能記得，除非你活著，歡迎來到美好的夢境之中。」

我聽得懂歌詞，卻不懂意思......

「親愛的夢旅人，再過十分鐘，到達下一站之後，就會開始進行『夢境遊戲』，只要在規定時間內，存活到最後一刻的人，就能獲得所有的夢之記憶，懷著夢之記憶的人未來能夠選擇是否要打開『夢境寶盒』。請大家好好努力加油喔，我希望你們能帶著美好回憶，渡過最後的人生。」

夜夜說完這段話沒多久，突然在前方的車門處，憑空出現一個人影。

這個人影漸漸清晰，是名拿著拐杖的老爺爺。

「唉唷，小姐，這細蝦米所在？挖底對？挖睏咩企捏......」

夜夜對他笑而不答，只伸手示意請他坐在最前面的博愛座。

老爺爺說著台語，雖然能大概聽懂，但可能是因為沒裝假牙，所以發音有些不清晰。

「馬麻，那邊有個跟把拔一樣的光頭耶。」

「別亂指人家，沒禮貌。」

公車由中間的走道區分成左右兩側，共五排座位，面向車掌小姐，坐在我左前方的母女說道。

「夜夜，我有疑問，可以發問嗎？」位於右側座位的第一排的聲音顯得年輕的男子舉起手。

「親愛的夢旅人，請說。」

「我想知道『存活到最後一刻的人』這句話是怎麼定義的？難道是到達終點站之後，會出現什麼怪物，我們得一起團結合作求生存嗎？」

這男生真冷靜，我還搞不清楚狀況。

不過，就像他問的，難道說等一下我們得跟什麼怪物搏鬥，類似電影中的喪屍嗎？

話說回來，我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在這台巴士上？

這個夢有夠真實，彷彿身歷其境。

「拜託，你以為是拍片嗎？當然是把所有人殺了，只剩自己，自己就是『存活到最後一刻的人』！也就是本大爺殺光你們這些廢物就對了啦，哈哈哈。」

穿著夏威夷T恤的短髮大叔，從左側的第一排位置起身，秀出一把折疊小刀威嚇男子。

「真粗俗，社會敗類。」在年輕男子後一排的女子說道。

「妳說什麼？唉唷，妳長得很美嘛，我可以考慮先姦後殺，讓妳活久一點，呵呵。」大叔說。

女子聽到之後，怕得蜷縮成一團，口中似乎念念有詞：「去死、去死、去死。」

「肖年欸，哩馬幫幫忙，挖啾愛睏欸，麥鬧啦。」坐在司機後面博愛座的老爺爺說。

「先生，請你注意口德，我是全台知名的駭客高中生，曾經用網路揪出犯人，讓他被處以死刑，你若想試試坐牢的感覺，我可以幫你。」年輕男子推了下眼鏡。

「幹，老子才不想再坐牢，等你們都被我殺光，看還能怎麼讓我坐牢。」大叔舉起小刀。

「親愛的夢旅人，請稍安勿躁，如果在到達終點站之前開始夢境遊戲就不會有獎勵。」

「幹，殺人還有錢拿的意思嗎？哈哈哈，這也太爽了吧。」

大叔捧腹大笑，彷彿勝利在握。

而我總覺得眼前這幕景象，有點熟悉。

「還是先殺了這傢伙好了，吵死了。」

坐在我正前方，穿著黑色帽T的女性輕聲說。

她的聲音，好耳熟，我應該在哪裡聽過才對。

這句話，產生一股詭異的電流流入全身，讓我全身發顫。

不對勁，這一切肯定有哪裡不對勁。

這是夢吧？

可是，為什麼我無法打從心底覺得是夢，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吶喊著，「快醒來」。

這種違和感、既視感，讓我覺得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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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公車急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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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緊急煞車，害我差點摔出去，眼看大家都被這急煞弄得人仰馬翻。

唯獨......

「親愛的夢旅人，歡迎——」

下一秒，「夜夜」——戴著水藍色警帽笑容滿面的人頭落地，她的身軀原地倒下，體內撒出一大片黑體流沙。

所有人，也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下，被穿著黑色帽T拿著一大把黑色鐮刀的女性砍下了頭。

速度實在太快了，我根本來不及釐清狀況。

她殺光全部人之後，發現了我的存在。

她朝我走來，來到我的面前......

數顆人頭在公車地板上滾動，滾過的軌跡伴隨細沙，其中一顆停在該名女性腳邊，她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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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會是妳？......戴明悅？」她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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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到。』——夜夜笑容可掬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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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我的眼前閃過一道漆黑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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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飛起來，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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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我與倒在地上的夜夜，視線平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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