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與獅子 - I 召喚魔物之人第四章晚宴與姐姐大人之七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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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與獅子

ISSUE #23

Author:

阿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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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23

I 召喚魔物之人第四章晚宴與姐姐大人之七

風劃過凡歌娜的臉，劍猛烈落下。我要死了，她驚恐地想。凡歌娜閉上眼睛，聽到重物撞擊的聲音，卻遲遲感覺不到痛楚。

「甚麼啊，凡歌娜公主殿下，妳不是說妳不認識里昂嗎？不過是個甚麼也做不了的公主，竟然敢欺騙我。」

她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

漆黑矮小的身影擋在凡歌娜的前方，交叉的黑匕首與長劍對峙。黑獅子手腕上的金屬環不見了。

兩人退後幾步。雨果略帶好奇地打量魔物。「好久不見，小奴隸。不對，應該稱呼你為里昂。」

凡歌娜驚訝地瞪大眼睛。黑獅子就是里昂？

黑獅子瞇起眼眸，警惕地緊握匕首。「你是誰？」

雨果愣了愣，隨即爆出一陣大笑。「你甚麼也不記得？枉我還在光之子大人身邊放這麼多陽石來提防你。該不會你連光之子大人是誰也忘了吧？」

黑獅子沒有說話。

「那個可憐的小東西啊，一直在做著關於你的不切實際的夢呢。結果你甚麼也不記得，真想知道當他知曉這件事時會露出甚麼樣的表情。不過無論如何，你們都得死在這裡。」

雨果旋轉手腕，把劍舉到胸前。與手臂長度相若的劍身直指天花板。「我乃戰無不勝之銀劍弗里特，」她大聲宣告道，戴著手套的左手沿著黝黑的劍身往上掃，劍開始迸出耀眼的光芒。「現代國王陛下驅逐邪惡之魔物。可悲的魔物啊，能死在我──雨果大人的劍下是你的榮譽。」

「退後點。」黑獅子說，然後往前跑。凡歌娜瞥見白日教徒手中的武器開始發出光芒。

雨果露出自信的笑容，下命令道：「你們都先別出手，讓我來和他玩一玩。」

第一擊來得突如其來。她甚至沒看到雨果的動作，光之劍就在空中劃了個弧，差點斬中黑獅子躲開的臉。劍刃旋即追逐著黑獅子往後退的身影，在昏暗的走廊裡劃出流暢的光之軌跡。

黑獅子低下頭，避過迎面而來的長劍。他鑽到雨果的懷中，匕首朝中門大開的敵人猛然一刺──

痛楚令黑獅子的動作遲緩了一下。雨果乘勝追擊，在拉開距離後就已經調整完劍刃的方向。她往前一斬，卻沒擊中任何東西。

「奇怪？」

黑獅子消失了。

她抬頭看向凡歌娜，然後露出瞭然的笑容。「在這裡啊。」

在凡歌娜的影子裡，黑獅子再次現身。他的臂膀接近脖子的地方上有一道劃痕，鮮血冒著黑煙像細細的鍛帶一樣流下。肉體腐爛的氣味飄進凡歌娜的鼻腔中。

「怎樣了？被陽石造的劍斬中不好受吧？」除了長劍外，雨果手上還有另一把比較短的刀刃，刀鋒邊緣正滴著血。她雙手各握一把武器，兩者都散發著同樣的光芒。

凡歌娜緊張地看著黑獅子。他沒事吧？

黑獅子朝她低聲說：「別看向我。」

「甚麼？」

當凡歌娜反應過來時，已經太遲了。

有甚麼東西在黑獅子的眼眸中流轉、蠕動著，使他的眼睛看起來比平常漆黑。然後是奇異的光芒，像花火一樣耀眼。凡歌娜感覺到力氣漸漸被吸走。她頭昏腦脹，眼前一片模糊，但她移不開視線。

瞬那間，凡莉雅出現在眼前。凡歌娜愣愣地睜大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但也可能只過了幾秒鐘，光芒消失了。凡歌娜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她在不知不覺間跪坐在地上。幾個白日教徒倒在旁邊，但大部分人仍然屹立著，包括雨果。

凡歌娜掙扎著站起來，朝四處張望。凡莉雅不見了。

剛剛發生了甚麼事？

「你該不會以為你能吸食我們的性命吧？只要不對上視線，你就對我們無能為力。」雨果微笑道：「光之子大人已經把你的技倆全都告訴我了。」

「他肯定沒告訴過你這招。」

黑獅子用力一拋，然後拉著凡歌娜轉身奔跑。他甚至沒有回頭查看匕首有沒有擊中雨果。黑獅子的另一把匕首抺向眼前白日教徒的脖子，對方應聲倒地。

身後傳來長劍擊下匕首的聲音。黑獅子知道這沒為他爭取多少時間，於是他沒停下來。

凡歌娜大叫：「等等，前面是──」

她一頭撞進光明中。

凡歌娜氣喘吁吁，站在大廳環視四周。黑獅子不在。其他貴族一臉驚訝地看著她。哪裡都不見凡莉雅的身影。然而凡歌娜沒時間多想，因為白日教徒已經一腳踏入大廳裡。

他大喝：「站著！」

凡歌娜開始往前奔跑。身後傳來晚宴被打斷的抱怨聲和夾雜著叛國罪的怒吼。他們知道了！她一片混亂。

有人用力拉扯凡歌娜，力度大到使她差點人仰馬翻。凡歌娜隨手抓起旁邊的糖霜蛋糕往後砸，卻阻止不了自己被不斷拖後。

我不想死！她慌亂地想﹕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忽然，白日教徒放開凡歌娜。隨即身後爆出痛苦和恐懼的叫聲。接著她嗅到肉體腐爛的氣味。凡歌娜瞥向後方，只見一隻斷手落在地上，旁邊是一臉懼怕的貴族們。

黑獅子擠到凡歌娜的身旁。他暴露在亮光之下的肌膚看起來就像被火焰灼過般通紅，有些混著血水的傷口甚至開始發黑。更多黑煙從傷口處飄出來。

「跑起來！」黑獅子大叫。

凡歌娜跟著他擠進舞池裡，穿過驚惶尖叫的人們。很快地他們便來到大廳的邊緣，然後凡歌娜猛然剎車。

眼前偌大的窗戶外漆黑一片。

「跳下去。」黑獅子朝她伸出手。他的身軀邊緣透著光，身體開始消失。「沒事的，相信我。」

凡歌娜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給我解釋清楚！」

「下方有一條河，我看得見。」

然而她看不見。如果他說謊，她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黑獅子催促道：「快一點。」

在生死的一瞬間、在思考是否要相信黑獅子之前，凡歌娜的身體已經作出反應。

她握著黑獅子的手，然後他縱身一跳。

她在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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