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嘉莎回頭望了一眼那消失在黑暗中的船隻,然後平靜地轉向麥克斯:「好吧,現在我們來找那隻『睡獅子』吧,希望牠的領地有個明顯的地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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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部分的時候,牠還是會在宮殿裡。」麥克斯指向遠處,語氣略帶幹脆的決定性。「我們先去那碰碰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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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嘉莎掃了他一眼,語氣平靜:「我想沒有更好的點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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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沿著荒原朝遠方前行,腳步踩在濕冷的霧氣中,發出輕微的聲響。遠處隱隱透出一絲微弱的藍光,像是黑暗中閃爍的星辰,時明時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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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阿嘉莎眯起眼,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盯著那片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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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斯略微前傾,試圖看得更清楚,口中低聲答道:「幽冥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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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光由遠及近,原先只是幾點零星的光芒,但很快匯集成一片絢爛的蝴蝶海,彷彿一張不斷擴大的網,將他們的去路完全阻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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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蝴蝶的翅膀半透明,泛著幽幽的藍光,輕輕拍動時散發出微弱的波紋,讓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之美,牠們圍繞著地面上一叢黑紫色的花朵盤旋,那些花像是冥間的生命之源,而蝴蝶則如守護者,警惕地注視著入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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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麥克斯在驚訝之下無意間低咒了一聲,然後猛然意識到阿嘉莎就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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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色一變,連忙補充:「喔,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他的語氣透著些許窘迫,像個被抓包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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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嘉莎挑了挑眉,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戲謔:「放心,這種話現在都快成了學生之間的流行問候語。我不會去跟諾瓦葉女士告狀,更何況,她自己私底下也挺愛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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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斯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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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阿嘉莎收回目光,語氣迅速變得嚴肅,「先想想怎麼從這裡脫身吧。我不認為這些東西打算讓我們輕易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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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斯點點頭,掃視著四周,試圖找出一條不必穿越蝴蝶海的路,但蝴蝶的數量越聚越多,彷彿故意築起一道藍色的屏障,翅膀拍動間散發的氣流帶著隱隱的威脅感,讓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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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幽冥蝶看似美麗,卻比冥間的毒蟲還危險。」麥克斯低聲說道,手已經悄悄伸向腰間的武器。「牠們的翅膀上有一種特殊的毒素⋯⋯你最好別碰牠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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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毒者在昏睡中會被拖入幻覺迷宮,毒素能夠激發內心最深的恐懼與痛苦,讓受害者不斷面對自己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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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覺中的時間會被無限拉長,現實中幾分鐘的接觸,可能在中毒者的感知裡是數月、數年甚至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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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看右看。「我們得小心一點穿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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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嘉莎的目光掃過蝴蝶海的邊緣,然後冷冷地說:「我不覺得牠們會給我們這個機會穿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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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斯看著那越聚越多的蝴蝶群,咽了咽口水,嘆了口氣:「好吧,可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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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對視了一眼,短暫的沉默後,同時點了點頭,開始在腦海中迅速構思應對之策。而蝴蝶海在這一刻,彷彿越發壓迫,將藍光映上了他們的臉龐,像是靈魂被幽冥之火照亮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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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斯指向不遠處的洞穴,語氣中透著些許不安。「那裡的洞穴是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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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快速鑽進洞穴,空氣瞬間變得陰冷而潮濕,黑暗如同某種流動的實體,將兩人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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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的牆壁上佈滿了厚重的蛛網,粘稠的絲線反射著微弱的光芒,像是細小的陷阱,當他們踩上濕滑的台階時,阿嘉莎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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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隻蜘蛛從洞頂滑落,正好掉在她的黑色皮衣上。她身體一僵,隨即用力將那些東西揮開,語氣壓抑著噁心與不安,悶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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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那種無毒。」麥克斯趕緊說,但語氣卻顯得有些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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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嘉莎惡狠狠地瞪了洞中蜘蛛,冷冷回應:「我如果死在這裡,諾瓦葉女士最好厚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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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斯忍不住笑了出來,試圖緩解氣氛:「不會有事的,她會在妳生命體徵微弱時把妳召回去。放心,妳頂多吐兩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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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很潮濕,」阿嘉莎掃了一眼頭頂搖晃的蛛網,語氣依舊冷淡,並沒有打算回應麥克斯的幽默。「儘量不要使用攻擊性的咒語,免得土石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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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手中釋放出的微弱光芒,他們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行進在彎曲而濕滑的通道中,空氣中充斥著腐敗的氣味,地面不時響起水滴擊打石塊的聲音,彷彿整個洞穴在低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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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有光!」麥克斯忽然壓低聲音喊道,語氣中透著一絲壓抑的興奮,他一把牽住阿嘉莎的手,想帶她快步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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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的手指無意間觸碰到她時,他的臉瞬間泛紅,尷尬地立刻鬆開手,裝作若無其事地說:「我們快離開吧!」說完,迅速別過頭,假裝自己完全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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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嘉莎來不及回應,便覺得身體一陣發虛,步伐開始變得踉蹌。她低聲喘息,聲音中帶著掩不住的疲憊:「麥克斯⋯⋯你確定那些蜘蛛是無毒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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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斯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她,臉色瞬間變得僵硬:「妳的臉色⋯⋯很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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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嘉莎靠著牆壁,抬起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語氣微弱:「剛剛……有隻大蜘蛛爬到我手上,牠跳開得很快,我連叫都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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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斯一開始以為阿嘉莎是在嘲諷他是大蜘蛛,因為聽起來也像她的語氣,但他的目光在她後頸處停住,瞳孔微微收縮:「等一下⋯⋯妳後頸被什麼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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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嘉莎伸手摸向後頸,指尖碰到一處濕滑的傷口,感覺到些微的血滲出來,麥克斯皺眉上前檢查,發現傷口周圍的皮膚已呈紫黑色,像被某種毒素腐蝕了一般,中心處有兩個明顯的穿刺點,周圍紅腫起了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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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能走嗎?」他語氣急促,顯然有些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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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嘉莎喘了幾口氣,勉強點了點頭:「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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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她的腳步越來越不穩,手不時撐著洞壁,身體搖搖欲墜,她的視線開始模糊,頭腦中出現了各種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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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洞穴的牆壁變成了無盡的黑暗,無數的蜘蛛在牆上竄爬,她聽到耳邊傳來低語聲和笑聲,彷彿有無數亡靈在她耳邊呢喃,她下意識地又往洞穴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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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斯眉頭緊鎖,低聲說:「阿嘉莎,妳撐得住嗎?要不要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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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碰我!」阿嘉莎猛地甩開他的手,喘著粗氣,卻用一種警惕而模糊的目光盯著他,像是在看某種異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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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斯的眉頭緊皺,心裡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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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察覺到她的目光飄忽,語氣裡的驚恐似乎並不是針對他本人,而是對某種她看不見、卻認定存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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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嘉莎,妳中毒了,這不是妳的錯,」他的聲音依舊平靜,試圖讓她安心,「但妳要相信我,妳必須跟著我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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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聽進去,她抬起手指向他,眼神冰冷又決絕:「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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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仍然迷茫的眼神,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起來,語調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妳得相信我,好嗎?我發誓,我只想帶妳安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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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斯的視線掃過周圍,越來越多的蜘蛛從洞穴的陰影中爬出,數量多得讓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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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已經不容猶豫,他咬了咬牙,一把將阿嘉莎背起來,腳下飛快地向洞口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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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背上的阿嘉莎依舊在掙扎,聲音沙啞又帶著驚恐:「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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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斯感覺到她的手臂抬起,餘光瞥見微弱的光芒在她指尖閃爍——
她竟然想對他施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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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妳清醒點!」麥克斯急促地喊道,聲音裡夾雜著不耐和緊張。他腳下沒停,身體卻稍微側了一下,避開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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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嘉莎的狀態顯然已經被毒素影響得太深,她根本聽不進去,就在她的咒語即將成形時,麥克斯猛地側身,把她的手壓緊在胸前,語氣裡帶著急促的懇求:「妳想摧毀整個洞穴的話,至少等我們出去再說,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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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似乎完全聽不進去,反而更加用力地掙扎著,模糊的聲音中帶著歇斯底里的驚恐:「放開我!你這個噁心的八腳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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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急之下,麥克斯竟然伸手在她的腰間輕輕搔了一下,語氣帶著倉皇:「清醒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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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嘉莎瞬間僵住,隨即忍不住笑出聲,笑聲中夾雜著無力的喘息:「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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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斯喘著氣,帶著幾分懇求:「我真的很抱歉!哥德溫女士,我絕對不會跟任何人講這段,也請妳千萬不要說出去,拜託妳快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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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的阿嘉莎朝麥克斯鼻心揍一拳,所有的躁動突然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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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斯痛得踉蹌了幾步,但阿嘉莎的意識似乎也因此恢復了幾分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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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她低聲說,語氣中透著疲憊與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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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斯掐著鼻子,吸了吸氣止住血:「妳下次要打,能不能選個更不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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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嘉莎抬頭看著他,嘴角終於勾起疲憊又尷尬的微笑。她平時總是精緻的妝容,此刻因疲憊與汗水而顯得凌亂,髮絲緊貼著臉頰,口紅褪色,唇角卻顯得意外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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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水的倒影中,她的雀斑在光芒下若隱若現,透出一絲難得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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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再起幻覺⋯⋯就直接掐醒我吧。」她低聲說,語氣中多了一絲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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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麥克斯勉強笑了笑,「我保證下次只掐醒妳,絕不搔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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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短暫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表情裡讀出了一絲不言而喻的疲倦與微妙的安慰,隨後重新邁步向洞口外的光亮走去,腳下的水聲和遠處爬行的蜘蛛聲漸漸被甩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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