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五陰熾盛苦……」阿流回想起其中一部讀過的經典，是一個宗教相關的典籍，當中就提及過這些。「所以，情感……人性，必須的其實是『苦』……」
「聽不懂。」小空嘆了口氣，重新別過頭去，把視線投到大山岩下那些變得一動不動的「飢瘋者」群，說：「那麼，他們的情感，真的都復甦了？」
「引發他們『求不得』的，是你身上的『念能』。我估計，他們之所以對『念能』的執著竟然勝過立即以同類相食來充飢的本能衝動，是因為他們本來就需要『念能』，只不過他們對此一無所知罷了。」
「即是，『念能』對他們來說就像遺失了一輩子的東西……就像視力之於盲人、雙腿之於跛子。對重新獲得已失去的東西，那份渴求甚至比本能更強烈？」小空似懂非懂的呢喃。
「所以，與其說他們的情感復甦了，倒不如說他們的本能產生了某程度的變化。本能驅使他們覓食、超越本能的渴求則促使他們有選擇性的覓食。」女生說這話時，語氣竟帶笑意！
果然，一想到五十萬「飢瘋者」群選擇性覓食的目標是自己時，小空不禁全身打了幾個寒顫！
「可惜，他們是在已經飢腸轆轆的情況下出現這種因『念能』而產生的『求不得』。不然，他們或許真的能夠復甦情感呢。」阿流輕嘆一口氣，重新抓緊小空的肩膀，在為接下來的瞬移作準備。
「為甚麼可惜？」小空疑惑起來。
然而，用不著阿流回答，也不需要女生再作分析與推測，答案已在眼前出現……
靜止的蟻群，動了……
「吼！」
「吼！」
無數狼嚎似的叫聲，自四面八方相繼響起！
卻又旋即變調，咆哮變成密集的撕裂聲……皮肉的撕裂所產生的異響……
「飢瘋者」的暴走，沒有真正停下過，而是從超越本能的索求，回復本能的需索。
他們，實在太餓了，身體的力量正迴光返照似，毫無人性的給全部發揮出來，用以掙扎求存！
盲目追蹤半天，把一切都耗掉了之後，對他們來說，求存的唯一方法，就得立即吸收能量。也就是，吃！瘋狂的吃！
而在他們此刻能夠觸及的範圍內，可以充當食物的，就只有他們自己……
人，開始肆無忌憚的，吃人……
雖說無論有沒有小空之前釋放「念能」氣息的舉動，「飢瘋者」之間互相廝殺咬食也只是遲早的問題。然而，意識到眼前煉獄般的景象，確實是因為自己而提前加快的出現，小空能夠清楚感覺到自己心臟的位置，爆發出他一輩子十二年來感受過最為猛烈的痛楚！
距離雖然至少達數十米、近百米，但「飢瘋者」的嘶叫與撕裂聲，由於實在太過於多，也太過於密集，以致傳到岩頂上來的時候，依然足夠讓阿流與小空耳聞如目見般清楚的聽進耳裡……
同樣，太濃烈的血腥，隨風而起，那股象徵生命流逝的惡臭，很快就已經把大山岩給包圍住了……
「情感，終究來不及復甦……」阿流的淚，已毫無節制的傾瀉而下。
「對不起……對不起……」小空似無意識的呢喃……
「你們幫不了那麼多，這不關你們的事。」女生似乎在直覺驅使下想說些甚麼來安撫小空與阿流的情緒，卻有些辭不意逮……
「我能夠明白。」小空勉力的說。
阿流卻說不出話來，只是在不忍的把目光從山岩下的「飢瘋子」地獄給收回來，轉而投往彷彿也變成紅色的天空上，變得呆滯……
「若鏡子空間真的有著與『絕緣帶』相似的作用，外面的那幾百個『飢瘋子』，大概也是相同的情況。你們可以放心回來……」女生發現自己能用來說話的辭彙，竟然變得極為貧乏，只能嘆息，說：「我的意思是，或許只有直接找到『大腦』，才能阻止這一切。現在，我們還沒有足夠能力做些甚麼……」
「我懂得……」阿流苦笑，抓著小空的肩膀重新用力……
「流大哥，不能就這樣回去。我們幫不了他們，也不能成為他們……」小空操作掛耳頭罩，調出一幅地圖，然後讓投影屏幕將之放大，投射到他跟阿流身前的空地上。
「那些地方的壓縮食糧，早已被洗劫一空。」女生同樣能透過交流儀，看到小空這邊所展現的畫面。
而那幅地圖上，明顯早已整理過，在多處糧庫作了記號。女生就是看著那些記號，在交流儀另一邊搖著頭的那樣說。
「大學圈裡的交流儀，肯定有我們要知道的事。流大哥能夠繞到後台看。」
小空已經使盡了心力讓自己盡可能的平靜，同時指向地圖上的某處，那裡有一小片灰濛濛，在充斥各種指示與記號交響出來的光影當中，那一片無光的灰，顯得特別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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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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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之間尋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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