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亂流裡，應該只能不由自主的隨波逐流。期間，身體似乎會被改造，以適應亂流裡的環境。放到現實中，壽命將會近乎無限的延長，因為從亂流落到現實的生命，事實上並不存在於物理世界。又或者說，超脫了人類所知道的物理定律……」
阿流所說的這些，並非來自他的經歷，他的思域裡根本沒有相關的記憶。他只能透過無時無刻與時空間的接觸，以及對現時自己的身體狀況，感受、了解與推演當中的情況。只不過，他也是唯一一個有能力、有資格對時空亂流作出解析的人了。哪怕是從遠古活到這個時代的蕭老師，肯定也曾經歷時空亂流的旅行，卻絕無可能像阿流般能夠深入感知亂流的情況，更別說他根本無法保留在亂流裡一切經歷的記憶。
「我估計，就是在那改造的過程中，加上亂流的狂暴環境，將生命印記給沖刷掉。當中包括一個人的記憶、思想與感受，整合起來，就是一個人的意識，或者可稱之為靈魂。」
「靈魂被沖刷掉……那會去哪？」
「意識是蘊含信息集的能量體，只會轉移，不會消失。同樣只是我的估計，被抽離原本擁有者的個體之後，靈魂會留在亂流裡。亂流可能就是為這目的而存在的，將所有生命的意識截留下來，再集中到一個歸屬之地。換句話說，假如找到方法，能在時空亂流裡無視亂流的沖刷，同時在亂流中尋找特定原本屬於自己的靈魂，曾經失去的生命印記，就有可能回歸！」
「亂流……算是一種束縛嗎？」
聽罷阿流的想法，離初立即就明白過來，知道阿流的設想當中她的能力將會是個怎麼樣的角色。
「約束，很大程度上，就是讓人身不由己。亂流就是這樣呢！而且，自由，就得能夠自主。以我所能感受得到的，妳的能力，就是絕對的自由，無視一切束縛的同時，也能突破所有不讓妳自主的限制。若真是這樣的話，以妳的能力爭取在時空亂流保持絕對的自由，就能實現我所想的。」
「亂流裡，連生命印記也會被沖走，我的能力，很可能在還沒發揮作用之前，便已經被沖刷掉了。」
離初的反應相當之快，幾乎是阿流把話說完的同時，她就已經設想了假若阿流的所有猜想與推論都成立之後，真要付諸實行時，將會出現怎麼樣的狀況。
「本來，我也一直在為這苦惱。然後，小空似乎告訴了我們答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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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岩下，數以十萬計已經通通變成怪物的前參戰者與「飢瘋者」，相互的撕咬啃食並沒有停止的趨勢。反而，愈益激烈！
嗚——
吼——
下面已經再也沒有人類原本能發出的聲音，野獸的瘋狂嚎叫彷彿充斥了整個世界！
小空盤膝坐在岩頂。「小交流」由掛耳頭罩的形態，轉變為連鼻子也蓋上的頭盔。雖看來依然是透明的，可「小交流」似乎能夠很好的發揮阻隔作用，讓四周愈益濃烈的血腥惡臭無法湧進小空的嗅覺裡去。
反而，透明頭盔的空氣過濾功能，讓他縱使身處這樣的惡劣環境中，依然因為轉化而變得清新的空氣，竟然能出現食慾！
沒錯，是食慾！
事實上，這一天可以算是小空在這幾年來最為勞累的一天了。偏偏跑來跑去的過了大半天，卻一丁點吃的都沒有落到肚子裡。本來，危急的處境不容許，加上繃緊的神經一直也沒有放鬆的機會，更別說眼看「飢瘋者」為了吃全都瘋狂起來的恐怖景象，全都讓小空忘了自己也是得吃東西才能存活下來的物種，在這方面跟大山岩下的那些人沒甚麼分別……
直至此刻，重新把「絕緣帶」穿上，又已成功讓自己的注意力全部從人吃人的地獄中抽離，都放到「小交流」分別從離初與阿流那裡傳送而來的畫面裡，小空的心頭才不覺一鬆，肚子便響起來了……
自離初把那番話給說完之後，無論是她，又或是阿流，都沒再透過「小交流」說些甚麼。似乎，他們都因為那段話語而陷入沉思，氣氛一剎那變得異樣起來。小空這太過健談的未來演講家也不禁細想起來，沒有如以往非說個不停不可。
「『被某種東西給牽引了。』那到底是甚麼東西呀？」小空以近乎無聲的音量喃喃自語：「不會是念能吧？那就是情感了……因為復甦了情感，所以被牽引，也說得通吧……」
小空自然不知道，他的胡思亂想，正好切合正在同一時間進行著靈感交流的阿流與離初所談及的事。他只是在自言自語的同時，從背包找出了壓縮食糧，然後純熟的處理後，就大口大口的吃起來……
若有誰在遠處看過來，看見小空在血腥吃人地獄的上空，竟然津津有味的在大快朵頤，肯定會被嚇得張開口卻吐不出話來，心裡暗罵聲「瘋了！變態！」
不過，若對遠古時的世界有一定的認識，大概也知道真正的戰爭是怎麼一回事。在戰場上，伴隨血腥的氣味與人體肢離破碎的畫面，不得已，卻慢慢成為習慣的進食充饑，似乎不是甚麼讓人難以置信、無法接受的奇事……
這些，那時候的小空完全不知道，也沒有多想。縱然情感復甦了，對進食果腹的本能，依然給徹底保留著。甚至，擁有情感，讓小空對吃的想法與要求都變得更強烈了呢！
「這會不會是漢堡包的味道？濕濕的，有點嗆，腦袋似乎麻麻的……漢堡包應該不是這麼刺激的吧……」小空找出另外一份壓縮食糧，隨手拆解後又放到嘴裡去。「這個比較像……」
「壓縮食糧都是加工的化合物，你嘗到的只是你自己的錯覺與想像。」
離初平靜無波的聲音從「小交流」傳來，似乎一直也在留意著小空這邊的動向，不曾分神過。
「妳就別掃興了呢。我這幾年看過很多遠古有關飲食的書，才知道人類最偉大的發明是甚麼！好不容易才學會如何品嚐各式美食，享受那種種味道！」小空不以為忤，又拿出另一個壓縮食糧，大口咬起來。
「味道……我不覺得有……」
「小交流」另一頭的離初也在做著同樣的事，分別只在於她進食的動作就像走路必須踏步那般如同本能習慣，機械化的取出處理，然後就拋進口中。當中的過程，完全不經思考，更沒有小空那種古怪的感觸。
「哪有人像妳那樣，亂衝亂撞的走著，邊走邊吃的。」
小空能夠從「小交流」傳送過來的影像中，透過離初那邊滿目皆是的鏡像倒影，看得見她的行為舉動，只得失笑搖頭，不禁同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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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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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之間尋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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