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不？你乾坐在那，慢慢一口一口的吃，太浪費時間了吧！」
「離初姐，妳要學會享受。不然，就像流大哥所說的，似機械零件。」小空以一副過來人的口吻，徐徐笑說：「反正妳暫時哪裡也去不了，那就安心的坐下來，一口一口的嚐。每咬一口，想像一下妳能想出來最為美好的感覺……待我們回來之後，到藏書庫找找看，待妳看懂了，就會明白美味到底是甚麼！那是世上最美好的一回事，情感也給復甦了，若錯過美食，真會是人生最大最讓我們將來追悔不已的遺憾呢！」
離初似乎沒有用上太多時間，便決定接受小空的建議，在鏡子空間盤膝坐下。小空從鏡像倒影中，看見離初真的聽從他的意見，自然而然的就嘴角上揚了。
人吃人，若放在大自然裡，或許只是弱肉強食，平常不過。對於擁有情感的人來說，置身其中，肯定只覺如同身處煉獄，處境惡劣到了極點！然而，就是這樣的情況下，離初與小空第一次隔空共膳、第一次「品嚐」美味……
「這個……味道有點濃，而且似乎壞掉了？有點點的苦澀，卻很可口……」很明顯，離初根本不能確切的把自己所想像出來的東西給形容出來。
「有兩種遠古的美味，都有這樣的特質！叫巧克力和起司！」小空不知是否加添了自己的腦補，興奮得滔滔不絕的說起來：「那兩種東西，都有很多烹調方式，又可以配搭在不同的食材上面……」
離初靜靜的聽著，又配合似的細味著一份又一份壓縮食糧。慢慢地，彷彿真能從乾巴巴的食糧中，嚐出不同的味道來！
「我們所見所聞、所嚐所嗅，還有所有接觸，都是從外部獲得信息，經由腦部處理後得出的效果……想像，似乎可以影響腦部的運作，繼而影響五感……」咀嚼著第五份壓縮食糧的離初，有感而發的說。
「說不定，我們……這個世界……所有時空、所有時期的現實世界，根本全部都是一場想像。」小空一丁點思考或猶豫都沒有，就直接認同離初，咬著食糧的同時，便急不及待口齒不清的應和：「說不定，我們都是來自一個包含了整個宇宙的巨大原始意識，是原始意識分出來的碎片，再散落到那原始意識不同的想像當中，代替衪體驗一切經歷，最後再把從經歷中所得的經驗與信息帶回去……」
「這是哪本書說的？」離初一聽就知道，那些肯定不是小空自己的想法，而是他又借用前人留下來的經典。
「很多呀！遠古以前的人都很浪漫，這樣的天馬行空，多得我花足四年也沒看完冰山一角呢！」
「你有很多用詞，都不是我們平常接觸得到的，也是在那些書裡看到的？」這應該是離初第一次讓小空知道，她其實一直也有把他所說的話都聽進耳裡，而且似乎一早就對小空與阿流都提及過，「該被遺忘之地」裡的藏書庫感興趣。
「我們自誕生起，都在向著所謂的『文明進化』邁進，講求進步，重視效率。其實，或許在技術上，我們的確一直在進步，已經克服了很多在過去無法解決的問題。然而，這卻是我們捨棄了另一些同等，甚至更重要的東西來換取的。『該被遺忘之地』為何該被遺忘？裡面收藏著的一切，讓我覺得，那是另一個世界。該被遺忘，或許就是因為當中的東西，足以顛覆我們這個世界吧。」
彷彿隔著「小交流」也能夠感受到離初心裡真正的想法，小空恢復了他的口若懸河，肆無忌憚的展露自己的感觸……
「我們這個世界，相比起遠古，自然很先進。有很多不斷升級的科技，讓我們似乎連宇宙的盡頭，也能前往！在遠古，別說傳送技術，就連簡單得多的航天技術，也落後得連太陽系也衝不出去。然而，或許因為有所追求，那時候的人們，生活要比我們多姿多彩得多。就是因為不完美，所以人們才需要努力追求所缺少的。然而，遠古的人們，不斷的追求下，卻慢慢的變成我們。是因為在發展的分岔路上，作出了不能回頭，卻大錯特錯的選擇？抑或無論怎麼樣，人類的發展也會走到現在我們所見的這一步？就像熵增？始終都會變成熱寂？」
「去掉了情感，人類社會理應是更加有序發展才對。與熵增相反。」離初本身便是銀部學子，更是當中的精英，對於小空彷彿莫名其妙提出與分享的想法，自然也有自己的看法。
「是嗎？但有序的盡頭，還不是無序？我們太過有序了，彷彿自出生至死亡整個過程都被安排妥當，就像一個永恆運轉的系統，沒始沒終，當中也沒有需要調節的地方，沒有創新或守舊之分，非常的秩序井然，像個完美的圓，卻再也沒有出路。然後，某天，當系統自行運作的情況下需要作出升級調整，於是完美的有序，立即就崩潰了。」
「因為已經完美，再進步其實也是完美，若要突破則等同於打破完美。」離初呢喃似的說：「完美，就是沒有進步的空間了。如果你們口中提及過的那個『大腦』還是朝『進步』的方向走，自行打破完美，是必經之路……」
「於是，完美的有序，變成必然的混亂了。」小空苦笑說：「想要避免世界的『熵增』，不是達致完美的發展，而是一直保持追求完美的狀態。要達到那樣的平衡，而且是恆久的維持下去，首先活在世界上的人們本身就得存在著這種平衡。去掉情感，斷掉精神上的進化，人類是親手破壞了天秤上的一端，讓它向另一邊傾斜。除非足夠多的人口復甦情感，否則人類整體的『熱寂』肯定會比現在加速更多的提前到來！」
「你倒是想得挺遠的。」離初算是明白了，小空為何對遠古留下來的一切都似深感興趣，甚至似乎在打著讓阿流帶領重回過去的念頭。
「我一個人待在『該被遺忘之地』好久了呢！而且，別忘了，我是金部的呀！雖然只是準幹員，沒有妳厲害，卻很擅長想像與創作！」小空又狠狠的咬盡一份壓縮食糧，笑說：「我倒是每次想到金部，就會覺得很奇怪。在情感復甦過來之前，我是沒有想過啦！但重新能夠感受之後，就會發現，想像與創作，根本不需要呀！沒有情感，哪來的想像？更別說創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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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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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之間尋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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