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虔誠者的突圍》 - 《第十二章：沒有明天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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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處理一宗孕婦分娩的個案，馬上就會回來。」我拿起胸口的對講機說。我很清楚作為一名軍官理應留在指揮中心隨時待命，但孕婦是人類的未來，作為管理人員，全力守護下一代，不也是我們的責任嗎？況且……鐵達尼號沉沒的時候不也是優先照顧婦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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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愈下愈大，閃電和雷聲不曾間斷，烈風把雨水從窗戶的罅隙中吹進來，附近的被樹吹得沙沙作響，屋頂的瓦片霹靂啪啦發出怪聲，這天氣變化之快令人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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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外邊傳來一陣嘈雜聲，緊接便是急速的砰砰砰拍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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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到底發生甚麼事了。」醫生助手嚇得驚叫。

「做好你作為助產士的本份，專心在你的手術上。」醫生的額頭冒出一顆顆豆大的汗珠慍怒道，手上的動作卻不曾停止。

「知道。」助手聽罷便用紙巾為醫生抹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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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還未來得及反應門外的人便更用力拍門。我見狀隨即掏出手槍，拉菲爾瞄了我一眼後便心有靈犀地慢慢從後拉開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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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開槍！我是傳令兵！」傳令兵舉著一條白布條進門。「上尉！別開槍！我是傳令兵！出事了，民政專員剛任命你為貝卡拉市防衛總司令。」他立時衝進房子，拍了拍身上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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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甚麼事？我不是說幾分鐘後便會趕回指揮中心？」我馬上檢查胸口的對講機是否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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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尉，戰爭爆發了，敵人已經攻進來城內，所有通訊設備在幾秒內便全數失效，了。」士兵指著我的手槍大驚，示意我放下手槍。

我怔了怔，便把槍放回槍袋。

「相信民政專員正在組織抵抗，並嘗試帶著大家嘗試突圍。」由於外邊的風雨聲與槍炮聲太大，傳令兵不得不提高聲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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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抹汗，我看到孩子的身體了。」醫生對助產士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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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手術室的燈不時因為行雷和炮擊的閃爍不定。

「快要出來了，準備止血用品！」醫生提醒助產士。

手術室嘈雜的環境使我和拉菲爾一時恍神，傳令兵盯了盯我，又瞧了瞧拉菲爾。

「止血！」醫生命令助產士，傳身便把血淋淋的嬰兒拎起。然而，預期中的嬰兒哭聲並沒有傳來。

「為嬰兒洗澡…我要縫合傷口了。」醫生的聲音有點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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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尉！請指示我們該如何做！」傳令兵焦急如焚，主動提醒我。

槍炮聲不斷逼近，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奈何房子內的時間似乎比外面過得慢。

「上尉⋯⋯」傳令兵聲若蚊蠅。

「我們回去市政府的臨時指揮中心。」我回首堅決道。

「醫生…這…咔咔咔……」助產士的喉嚨發出怪聲。

「他媽的…」醫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緒。

「為甚麼……為甚麼會這樣的？」助產士忽然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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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產士失手洗滌盆跌落地上清脆的聲音仿如鐵鎚一樣重重地打進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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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拉開床簾，瞪大雙眼看著襁褓上的「嬰兒」。腦袋嗡嗡作響，雙手不期然地顫抖起來，我用力握緊拳頭，不斷對自己說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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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瞬間空氣似乎凝結了，原本嘈吵的手術間突然一片寂靜，只剩下外面的狂風暴雨以及時而密集時而疏落的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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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絕不是人類！絕不是人類！」拉菲爾拉開床簾看到嬰兒後失聲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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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尉！我們要出發了！」傳令兵對我大叫。

拉菲爾雙腳一軟，我立時上扶著他。

「堅持！你也要努力。」我大聲道。這段日子以來一直是他在支撐著我，沒想到現在竟要我反過來扶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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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混亂中，潘洛賢慢慢從麻醉中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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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孩子呢？讓我抱抱他」她柔聲道。

「那個……你最好還是不要看…….」醫生結結巴巴，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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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尉…….那是我十月懷胎的孩子，給我看……」潘洛賢看著我氣弱游絲道。

助產士用那顫抖不已的雙手把「孩子」遞上。她先是笑逐顏開地接過孩子，後來卻僵硬起來。

「這……孩……子不是人類……」孕婦喉嚨咔咔作響，一字一頓。

「嗚！哇！」「孩子」出生才不過3分鐘便嗚呼了一聲，只見他吐出一口黑水後便氣絕了，眾人皺眉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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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臉龐酷似青蛙，雙眼奇突，與「無腦兒」的外表十分相似，那猶如蠍子尾巴的下半身更使他顯得怪異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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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啊！你要離棄我嗎？」潘洛賢欲哭無淚，然而，儘管「孩子」已氣絕，她依舊死死地抱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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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人類連繁殖下一代都成問題，我們還談什麼未來？我們的掙扎又是為誰而戰？就算成功突圍，也只是由一個地獄進入另一個地獄。就算最終成功逃至太空基地，沒有繁殖能力的我們最終也會滅亡。」我蹙眉沉思，思考我們的未來是甚麼，也懷疑自己現在所做的一切有意義為何？

房子內的氣氛頓時變得十分壓抑，我實在沒有遇過這種情況，不知道要如何解決這困境，長期的圍城戰終於令我失去判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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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一陣急促的拍門聲把所有人都嚇得魂飛魄散。

我和拉菲爾同時拔槍對準門口，打算敵人一進入房間便將他們轟個稀巴爛。傳令兵見狀也提槍準備，從他不斷顫抖的手可見，想必內心早已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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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開槍！別開槍！上尉！士官長！……」敵人距離不到400米，我們的防線即將崩潰，要立即離開這裡。」另一名混身濕透的傳令兵奪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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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來處理他，你快換衣服。」我轉身走向潘洛賢，指了指那「孩子」，著令她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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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走便來不及了！」醫生瞄了一眼外面的形勢後便迅速脫去染滿血的手套，對助產士投了一個立即撤退的眼色。助產士馬上脫去手術袍，並收好必要的醫療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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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幫你。」拉菲爾拿著一套乾淨的衣服走到床邊。

「不…….我累了。」潘洛賢氣弱游絲地說

「我……」我把到了嘴邊的話吞回去。

「我明白的，趕快去……那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機會也去嘗試吧！」潘洛賢閉上雙眼柔聲道。

「上尉，他們已逼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兩名傳令兵驚叫。

「你們先帶醫生及助產士離開。」拉菲爾對他們下令。

說罷醫生與他們便馬上奪門而出，開門的瞬間狂風暴雨混雜著樹葉吹進房子，弄得窗戶啪啪作響。

「對不起！我想試試！」我不敢直視潘洛賢，只好低著鶯聲燕語。

「你已經做得好好，去吧！」潘洛賢瞇眼苦笑，著令我快點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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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怎麼辦？」拉菲爾疑惑道。

儘管他已經壓低聲音，但小男孩仍聽到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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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與媽媽在一起。」稚嫩的聲音加上那天真無邪的大眼睛，使我的心又再狠狠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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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尉！時間不多了，我先去把車開到門口，你一會自己上車。」在我猶豫不決之際，拉菲爾輕拍我的肩膀一面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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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覆巢之下，豈有完卵」，也沒有人能保證小男孩跟著我們就會安全。在這最後關頭，與自己最親的人在一起不是最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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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著把剛出生的「孩子」拿走，但她卻不放手。

「不要帶走它！他是我的孩子」潘洛抱著「孩子」賢別過頭去，慍怒地說。我呆了一下便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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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留在這裡千萬要小心！保重！」我走了沒兩步隨即回首，我半跪在床邊雙手合十並把一把手槍放在她手上。

「謝謝…….！」潘洛賢一陣鼻酸。

「裡面有三顆子彈…」我咽哽得無法再說下去，只好把話吞回肚。

「我懂的。」她見狀便打斷了我的話，點點頭瞇眼淡然一笑。

「……」我抬起頭嘶嘶嗦嗦。

「遵循神的安排。」潘洛賢輕撫我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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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大的耶保亞神定必將你擁在懷內。」潘洛賢抱緊「孩子」。

這是我臨走前聽到潘洛賢對孩子最後所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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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終於來了，突圍失敗尚且可以逃回城內作曠日持久的防守，現在終究要面對這一切的事實。內心忽然浮起這一想法。是的，這不是甚麼新鮮的事，我們一直戰敗從圍城戰開始不也是應該早有此準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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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電、炮擊、槍聲、火光、雷擊同時出現在這個空間中，一時間實在分不清那些是炮聲那些是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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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公路快速穿過市區時，驚覺滿地都是屋頂鬼瓦的碎片，同時間更多的瓦片正在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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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吉普車在一個十字路口突然急剎，一座碩大且慘被斬首的聖保亞神神像正橫臥在路口。天啊！環視這個街口，所有耶保亞神的神像都慘遭破壞，全都身首異處，這些面目猙獰的頭像躺在水窪中受盡風吹雨打，在暴雨中更是顯得異常悲哀。我抹去臉上的雨水，這才發現本應貼滿整座城市的唐卡如今卻不知所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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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尉！你看！」拉菲爾指了指被烈風刮起的唐卡，原本那些貼在大街小巷的唐卡都被捲起狂風之中在城市的上空不斷打轉。一股不好的念頭頓時湧上心頭，我從腰包取出望遠鏡環顧四周，近城門的方向不斷傳來槍炮聲，我站在車頭轉身遠眺市中心的方向竟也變得火光紅紅，再眺望神廟方向，一群耶保亞族人正在聚集，手中無不握著珠鍊和神器喃喃自語。有一些市民正在到處倒汽油，相信打算採取焦土政策，城內各處迅速起冒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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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速，珍妮絲博士以及一眾軍民可在等我們呢。」我與拉菲爾對望後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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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be continued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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