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虔誠者的突圍》 - 《第十一章：悸動》

「上尉，好像很久沒有這種好消息了。」拉菲爾邊開車邊說。

「嗯！」一種說不出的不安一直懸在心頭，使我不欲與他聊天。

「缺乏消毒物品，未曾做完正式的產檢，沒有正式的手術室。人類正面對空前的危機，這真的是出生的好時候嗎？帶新生命來這世界真的好嗎？」良久，我才好不客氣地說出心聲。

拉菲爾瞄了瞄我便識趣地閉嘴專心開車。

突如其來的烏雲把剛才的陽光明媚都遮住，愈深入城鎮天色愈發幽暗，吉普車沿著街口呼嘯而過。忐忑的心情如大石般壓在胸口，我稍為把安全帶調鬆，並用左手按在腰間的手槍上，好讓繃緊的情緒得以平復。

一路上，我們沒有再聊天，而是凝視窗外的景色。

說時遲，那時快。吉普車便抵達潘洛賢如在的蘇台德地區。抬頭望出車外，只見黑壓壓的烏雲已把白天化成黑夜，連車頭燈也不得不亮起來。沿途的住宅都把大門緊緊閉上，就連一旦發現有車經過，都會馬上把窗簾拉上，生怕有甚麼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

也許是因為我心急如焚，這段十分鐘的路途竟然如三小時般長。世事恰恰是無巧不成書，我跟潘洛賢只有一面之緣，她的事卻一直在的心上。

心急如焚的我不等拉菲爾把車駛入小街，便從吉普車上跳下去，衝進一條捷徑。

「上尉！你怎麼了？」拉菲爾在車上大喊。

「這是捷徑，車無法駛入的。你一會再追上來。」我頭也不回喊道。

手電筒發出的光束在小巷內不斷晃動，軍靴噠噠噠噠的聲響響徹整條大街。

不消一會，我便跑到耶克街221號。內心忽然一陣悸動，我輕按胸口，深呼吸一口氣，推門而入。赫見潘洛賢已滿頭大汗，小男孩正依偎在潘洛賢的身邊，旁邊有一鍋熱騰騰的水。

小男孩一臉緊張，小手輕輕拉了拉潘洛賢的衣角，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我怔了怔，才驚覺任誰都會害怕一個身穿戒裝忽然闖入自己家中的大男人。

我脫下鋼盔和軍鞋，在門口把身上的灰塵都拍走，慢慢走到小男孩身前，蹲下至與他水平的高度。脫下把別在胸口的藍十字英勇勳章除下，並扣在他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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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得好，你是最勇敢的男人！」說罷更輕撫他的頭。然而，他的臉色仍盡是懼怕。

「哥哥，圖靈祭要開始了。」小男孩鶯聲燕語。

「圖靈祭？」我皺眉道。

「別亂說話。」潘洛賢氣若游絲地著令小男孩閉口。

我猛然想起珍妮絲博士跟我說過一個有關耶保亞族的傳說；相傳耶保亞族在初來到應許之地的時候曾經遭遇過巨大的天災，那時候耶保亞族在靈媒的帶領下獻祭了數百個活人予耶保亞神。靠那未知的魔法化解了一場巨大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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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圖靈祭到底是甚麼東西。」我望向潘洛賢孤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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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個傳說，在巨大的災難時，白晝會變成黑夜，無數的平民因未知的事件死亡，偉大的耶保亞神傾盡全力也未必能保護衪全部的子民，只有在用圖靈祭把活人獻給耶保亞神，增強衪的法力，使部落得以存續下去。」潘洛賢閉上眼用力道。

轟！一道閃電落在遠處，強烈的閃光把黑夜都化成白晝，雷聲震耳欲聾，仿似一顆巨型炸彈在耳邊爆炸一樣。我還沒對此巨響反應時，小男孩已被嚇得嘩嘩嚎哭起來，

「好痛啊！！！！」潘洛賢痛苦地呻吟。

我望向她的跨下，赫見羊水已經流出。臉色變得異常蒼白。天啊，肯定是剛才的雷聲把她嚇倒，使情況變得更差。奈何醫療車久久未到，懸著的心使我坐立不安，不斷在離開尋找拉菲爾和留下照顧潘洛賢之間猶豫不決。

「深呼吸。」我把沾了熱水的毛巾敷在她的額頭上。

傾盆大雨忽然落下，嘩啦嘩啦的雨聲把焦急的情緒推至最高。我按捺不住心中躁動不安，打算奪門而出之際，卻與混身濕透的拉菲爾撞個正面。

「上尉，出事了。」拉菲爾一臉認真，靠在我臉頰耳語。「醫療車在路上遭到雷擊墜入了一個深坑。」

「甚麼…這也太可怕了吧！」我內心一沉，眼睛瞪得超大。

「醫生及其助手均沒事，奈何被困於車內。上尉，我需要你的幫助，一起把他們拉出來。」拉菲爾壓低聲音，奈何潘洛賢仍聽到這消息。

潘洛賢睜開雙眼，微微點頭，示意我不用擔心。那蒼白的臉孔正告訴我她時間無多，我必須盡快把醫生帶來。

「不要離開！」小男孩皺眉道。我怔了怔，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

拉菲爾瞄了小男孩一眼後便推開了他的小手，並為我披上一件雨衣便拉著我離開。

雨點不斷滴滴答答地打在擋風玻璃上，一個個小水窪正逐漸變成大水坑。

「怎麼愈窮愈見鬼，麻煩愈來愈多？」我不禁深深地嘆了口氣，輕揉額頭。

「別著急，慢慢來，把困難一個個解決吧。」拉菲爾輕拍我的肩膀。

我揉了揉雙眼，驚見醫療車翻側墜入了一個深坑之下，旁邊的車門更被一塊巨大的瓦礫壓得變形。

我環顧了大坑一下；恐怕剛才的巨響是源自這可怕雷擊。

「千斤頂！快拿千斤頂來。」我縱身跳下大坑，在瓦礫邊大喊。

「好！」拉菲爾立刻遞上，與此同時，拉菲爾有默契地將車頂的照明燈對著大坑，使我能清楚看到坑內的情況。

我接過千斤頂後立刻上下按壓它，把那塊巨型瓦礫唧起。這才發現醫生與助手幸運地絲毫無，正站在翻側的車廂內等待救援。

「大鉗！」我從瓦礫底回頭對拉菲爾大喊。

「是！」拉菲爾立時把大鉗遞上。

然而，由於車門的變形實在過於嚴重，任我再用力也分毫未動。

眼見暴雨之下路邊的小水窪迅速形成一個個小水池，一條條在建築物邊流淌的小溪匯集成小河正源源不絕地湧入醫療車所在的大坑之中，我一時間手足無措。只見洪水已從醫生的腰間上升至頸部，一時間情況快速惡化。

「等等！你們先拿走這些工具！」醫生從那細小的破口把一直放在胸口醫療箱遞出，也把心亂如麻的我拉了回來。我接過後著令拉菲爾從車尾箱取出電鋸，打算把變形的車門鋸開。

我小心翼翼地將醫生及其助手從車中拉出。並把一些必要的醫療物品和手術工具取出。

不等他們倆喘息，便拉著他們跳上吉普車，用力踩下油門，一個地板油便直衝至耶克街221號。沿途在水窪上濺起一個又一個浪花。，雷聲愈發頻密，雨愈雨愈大，在烈風捲著暴雨像一根根鞭子般打在建築物上。天氣的惡劣程度已堪比颱風來襲的時候。

「哥哥！」小男孩對我興奮地揮手大叫。

只見小男孩懂性地為換了另一煲熱水，亦不斷為其母親換上熱毛巾。然而，潘洛賢的臉色卻不比之前好。

醫生拭擦了擦身上的雨水後便旋即為潘洛賢檢查。他拉開她的衣服，雙手放在鼓鼓的肚皮上輕輕按壓，只見他的眉頭愈來愈深，搖搖頭對我投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怎麼了？」我焦急地問。

「胎兒的頭向上，順產的話臍帶有機會把胎兒勒弊，要馬上帝王開。」醫生靠近我耳語。

「我想她應該有權知道？」我蹙眉道。

「當然，只是在這裡做的風險十分大。」醫生語重心長地說。

「那……」我一時語塞。

「潘女士，時間不多，我長話短說吧！胎兒的頭向上，順產的話臍帶有機會把胎兒勒弊，要馬上帝王開刀，即是在切開肚皮，把寶寶取出，你同意嗎？」醫生見我下不了決定，便上前與她解釋。

「絕對同意。」潘洛賢語氣堅定。

「太太，你放鬆一點，馬上就要開刀。」醫生清潔過雙手後馬上準備手術。

「手術刀……」醫生伸手對助手說。

嗚～嗚～四周的號角忽然響起！一陣密集的閃電如靈蛇般在上空出現。

車上的蜂鳴器忽然警報大作，無線電傳出來自不同地方的呼救。

「8號城門發生緊急事故，請求支援。」

「7號幹線出現緊急事故，請求支援。」

「13號橋請求支援！」

（To be continued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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