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愛那年夏冬 - 第十一章：過去式

　　第十一章：過去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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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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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哀的手撐著自己的臉，似是在想事情，沒聽到夏偏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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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董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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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偏放下手中的書，伸手在董哀面前晃了晃，他這才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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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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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偏微微蹙眉：「我才想問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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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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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偏手撐著頭楞楞地看著董哀，過了好一會兒，他起身坐到了董哀的旁邊，把看沒幾頁的書推了過去：「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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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自己寫的書，但董哀想起這本書的內容，毫不猶豫就回絕了：「不了，我自己拿了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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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不一樣，」夏偏伸手奪走了董哀手上的書，「這本勵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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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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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勵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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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奈地歎了個氣：「我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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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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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桌毫不猶豫地回答，讓董哀有些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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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南南不就有發生這種事？」夏偏悠悠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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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一陣涼意從董哀的後背湧上：「你……看過那新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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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記得……這消息不是被南市封住了？外市是看不到的。

「嗯，有一陣子我媽在這開演唱會，稍微關注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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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演唱會，夏偏的臉上的笑突然變得陰沉了起來：「還遇到了幾個不識好歹的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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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夏偏這麼說，董哀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正想開口詢問時，身後卻突然傳來一聲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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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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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想聽到，卻又不想聽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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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幾個月前，他們還是朋友。

董哀轉過身，身後站著一位與他年紀相仿的少年，清秀的臉孔上有著掩蓋不住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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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來人後，董哀並不想多做回應，起身就想離開，誰知那少年一把抓住了他：「我們……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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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力道之大，讓董哀無法掙脫，只能皺著眉頭，一臉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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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夏偏似是看出了董哀的不悅，起身拉住了少年，一雙桃花眼冷冷地看著他：「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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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少年沒有想放人的意願，董哀冷著臉重述了一次：「……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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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怔愣了一下，他第一次……看見董哀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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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不會這麼對我的。」說完，少年便鬆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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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以前了，」董哀轉了轉手腕，「林學，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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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學苦笑了一聲：「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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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過去式，他是現在式嗎？」林學看了眼一旁的夏偏，意味深長地向董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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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去式？董哀冷笑了一聲。

「我沒有過去式，」董哀拉起夏偏的手就要往外走，「一直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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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門口風鈴清脆的聲響傳進了林學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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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走了嗎，」林學猶豫了下，坐在了董哀剛坐過位置的對面，「本來，坐在你對面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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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天我沒帶你去那的話，這一切是不是就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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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帶你看看花。

　　春初，距離現在夏初，不過幾個月。

　　但好像什麼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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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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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哀！你放學有沒有空？」林學一手拎著南二中的書包，一手撐在董哀的桌上，眼神堅定到像是在告訴他，你不行沒空，一定要有空。

　　董哀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有選擇的餘地嗎？」

　　「沒有。」

　　「……」

　　那你問什麼。

　　最後，當林學告訴他說要去二中附近的花海時，他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林學，活了這麼久，從沒在南南看過花海，何況二中？！

　　林學笑得燦爛：「到時候就知道了。」

　　林學沒騙他，是真的有。

　　董哀一生中還真沒看過這麼壯觀的景象，以至於看見一整片花海時，他整個人傻住了。

　　「我說的沒錯吧。」林學驕傲地抬了抬下巴。

　　「……嗯。」

　　董哀閉上了眼睛享受著春風的吹拂，腦中卻浮現董媽的樣子。

　　花海……如果媽也能看見就好了。

　　她說過她想看花的。

　　「對了，你介意入鏡嗎？」林學滿心期待地望向董哀。

　　「我哥是記者，他想拍這裡，但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就讓我帶個同學過來。」

　　聞言，董哀一愣，內心的警鈴響起。

　　他睜開了眼，抿了抿唇，裝作很為難的樣子：「我等等還有事。」

　　「啊——那好吧。」

　　然而正當林學惋惜時，一位陌生男子走向他們：「林學，你同學？」

　　「哥！」

　　林學正要上前，誰知他哥一個側身，讓他撲了空。

　　「滾，別過來。」男子嫌棄地拍了拍衣服，好似他弟是什麼過敏原一樣。

　　而後，他看見了站在後方的董哀：「你好，我是林學的哥哥，你就是……那個同桌？」

　　還不等董哀回應，林學突然出現在他的眼前：「對，他叫董哀。」

　　「喔，董……？！」男子倏地瞪大了眼睛，一雙與林學相似的雙眼上下打量著董哀，似乎是試圖將他與印象中的某人連接起來。

　　那張臉……

　　「怎麼了？」林學見他哥後退了幾步，趕緊上前問。

　　誰知他哥一把抓住他，低聲吼道：「你他媽知道他是誰嗎！！！」

　　「那個殺人犯的兒子！！」

　　儘管男子的聲音刻意放低了，但那敏感的關鍵詞還是讓董哀聽見了。

　　董哀的耳畔嗡嗡作響，大腦一片空白，他什麼也沒想，轉頭就跑。

　　殺人犯的兒子。

　　他們從來都是這麼定義他的。

　　離開了花海，董哀一人奔馳在南市那烏煙瘴氣的小道上。

　　林姓少年……記者……

　　他倏地停了下來，喃喃自語道：「早該想到的。」

　　林姓少年是他，見到記者也是因為他。

　　復仇？他不敢想，也不想相信。

　　可當晚上新聞播出時，他所有的不可能，全都成了真。

　　配上他當時逃跑的背影照，新聞的標題一字一字戳中了董哀的內心——

　　時隔半年，後患再起？

　　「哀哀……」唐沁如那時一般，關掉了電視，可今天不一樣，她蹲在了董哀的旁邊，「我們離開好不好？」

　　董哀搖了搖頭：「再等等。」

　　他還期待著。

　　世間變化很快，以至於來臨時沒有勇氣去面對。

　　所以自此之後，你我就是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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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學歎了氣，抬頭恰好對上了金髮那雙看穿一切的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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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髮毫不留情地翻了個大白眼：「幹嘛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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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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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髮走出櫃檯，來到了林學身旁，這個位置，正好面對著門口：「再說了，他總會走的，他在這裡待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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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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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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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為什麼是因為我。

　　金髮拍了拍林學的肩，正想說些什麼時，門口意外地響起了鈴聲，還有伴隨鈴聲的稚嫩男音：「老闆！你們這裡真的什麼都賣嗎？！」

　　說話的是露出一口大白牙的小男孩，他後面還跟著了一個板著臉的同齡男孩。

　　聞言金髮收回了手，有點不敢相信地看向兩個小孩：「我……靠？」

　　真他媽有人相信啊？

　　林學看金髮愣在原地，內心翻了個白眼就起身走向兩小孩。

　　太意外了，這破店竟然還有其他人來，而且，還相信了貼在外面的布條。林學邊走邊嫌棄地想。

　　他蹲下身，與小孩平視，用他最溫柔的語氣笑著說：「小孩，你們想找什麼書？」

　　「《南笑話》！我們找了好多家書店都沒有最新的一集，」男孩收起了大白牙，露出了一張委屈的臉，淚汪汪地看著眼前的大哥哥，「大哥哥，你們這裡有嗎？」

　　他搖著大哥哥的手，卻沒看見大哥哥已經收起了笑容。

　　《南笑話》？

　　男孩停止了搖著手的動作，歪著頭看著林學：「大哥哥？」

　　林學已經很壓抑自己的情緒了，但在看見另一個板著臉的男孩遞過來的衛生紙時，讓他想起了某個人。

　　啪嗒。眼淚不爭氣地滴在了衛生紙包裝上。

　　「大哥哥！你、你怎麼了？」

　　林學回過神朝大白牙擺了擺手，用手胡亂地擦著臉，隨後站了起來對著金髮說了句：「最新的《南笑話》。」

　　他終究是沒有接過那包衛生紙。

　　「小孩，來，這邊進去左手邊是新書區，看看還有什麼想要的，叔叔給你們打八折哦。」金髮見場面有些尷尬，朝店裡比劃了個方向，讓兩小孩自己去看看。

　　「好，謝謝叔叔！」嘴裡說著謝謝，但大白牙的目光卻還是在林學身上。

　　金髮像趕鴨子般趕著兩小孩進去：「哎呀沒事沒事，別擔心，跟你們沒關係啊。」

　　好不容易把他們勸了進去，金髮手插著腰，用規勸的語氣對著情緒平緩了一些的林學說：「說實在的，你沒機會了，你這何必呢？不如放下。」

　　「我們第一次來這裡也是要的《南笑話》」，林學沒有理會金髮的話，就只望著兩小孩的位置，「他真的好像他。」

　　「看見我哭什麼話都不會說，就只會遞衛生紙給我。」

　　「好氣啊。」

　　氣他的腦袋是木頭。

　　也氣自己是深情種。

　　好像也是個風和日麗的早晨，我帶你到這裡。

　　「老闆！《南笑話》一本！」

　　我推開了名為『再相遇』的書店大門，那時我們剛認識，我很慶幸自己能跟長那麼好看的人做同桌，為了感謝老天爺，我帶你到了這裡——我的秘密基地。

　　「好——不是我說你，都高中了能不能正經一點……欸？你今天帶了個小夥伴啊？」

　　金髮一如往常地癱在椅子上，聽見風鈴聲才會懶懶地起身，我還記得當時金髮看你的眼神，簡直跟我第一天見到你的表情一模一樣。

　　我高興地介紹你給金髮認識，就好像在炫耀自己得到的寶物似的。

　　「對啊！我同桌！他叫董哀，長得可好看了！」

　　長得好看……

　　對啊，長得好看，然後呢？

　　想到這裡，林學才突然驚覺，自己除了董哀的長相外，其他與他有關的事物，他好像一概不知。

　　難怪金髮會說沒機會。

　　林學收回了看向兩小孩的視線，朝金髮揮了揮手就離去了。

　　叮鈴。門口風鈴再度響起。

重逢這天，伴隨著門口風鈴的清脆聲響一同消逝的，是僅存的友情，抑或是從未開始過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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