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本紀.神魔列傳 (第五篇「神皇選戰篇」連載中) - 第二十一章：歸還

第二十一章：歸還

傍晚餘暉灑落在荒涼的湖岸，塵土未歇，營火已起。

Zeph與青龍率先歸營小憩，夜幕方垂。2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ccREnWmW
「這個大叔把我的風頭都搶走了，他竟然一個人把被大部份困住的軍隊都打跑了！」Zeph牙癢癢地跟詩織、月姬投訴著。

「哪有這麼誇張，」青龍輕笑，「我只是先把看起來最能打的用重手法打倒，這樣對方的信心就會被嚇到潰散啦。」

「...你都這樣教孤的嗎?」Zeph轉頭看著他。

「戰場不是只是比拳頭大小的地方，能用的都要利用，」青龍道，「形勢、氣場、心理...摸得越通透就越有利，必要時用些言語刺激對方來製造破綻...我是這樣教他的。」

詩織「嘖」了一聲，「難怪那傢伙的咀這麼嗆。」

這時遠處的山道便傳來了腳步聲。

克煌領著德古利斯與憫柔走在前頭，與久違的——孤蒼寰。他立於坡頂，風塵僕僕，身旁少女一襲白和服，神情如霜雪般清冷，悄然站在他身邊。

「我回來了。」清朗的聲音劃破黃昏的靜謐。

「你這傢伙，終於偷懶完回來了啊！」頂著Rai的腔調，他衝上去拍了一下孤蒼寰的肩，嘴角卻止不住笑意。

下一瞬，館林已衝上前，撲進他懷裡。

「……歡迎…回來……」

孤蒼寰張開手臂接住她，右手卻微微一僵。

館林抬頭，目光落在他那隻全新的義肢。她輕輕將手貼上去，發現那手掌完美如常，卻沒有半點體溫。

「……好冷……」她低聲呢喃，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孤蒼寰的左手輕撫她的髮頂，聲音溫柔得像風：「沒事的……放心。」

那聲音輕若無物，卻讓館林哭得更厲害了。

站在一旁的白衣少女睜大眼睛看著這一幕，臉上毫不掩飾驚艷。片刻後，她毅然挺身上前，抬手自我介紹。

「初次見面，我叫雪泉，是孤大人的……未來妻子！」

現場陷入一瞬死寂。孤蒼寰只能無奈的苦笑。

Zeph眼白翻到後腦勺，詩織則在嘴角抽搐。2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hcjb4Cby
「這孩子……不太像正常人類欸，是不是從深山出來的？」

雪泉認真點頭：「是忍者之里出身的喔！」

詩織撐額嘆氣：「……我猜到了。」

稍遠處，月姬抱臂而立，望著這一幕微笑搖頭。那笑容無嘲弄之意，更像長輩看著孩子們的喧鬧與真誠。

而此時，孤蒼寰的目光卻悄然掃過火光另一端——

憫柔站在帳外，和克煌交換情報。她還是那樣，銀髮繫成雙馬尾，放著大劍的琴盒背在身後，只是……她沒看他。

孤的腳步略頓。那一瞬，他明明感覺到了她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卻又立刻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似的轉向別處。

「……妳好。」2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uQxAUoSu
他選擇先開口。

憫柔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震，然後才緩緩回過頭來。她臉上勉強擠出一個淡淡的笑，但那雙眼……沒有對上他的。

「你安全回來就好。」她說。

聲音很輕，幾乎讓人以為只是寒風拂過耳畔的錯覺。孤蒼寰張口，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她已快步轉身，走向帳篷另一側。德古利斯正在那裡，靜靜地站著，像一堵牆。

憫柔走到他身邊，停下腳步。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低下頭，站在他身旁，就像在刻意用他的身影來遮擋什麼。2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Y3L6sZiD
德古利斯低頭看了她一眼，卻沒有動作。那沉默彷彿默許，也彷彿護衛。

孤蒼寰感到有點微妙，正要走過去，卻被一隻手從背後拉住。

「我剛蘊釀起來的火苗……」詩織低聲說，語氣帶著濃濃威脅，「拜託你別搞事。」

孤一怔，回頭看她，剛要開口解釋，卻只見詩織舉起手，直接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表情冷得像刀。

「……是，遵命。」孤蒼寰只得無奈點頭，轉身默默退回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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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青龍忽然踏出，搖頭輕笑：「小子，你這次麻煩大了啊。」

孤聞聲抬眼，神情微變，難得露出一抹意外與欣喜交織的神色：「大叔……你終於肯現身了啊！」

「不知道你去了哪裡偷懶，所以只好出來幫你收拾殘局。」青龍抱臂冷哼。

孤蒼寰輕笑，旋即走上前一步，單膝跪下，低頭正色。

「師父。」

營火搖曳，眾人屏息凝視。

青龍垂目望他，眼中笑意一閃即逝，語氣仍是懶洋洋的：「少來……你平日都在跟我搶零食，現在來跟我玩這套？」

「我不是跪給現在的自己，是跪給那個把我救出來，給我選擇的人。」

青龍沉默，良久，終於長嘆一聲，將他扶起。

「那你就站著，好好走下去吧。」

星空靜謐，山風輕吟。這場久別重逢，短暫卻深刻，在風暴來臨前，帶來了些許溫暖的喘息。

夜已深，營火依然閃爍。乾柴劈啪作響，映照出眾人微帶倦意卻放鬆的神色。

青龍翻著火上從湖中抓來的烤魚，隨口道：「是啊……重助死了，風林莊也被燒成灰了啊。」

氣氛驟然一沉。

雪泉低下頭，小聲道：「……那裡曾是我的家。」

「有些家，本來就該燒掉。」青龍語氣輕淡，卻無絲毫殘忍，只是平靜如事實。「重助那傢伙向來都只是關心自己的勢力。落得這下場也是沒辦法的事。」

「那個地方回不來了。」孤蒼寰接話，語調低沉卻堅定。「但人還活著，就還能再找到歸屬之地。」

他沒看雪泉，雪泉卻抬頭凝視著他，靜靜點頭。

Zeph啃了一口魚肉，皺眉問：「接下來要直接前往南國嗎？我們這群人突然去，他們會收嗎？」

憫柔低聲說：「畢竟……我們中還有神族。」

月姬起身，披著外衣走近營火，柔聲開口：「放心吧。我會處理。那個國家的人……會聽我的話。」

眾人望向她，眼神中是信任，也是好奇。

詩織小聲嘀咕：「……夫人真的很神祕欸。」

「大叔，南國修羅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孤蒼寰一邊問，一邊扔木柴進火堆。

青龍撓頭想了想，語氣懶散：「封閉點，也不算太怪。就當它是個宗教組織好了。」

「宗教？」克煌皺眉。

「對。他們拜的不是神，不是魔，而是一個人。」青龍淡淡一笑，「一個很特別的人。」

Zeph驚道：「一個人？那不就是教主嗎？」

「不是啦，他們真的把那個人當成神來拜。」青龍聳肩，「那地方啊——規矩多，人情重，打起來可狠得要命。」

孤蒼寰輕笑，剛要回話，忽覺兩道視線緊盯。

左邊是雪泉，靜靜望著他，手中握著一杯熱茶；右邊是館林，抱著膝蓋，靠著肩膀，安靜靠近。

兩人都沒說話，只是自然而然地，一左一右，像是她們本來就該在那個位置。

孤蒼寰咀角抽了一下：「怎麼感覺……像在審問我？」

雪泉看著館林，微笑著開口：「你是館林小姐吧？我聽孤大人提過你……你的名字，他說了很多次。」

館林一怔，有些手足無措地點頭：「雪泉小姐……？」

「叫我雪泉就好。」雪泉笑容柔和，「我答應過孤大人，他想守護的，我也會幫他的。我只是……想陪著他，哪怕只是站在旁邊。」

館林低下頭，咬了咬唇，沒回話。

她不是不懂，也不是不甘，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微妙的關係。

詩織坐在對面，目光來回看了兩人好幾輪，終於忍不住：「這雪泉……是不是從山洞裡修行出來的……怎麼講話都這麼直白？」

Zeph笑到打滾：「我看館林快被氣瘋了。」

孤蒼寰只能無奈苦笑，伸手抓頭。2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WRubjpgA
他本來還很害怕館林會因為雪泉的存在而失落，但兩人現在架也吵不起來的樣子，讓他有點無所適從。

月姬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微微一笑。

青龍終於開口，語帶笑意：「小子，你這回啊，真的是麻煩大了。」

詩織雙手抱胸，斜眼補刀：「很典型的麻煩開端，我不管了。」

眾人笑聲交錯，營火溫暖。

這夜，短暫而美好——如年輕生命的輕嘆，在風暴來臨前，得以喘息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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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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