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靜語
眾人在營火前吃完晚飯後，各自休息。
一盞燈，一壺茶。3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eCSvsbd3
詩織坐在塊岩石上，手法優雅地為兩個茶碗添上熱水。3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9kTF2X8ks
德古利斯立在不遠處，沉默地盯著她倒茶的手，良久，他終於忍不住開口。
「妳叫我來，想說什麼？」
詩織將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自己輕啜了一口。
「你最近看憫柔小姐的眼神……和看其他人很不一樣。」
德古利斯眉頭一動，垂下眼。
「……我沒資格。」
「為什麼？」
「她喜歡的是那傢伙。而我……是為了殺死他而存在。我活著的意義，曾經就是取代他。」3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BEYMyuTi
他語氣像刀刃，在喉間反覆來回。3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BchB5bt4
那是他說不出口的痛，也是他過去不被允許擁有的『自我』。3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waYLntxaL
他不懂得面對，也不懂梳理。
詩織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戰神的心，其實並不是他自己想的這麽硬。3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S5WRD2QK
然後她柔聲說：「你真的很像他。動作、眼神，那種……一個人承受所有東西的樣子。」
德古利斯的身體僵了一下。
「但你不是他。」她語氣一轉，眼神清亮而銳利。3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dh7pi3Q4
「你不是孤的替身。你是你。」
「……」
「你可以像他，但不需要是他。你可以選擇和他不同的路。你的情感、記憶、傷痕……那些東西，都不是從他身上複製出來的。」
她將茶盞放下，聲音溫柔卻堅定。
「如果你在意她，那就去吧。不是為了贖罪，不是為了代替誰。是為了你自己。」
「順從自己的想法，不需要感到罪惡，也不需要允許。因為，這才是人。」
德古利斯低著頭，緊握的手一點一點慢慢鬆開。3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tfBNG8ah
好像有什麼，從心口流出來，變成一縷溫熱的蒸氣，化進這壺茶香裡。
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謝謝。」
詩織輕輕一笑。
「如果是夫人，應該會說得更漂亮吧。不過，我就只能說這些了。」
她把頭側過去，望向遠處小山坡上的火光。
「去吧。她在那邊……等著有人能撫平她的傷口。」
夜裡霧重。3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h2acptLlm
山谷間，篝火在霹啪作響，如魂靈低語。
憫柔獨自坐在山坡，對著篝火出神。3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dvjfYUK5C
她身上仍穿著破損的巫女服，旁邊放著那把沉重的大劍和大提琴盒，劍上尚殘留血痕，像她心中尚未止息的波瀾。
她本以為自己的心已經死了，不會再為任何事動搖。3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ZhE5cpkc
直到今日——那個曾是殺死孤蒼寰最大威脅的男人，3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6kXbCdHI
那個，她曾憎恨入骨的——德古利斯。
那個口裡說不會保護人，卻第一個衝過來為她抵擋裂界武帝的他。3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3PMsrhbvd
然後還竟然對自己說：「拜託了」……
此刻，他站在她身後，沒有靠近，只有靜靜注視。
「……你來做什麼？」她頭也不回。
德古利斯低聲：「詩織說有些事，我如果不說，妳就永遠不明白。」
憫柔一怔，轉頭看他，眼神還是冷的。
「那你說啊，我聽著。」
他走了幾步，站在她劍鋒之外一尺的位置。
「我不是來請求原諒的。」
「我只想告訴妳……那天，在皇城，我在石室外看到妳啜泣時，我的心很不踏實。3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8pmBWhOFu
後來那兩個魔族走進來……我那時其實急得發抖。不是怕死，是怕妳會再受傷。3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U37NDaYQl
所以我想都沒想，就直接破牆而入。」
他慢慢蹲下來，視線與她平齊。
「我以為自己是無情的機鬥機器，但原來不是。3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zsHJBk9h
我看到妳抱著膝啜泣的樣子……讓我第一次覺得，原來我不是無敵，這世界還有甚麼會動搖我的心。」
憫柔瞳孔微震。
「我已無法再回到以前那種狀態了。因為我想用人的身分留在妳旁邊。」
他沒有說「我喜歡妳」，也沒有說「請接受我」。3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VUBakTDn
他只是坐在她旁邊，手背碰著她的手背。
「如果妳願意……以後，讓我試著在妳身邊學怎麼守護妳。」
沉默。篝火搖曳。
那些曾經以為只有孤蒼寰能理解的孤寂，在德古利斯默默承受所有憤怒與痛苦的背影裡，她竟也感受到同樣的重量。3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jNb8Zd6s
他們都曾是被命運碾壓的人，都背負著名為「孤獨」的苦楚。3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XcydlRKd
不同的是，孤蒼寰選擇以溫柔對抗，而他卻用力量將自己封閉起來。
她並不認為自己已經能愛上誰。3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QauaPEzd
她只知道，在皇城淪陷的那夜，沉默與淚水之中，他沒有拒絕她的痛苦，也沒有假裝看不見。3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M6Ju5VD3
他什麼都沒說，但那份沉默，比萬語千言更接近「理解」。
也許，她需要時間來撫平那份傷痛。3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8psTel321
但，他的肩膀可以讓她累的時候靠住。
過了好久，憫柔才輕聲說：
「……如果是那時的你，我會拔劍殺了你。」
她轉過頭，不讓他看到自己微紅的臉。
「但現在的你，就坐著吧，別走太遠。」
就這樣，兩人並坐著，無聲，直到日出。
[卷十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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