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夜話
夜幕低垂，營火跳動如心跳。
神族的日間突襲，被一記如霹靂般的重掌瓦解。那一招，夾著風聲與大地的迴響，直接砸斷了神將的性命。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1kMQNEo7f
那一招落下，有人說像隕星墜地，也有人說像大地斷裂。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1eR8AoAU
對某些人來說，那是神明也要跪下的時刻。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AnedvXG4f
但對某些人來說—— 那就是「青龍來了」。
火光映照著人們的臉，克煌難得沉默，低著頭一邊磨刀一邊偷看旁邊的德古利斯。德古利斯閉著眼坐著，什麼話都沒說。憫柔在烤地瓜，Zeph則倚岩石而坐。館林見晴則抱著那本「風與少年」的書，抬頭偷偷看着月姬與青龍的對話。
「還是老樣子啊你……說來就來，之前明明連影都摸不著。」月姬笑了笑，遞給青龍一杯茶。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hDYUoBen
兩鬢灰白的鬥神接過，皺著眉瞧了一眼，開玩笑似的嘟囔： 「我以為你會給我酒。」
「你還是這麼愛開玩笑。現在是甚麼時候，哪來酒給你喝？」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3xYmbzHf
青龍最終哈哈一笑，把茶一飲而盡。
「你今天這招，真的不簡單，那威力我們也只是看過孤那個笨蛋打出過一次。」詩織在一旁說。
「那小子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啦，」青龍摸了摸下巴，點點頭。「我常跟他說，打十幾個總比打百幾個簡單。這次只打一個，那不就更簡單了嘛？」
克煌睜大眼：「這就是鬥神…」
「嗯，他是啊，」月姬點頭輕笑，「但也是個很懶的神。你知道他為甚麼選擇走拳腳功夫的路嗎？因為他說拿武器很麻煩。」
「喂喂，別在年輕人面前損我啦～」青龍搖頭，「我現在頂多只是個會出拳的大叔而已。」
「我早就這麼覺得了，」詩織笑著接話，「你其實喜歡人叫你大叔吧？總比‘鬥神’那種聽起來像快死掉的稱號自然多了。」
眾人一愣，然後紛紛笑出聲來。
青龍瞇著眼看著她，輕聲道：「你不簡單，小姑娘。我當年也只有月姬敢這樣說我。」
「那你現在多了一個。」詩織笑道。
「哈哈，聽著你們說話我都覺得自己變年青了。」青龍感嘆地望著天空。
館林鼓起勇氣湊過去，小聲問他：「前輩你……真的打過一圈世界嗎？」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Ixvyidjy
「嗯？當然啊，」青龍斜眼看著她，「你想聽哪一段？打碎神殿？踩爆巨龍？還是裸拳踢倒那個什麼炎魔王？」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fMmfdnFI
館林臉紅紅地退回去，手裡的書差點掉進火堆。
青龍哈哈一笑，轉身看向月姬。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0MaBQOwkb
「你還記得那時我們說，三個‘繞世界打一圈’的事嗎？」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mTby1C08
「怎麼會忘？」月姬輕聲道。「我現在還記得你們三個臭男人賭酒賭到光著膀子，說什麼要是能打完這一圈就能天下太平……結果打完，世界更亂了。」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iN49jd82
「唉，是啊……」青龍嘆氣，聲音低下來，「只是不知道，這世界還能不能安靜個幾天了。」
「你在唏噓甚麼呢？講到像個老頭子一樣，我以為你會說你現在還是現役。」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7GSjn4wM6
「不是怕老，只是怕死得不夠漂亮。」青龍笑著看她一眼，「我總覺得，要是在你面前死掉，大概也不算虧。」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lGFyDuSnW
「你還是這麼油嘴滑舌……」月姬搖頭，但語氣像是責罵中的溫柔。
遠處傳來夜風，吹過火焰，吹起每個人的頭髮與心思。
年輕人們沉默了，像是被某種過去的重量壓住了舌頭。
火光下，只有青龍和月姬的背影顯得寧靜悠遠。 ——那是兩個曾見證過世界崩壞的人，短暫交會的寂靜時光。
月姬正看著火光出神。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895HvJ60Z
青龍撓了撓頭，忽然問：「你記不記得……我們三個當年打賭說要偷看你洗澡那件事？」
這句話一出，克煌差點把水噴出來，詩織也噗嗤笑了出來。憫柔臉一紅，狠狠踢了Zeph一腳，被後者冷冷瞪了一眼。
月姬不動聲色地看了青龍一眼，淡淡道：「記得。你們三個還真的潛進過我房間。結果白武男踩到貓，克豹撞破窗，你摔進我水缸裡。」
「嘿嘿嘿……我到現在鼻子還有點歪呢。」青龍抹了抹鼻子，笑得沒皮沒臉。
「然後我讓你們三個跪了三天，不准吃飯。」月姬慢條斯理補上一句。
「不對，我記得是你讓我三天不能揍人……你都不知道那三天我真的過得生不如死啊。」青龍嘟囔。
眾人哄笑，氣氛融洽而真實。
月姬輕輕一笑，語氣柔和下來：「不過你是最不壞的那一個。你只是覺得……那樣做，很有趣。」
「是啊，」青龍笑了，「在魔族山莊中穿過重重守衛到達你的房間…想想都刺激。」
「你一直都不壞，只是很不正經。」
「所以妳一直沒把我當男人看。」
「因為你不是。」月姬語氣平淡，「你是……我唯一的人族兄弟。」
青龍沉默了一下，然後點點頭。「那我這個大哥，下次就再幫妳拆幾個神族大營吧？」
「嗯，不然他們真的以為我嫁給克豹就可以忘記我是誰了。」
火光繼續燃燒，照出兩人面上的微笑。那不像是年少輕狂的愛情，而是攜手走過血與火後，仍能並肩而笑的真摯牽絆。
火光搖曳，照不亮過去，也照不清未來。但他們仍在其中，靜靜坐著，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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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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