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餘暉降落 - 霽陽高中代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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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隔著電話又低聲聊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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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聽著她在那頭小聲說著其他幾人最近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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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張凱前幾天連進了十顆三分球，高興的不得了、李凡買了新的球鞋、許黎抱怨跆拳道要加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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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認真的聽著，時不時回應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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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走廊另一端傳來帶隊老師的聲音：「再給你們五分鐘，最後五分鐘收手機了啊！打完趕緊回房睡覺，明天是全國賽，狀態給我調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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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靠在走廊盡頭的陰影裡，聽著遠處老師的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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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手機低聲說道：「聽到了？還有五分鐘就得變回失蹤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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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在那頭呆呆地「啊」了一聲，趕緊回道：「那、那你快去忙吧，我不吵你了。你掛電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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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早點睡。」江肆掛斷了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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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轉身準備往房間走，掌心的手機卻又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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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條只有三秒鐘的語音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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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停下腳步，此處正處於走廊最偏僻的拐角，光線昏暗，四下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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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把手機貼回耳邊，按下了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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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明天比賽加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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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的聲音聽起來很溫柔，因為是語音，她最後那個「呀」字還帶著點軟糯的尾音，像是一陣溫暖的海風，輕飄飄地掃過江肆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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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江肆漆黑的眼眸微微縮了縮，眼底原本那股不易察覺的焦慮，居然就這樣被這句簡單的加油給消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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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獨自站在陰影裡，對著螢幕悶悶地笑了聲，那抹笑意極其輕緩，卻透著一股藏不住的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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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笑聲很輕，在寂靜的走廊裡一閃即逝，除了他自己，沒人看見他此刻有多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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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他收起笑意，光速鎖屏，面無表情地走回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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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老師走過來，他順手將手機放進透明收納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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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進去睡覺。」老師叮囑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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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應了一聲，推門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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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周辰煜正坐在床邊翻看著競賽指南，頭髮有些散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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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開門聲，懶洋洋地合上書，眼皮微抬，淡淡地瞥了江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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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辰煜隨口問了一句：「誰先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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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江肆隨手甩掉外套，單手插進褲兜，動作散漫地往自己床位一坐，沒多說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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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辰煜也沒廢話，抓起浴巾跟衣服就進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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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浴室傳來的水聲，江肆向後仰躺在床上，黑髮散在枕頭上，眼底映著房間昏黃的燈光，看起來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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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這場全國性的較量，或許依舊是一場硬仗，但此刻的他，心裡居然不那麼緊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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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知道，在霽陽，有個呆子正傻乎乎的，等著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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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車在體育館側門停穩，檢錄區排起好長一條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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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這裡匯集了各地最頂尖的物理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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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驍和陳子赫雖然平時跟著江肆沒個正形，但這兩人此時也表情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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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驍正神經質地檢查著鉛筆盒，陳子赫則反覆確認准考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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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江隊。」林驍撞了撞江肆的肩膀，眼神示意前方那一隊穿著深紫色制服、氣場強大的隊伍，「那是拓北高中，聽說上一屆的學長姐，就是在決賽最後一題被他們拉開差距，才丟了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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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懶洋洋地靠在檢錄處的欄杆上，黑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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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拓北高中」這幾個字，他那雙深邃的桃花眼微微一沉，隨後勾起一抹笑，嗓音冷淡：「學長姐輸的，我們拿回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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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前方檢錄完的一組隊伍進場，體育館內突然傳來一陣排山倒海的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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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透過檢錄區的轉播螢幕看去，驚訝地發現這屆賽事居然在進場通道設置了超高清的特寫鏡頭，選手每一吋微小的表情都會被投射到中央巨型的電子螢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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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竟然還有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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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赫原本就緊張，這下差點把手裡的筆袋給抖掉，「老師沒說有這段啊！我這幾天為了刷題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了，這特寫下去，全國不都要看到我的大眼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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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驍也懵了，隨即轉頭看向一旁面無表情的江肆，忍不住調侃道：「江隊，這鏡頭簡直是為你準備的啊。你看你這張臉，平時在學校禍害女生就算了，今天是要在所有人面前公開處刑我們這群凡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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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江隊的臉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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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自己的長相完全沒什麼自覺，甚至覺得林驍在發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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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微微蹙眉，語氣有些嫌棄：「比個賽搞得跟選秀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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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組，霽陽高中代表隊，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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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體育館內沸騰的聲浪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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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隊長的江肆第一個踏入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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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的臉出現在中央大螢幕特寫的那一秒，全場原本嘈雜的吶喊聲像是被瞬間掐斷，緊接著，是比剛才瘋狂十倍的尖叫與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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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張帥得近乎具有侵略性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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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白色的射燈打在他精緻的輪廓上，他那雙天生勾人的桃花眼因為強光而微微瞇起，眼尾帶著一抹渾然天成的桀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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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耳邊近乎掀翻屋頂的尖叫，江肆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真實的疑惑——這是人類在發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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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心裡納悶，他面上依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散漫笑意，痞氣十足的少年感在高清鏡頭下被放大了無數倍，直接把一場硬核的物理競賽拉到了頂級秀場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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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媽呀……這長相是真實存在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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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隊長的眼神也太殺了吧！他是在對鏡頭放電嗎？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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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江肆只是看了一眼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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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辰煜跟在後頭，顯得格外沉穩；蘇映雪推了推眼鏡，眼神犀利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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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驍和陳子赫則是一臉肅殺，五個人清一色的黑色隊服，在燈光下走出了特種部隊的強大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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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走到左側選手席坐下，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放在按鈴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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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過頭，那道絕美的側臉剪影再次引發觀眾席的一陣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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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理會那些目光，只是冷淡地轉了下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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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下這場，拿回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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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回去，找那個小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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