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餘暉降落 - 心動的罰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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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幾人前往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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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上的遊客摩肩接踵，石板路兩側的店鋪古色古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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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單手插在口袋裡，拉鍊敞開了一半，露出裡面的黑T恤和精緻的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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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頭黑髮被海風吹得有些凌亂，卻更顯得那張臉桀驁冷峻，走在人群中，活脫脫像個剛從雜誌走出來的超模，引得不少擦身而過的遊客頻頻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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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這什麼店啊？搶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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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驍的嗓門猛地在前方一間裝潢考究的文創鋪子前炸開，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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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赫和周辰煜也湊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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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檯正中央的絲絨墊上，打著一束極其柔和的聚光，照在那顆只有掌心大小的琉璃吊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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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純手工燒製的透明球體，內部封存著細如白雪的沙礫，正中央嵌著一顆色澤純淨、帶著淡淡幽藍色的小海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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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特別的是，琉璃球上方接連著一條極細的銀色鏈子，隨著吊墜微微晃動，裡面的流沙會像海浪一樣緩緩翻湧，光影折射下，那顆海星彷彿正活生生地在深海中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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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小巧玲瓏，精緻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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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你這價格標錯了吧？五千？」林驍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這東西在外面頂多幾百塊，你這不是黑店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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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是個穿著長衫的中年人，氣定神閒地盤著手心裡的核桃，慢條斯理地說：「小同學，這琉璃是特製的，裡面的海星是這片海域才有的孤品。這買的是個眼緣，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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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個屁！這純粹是把我們當大肥羊宰啊！」陳子赫也跟著起鬨，「江隊，你快來看看這黑店，給這老闆上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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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江肆已經插著口袋，不緊不慢地走到了櫃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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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眼睫，漆黑的眼眸在那顆流沙琉璃球上停留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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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那句帶著笑意的語音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撓在他的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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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想，那呆子要是看見這顆能把淮寧大海裝進去的小球，估計會驚訝得張大嘴巴，然後用亮晶晶的眼神盯著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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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買。」江肆聲音冷淡，掏出手機的速度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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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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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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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嗶——付款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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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清脆的提示音在熱鬧的老街上顯得格外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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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驍和陳子赫僵在原地，感覺胸口結結實實地中了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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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從老闆手中接過那個精緻的小盒子，指尖輕輕一挑，直接把那條細細的吊墜拎了出來，在手心掂了掂，隨即又將它放回盒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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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隊，你瘋啦？」林驍轉過頭，一臉不可置信，「這明擺著是坑人的黑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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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兩位石化的隊友，唇角勾起一抹極其散漫且痞氣的笑，那雙漆黑的眼眸裡寫滿了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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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懂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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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了挑眉，夕陽的餘光在他英挺的輪廓上鑲了一層金邊，帥得簡直沒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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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音懶洋洋地丟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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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錢，我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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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驍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江隊什麼時候開始喜歡這種亮晶晶的小玩意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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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辰煜看著江肆那副完全不打算解釋、甚至還帶著點得意勁兒的背影，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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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拍了拍林驍的肩膀：「走了。這錢不是交給黑店的，是江隊心甘情願交出的『罰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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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罰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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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動的罰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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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很清楚，江肆剛才收起吊墜時，那動作輕柔得像是怕把海風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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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想把這一望無際的海，塞進這顆小球裡，親手捧給那個女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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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來說，為了看到沈安若的傻表情，哪怕是五萬他都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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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徹底沉入海平線後，老街的喧囂也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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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隊老師履行了「放鬆不等於鬆懈」的承諾，在回飯店的大巴車上，收回了這群人的手機，並再次叮囑明早八點準時出發前往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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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飯店，氛圍瞬間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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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畢竟是全國高二物理競賽，匯集了各處最頂尖的怪物，即便霽陽高中是歷年來雷打不動的王牌隊伍，在這種層級的較量面前，也很難真的做到心如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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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領回手機的那一刻，江肆點開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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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通訊軟體的訊息數已經99+了，但他愣是一個沒看，目光落在頂端那個小鹿的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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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的訊息靜靜躺在對話框裡：【江肆，明天就要比賽了，你會不會很緊張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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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隨即拎起外套，大步走出房間，在走廊盡頭那個半明半暗的拐角撥通了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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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接通，沈安若又重複了一次剛才的問題，語氣裡滿是認真：「江肆……你明天比賽，會不會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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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單手插在黑色隊服口袋裡，指尖摩挲著那顆橘色糖果，聽著這話，他那副欠揍的樣子又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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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嗓音低沉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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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妳看我像是會緊張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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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說得極狂，彷彿他真的天不怕地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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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電話那頭卻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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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沈安若那清純得像海風般的聲音緩緩傳來，帶著點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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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再怎麼樣你也是人啊。只要是人，就都會緊張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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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毫無技巧，甚至有點呆，卻看穿了江肆這幾天隱藏在「江神」外殼下的所有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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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場全國競賽面前，所有人都在期待他拿金牌，所有人都在看他的成績，只有這個小呆子記得，他也是一個會累、會慌、會緊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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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握著手機的手僵了一下，原本繃得極緊的脊背慢慢放鬆，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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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對著空氣悶悶地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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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聲極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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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他低聲喊她的名字，語氣裡的冷淡早已散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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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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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真的……」江肆頓了頓，眼底那抹漆黑被廊道的燈光揉碎，化成了濃郁得化不開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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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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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嘴上還在嫌她笨，但眼底不自覺流露出的溫柔，卻像是要把這幾天積壓的所有負擔都給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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