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街小孩系列——情感便利店 - 第八話——《人肉市場（二）》

【夜街小孩系列——情感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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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話——《人肉市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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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澄錦記便利商店」的通宵更店員——小草，

今夜……不在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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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集主角（依然是）——人肉鏢頭——狄仕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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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和店長在狄大叔的車上。

電台正播放一首叫《潔身自愛》的舊歌，

狄大叔竟然開始哭泣，我真的無法想像……

平日發風塵財、趁火打劫、酒色財氣，在便利店數錢，還要耍亂我貨品的大叔……

他也會為了女兒出事而擔心、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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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不要頑劣不改，做孤雛只許潔身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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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段歌詞，我的心沉了一下，就像海浪沖送了一塊巨石過來一樣。

這次，店長竟然搶先遞上了一張紙巾：「哭就哭吧，反正這裡人少。」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狄大叔用謙卑的語氣說話：「謝謝。」

「男人老狗，說話就別這樣肉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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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大叔用鼻深呼吸了一下，說：「你們知道為什麼我不敢見我女兒嗎？」

「因為她慢慢長大、愈大就愈像我老婆。」

「我不能夠讓她被我這個不合格的父親教壞了！」

「家寶如果有什麼事，老婆泉下有知一定不會原諒我！」

狄大叔自問自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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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放鬆一點吧，事情應該未必是你想像中的那樣嚴重……」店長嘗試安慰狄大叔。

「不，這是報應……這些年來，我都在送那些女孩去跟別人開房……」狄大叔內疚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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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色而起淫心，報在妻女……」——狄大叔忽然轉了文化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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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狄大叔，為什麼突然唸詩？

「嗯？這是出自《朱子家訓》的金句，」店長補充：「你讀過嗎？」

「沒有讀過，不過幾天前去廟街散……散心的時候看到這一句。」

店長跟我尷尬對望了兩秒，沒有說話。

「那個算命先生說我女兒今年會有大劫，然後，我又在賣紀念品的店檔瞧到一幅字畫。」

「上面有四個字，嚇我嚇到快要拉屎了！」

「報應的話，要報就報在我身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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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幅畫在車廂後座，第一句是——「黎明即起，灑掃庭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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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在香港最不正經的地方——看見最正經的家訓（？）

她不是成年人了嗎？成年人的事，她將來也會做……

「沒錯，你阻止到一次，阻止不到第二次。」店長補充。

「家寶是個很乖巧的女生，應承了我不會在結婚之前做那種事的……」

有原則是好事，那你擔心什麼？

「的士行家說她跟了一個大色狼上車！被『哪個哪個』了……」

哪個哪個？是什麼意思？

「那個男人是經常出現在蘭桂坊，每個週末都帶不同的女生去開房的死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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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桂坊？不就是一個『人肉市場』吧？」店長細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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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真的！那個行家冒著犯規的風險，私下告訴我，叫我快點去看我女兒！」

哇！真的十萬火急……十萬火急！

「我要快點，我要追上行家的車，車牌號碼是DKxxxx……」——狄大叔亡命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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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學時期，稍微上過物理課。聽說——時間是相對的。

物件以光速或超光速飛行，經歷的時間流動——就會變慢。

但是，無論如何，時光倒流——在物理層面上是辦不到的。

正如霍金先生的時間旅人派對，一個未來人也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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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在一切事情發生之前，阻止大色狼！阻止她！無論如何！

「快！轉兩條街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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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燈的時候，我聽到呼吸聲；綠燈的時候，我聽到引擎聲。

計程車不斷跳錶，像店長的血壓一樣高！（$129>$138>$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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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終於看清楚了駕駛證上的名字——「狄仕仁」三個字。

一個狗爪邊——好像暗示了這個人像狗一樣。

兩個人字邊——還好尚有兩分人性。

三分二的人類，另外三分一是什麼？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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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了店長跟我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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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時間，人人都是『人』。」

「凌晨時份，是人是鬼，反而看得更加清楚。」

「再好的面具，也有卸下的瞬間。」

「凌晨三點，就是你最能觀察人的時份，對你的『夢想』有幫助。」

「因為通宵的人，沒有力氣、沒有心機、也不想去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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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是DKxxxx！

狄大叔說了一句髒話！然後就踩盡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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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一切，都要結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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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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