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暖金覆蓋的蛋 - 題外話：預告

夢到的是還是白堊山成為燼山的那一天，是哈坎預料之中的事。這種夢有一個定律：只要當天天氣乾熱，就會出現。

山上那時候氣候異常乾燥，土地龜裂，樹枝也成為了土地橫插豎斜的鏡像；幾片黃葉在枝頭掛著，摸上去就碎了。

十六歲的哈坎，揉著碎落的葉渣子，踏進了一個小洞穴，打算在那裏等太陽下山，順便偷個懶。

反正沒了他，每天能從礦坑裏挖出的礦材，也只是那幾桶；他還不如在這濕答答的暗黑裏，找找有沒有賣得出去的石頭呢。

在洞口不遠處，他找到了一個裂縫，蹲了下來，拿出他的鋤子，開始隨著那縫把地面挖開。

從洞口照進來的一縷陽光，在縫的深處照亮了一點火花。

火花？哈坎挖了下去。

那裏有一顆黑黝黝的石頭，巴掌大，但很特別；照在陽光裏，一點一點的紅色光芒從裏邊散出。

他可從來沒看過這種石頭。在哪個富貴人家手裏，肯定能賣出大價錢吧？

他把那火花石放進皮袋子，然後打算探深一點，找到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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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傳來了聲音。他站了起來，把鋤子拿好，猜是野獸。

但不像：山裏的野鳥獸的聲音是尖的，刺耳的，但這悠遠，低沉——

像歌。由萬萬層土地和石頭互相共鳴組成的交響樂——

停了。

那震動開始了。

站不穩，跌坐下來卻像在往後墜落；大地開了口，將上面的生命一口吞噬，打了一嗝。

哈坎以為是塌陷，知道這洞不宜久留，四肢並用，爬了出去——

世間淡白。

白堊紛飛，蓋上萬物，在空中飄浮。

哈坎打開了口，滿嘴沙塵，立即把口鼻蓋好。

放眼看去，全是地獄。

黑煙在尖石間翻滾，尖石間卻破出橫縱流淌的岩漿，在灰塵中映出的光彩是不屬於地面的黃昏。

他叫出來的名字，在記憶和一遍遍的夢中，已然不清。但從岩漿中爬出的怪物，他記得。扭曲的半液體，黑色石片中岩漿如血液溢出。

十六歲的哈坎，做出了理智的決定。

他跑。叫著更多的名字，跑。

那交響曲，有人聲。一來，幾十幾十的往，哭號，尖叫，祈禱，詛咒，救我！救我！

啊，哀歌——

哈坎往上看，看那在燼山上灰濛濛的天空裏，盤踞著巨大的黑影，是煙，如巨獸，如遠在天邊的無名的神；自己伸出的手，閉上的口，卻是渺小，一無是處——

然後就是灰藍色，天花板。清晨的金芸村的屋子裏。

將近四十歲的哈坎，嘆了一口氣，翻身下床，打算去喝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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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門開著。不敵好奇，哈坎打開門，走了出去。

還未破曉的暗藍色天空前，坐著一個小小的身影。乾草色的頭髮，素色的睡衣，和在右肩布料下面，如脈動閃動的金。

「隊長。」

「哈坎，早。」格蘭姆轉身過身，微微一笑。「怎麼起來了？」

「睡眠質素一般。」哈坎說。「你呢？」

「右肩有點痛。」隊長在用左手揉著那斷落了半年的右臂曾經的位置。「最近總是這樣......可能快下雨吧。」

「需要幫忙嗎？」始終格蘭姆力氣也只是一般。

「謝謝，不用。」格蘭姆往他旁邊的空地點了一下頭。「看日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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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坐下不久，身後出現了腳步聲。

「嗯？你們......」

哈坎正想回頭看，格蘭姆已經給出了答案。「艾莉亞？怎麼你也——」

「發惡夢了。」艾莉雅紅銅色的頭髮亂亂的。「我出來吸一下新鮮空氣。」

「惡夢？你沒事吧，艾莉——」

「就迷宮那事。」艾莉亞看到格蘭姆快站起來了，趕緊舉起了手。「我本人沒事的，就是開始處理情緒了。我會沒事的。」

「好。」格蘭姆重新坐好。

三人就這樣等太陽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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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亞打斷了靜默。「話說，大家收拾的怎麼樣了？」

「還好。」哈坎回答。他本來私人物品很少，公會總部的宿舍也不算大，一如既往簡裝出行也是明策。

「我報告有點多。」格蘭姆用手指頭，撓了一下臉龐。「他們沒明說去迷宮專隊需要帶什麼，我只好都帶過去了。」

清冽的聲音從身後響起。「用數據先說別惹我嗎，隊長？」

芬恩什麼時候站在後面的？

「芬恩你想什麼呢。」格蘭姆閉眼。

「想對應龍卷的方法啊。她可不好說話。」芬恩說。「不過，你們怎麼都起來了？」

回答是同時發生的。「惡夢。」「睡不好。」「肩膊痛。」

芬恩頓了一下。「我其實都有。」

過了幾秒的沉默，格蘭姆先說了話。「我在想一件事——」

芬恩和艾莉亞同時做出了回應。「不要。」「怎麼了？」

「怎麼——」格蘭姆大概的比劃著四人在屋前的位置。「覺得我們早起的原因，好像有點——」

哈坎有點頭緒。「不吉利？」

格蘭姆思索後再次點頭。「確實有一點吧。」

（第二章籌備中，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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