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成了我夫君（完）6/10新增 - 六十六．心中有人否？

「為什麼？」主母冷哼一聲收了團扇，看向他的目光冷靜又銳利。

「你對郡主的心思，為娘不是看不出。但，她已不是你能染指之人。」

「我、我知道……」他低聲喃喃，「母親，我一直都知道的……」

「既知曉，為何還執意出手？」

主母語氣驟冷，「你可曾想過後果？首輔對她那是怎樣的心思？他若真動怒，我們府上還能保得住嗎？」

她語氣緩下來，眼底卻多了幾分嚴肅。

「別忘了，你頭上還有兩位哥哥，一個在軍中，一個在京中任職。若因你一時衝動得罪了首輔，你要怎麼向你父親與哥哥交代？」

她一字一句，語氣沉重：

「懷言，別只顧著你自己。」

話落，她端起旁邊茶盞，悠悠地啜了一口。

白霧蒸騰，將她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也遮住了眼底晦澀難辨的情緒。

沈懷言望著她，原本想說的話終究湧不上喉。

他站在原地許久，雙手握緊又鬆開。

最後，他終於垂下眼眸，接受了現實的無奈。

他低聲開口，聲音落寞無比。

「……我知道了，母親。」

沐璇與凌晏如一同走至入口處，只見首輔的馬車早已靜靜候在道旁。

車伕見兩人來了，立刻行禮低頭。

她本想在此分別，便福了福身，語氣禮貌而自然，「多謝先生今日相助，學生便在此與您道別了。」

凌晏如卻停下腳步，轉頭看她一眼，語氣平靜問道，「妳怎麼回去？」

「學生稍後再叫輛馬車便好。」她笑笑回應，語氣輕鬆自若。

凌晏如聞言，眉心微蹙，未多說什麼，只是抬手擺了擺，隨即一把扣住她手腕，語氣帶了點不容拒絕的理所當然。

「不用這麼麻煩，坐我的車便是。」

話音未落，人已將她輕拉上車。

沐璇怔了一下，回神時已落座在他身側，離得極近。

車廂裡香木隱隱，氣息交錯，她只覺耳根微微發燙，忍不住掩唇一笑，「既然雲心先生這般好意……那學生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坐定後，馬車便緩緩駛離馬球場，朝著明雍書院的方向而去。

沐璇背靠著車窗，目光不自覺地落在身旁的雲心先生身上。

這一刻，讓她想起初赴蒼陽之時，也是這樣與他同乘馬車，那時的她拘謹又緊張，連坐姿都刻意端正。

直到幾日後，才漸漸放鬆下來，習慣他的存在，也習慣了兩人之間那份安靜卻心安的相處。

沒想到今日因馬球會之事，竟又有機會與他同行。

她抿了抿唇，心中泛起一絲難以言說的悸動，眼尾彎起，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

凌晏如正側頭望著她，見她忽然笑得出神，便開口問道，「為何而笑？」

她轉頭看他，眼裡閃著明亮的光，「沒有啦……只是忽然想起之前去蒼陽時，也是這樣坐在您身邊，那時還很拘謹呢。」

聽她這麼說，凌晏如也微微一笑，語氣比方才柔和許多，「妳還記得。」

「當然記得啊！」沐璇語氣篤定，眼神裡滿是坦然與真摯，「和雲心先生有關的事，我都記得清清楚楚的呢！」

她偏過頭看著他，笑容純真，「沒想到還能再搭一次先生的馬車，真是幸福啊。」

凌晏如聞言，眸光微動，沉默了片刻，低聲回道，「……是嗎？」

「是啊！」她點點頭，一臉自然天真的模樣，像極了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他望著她，心底一陣柔軟，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她也乖順地蹭了蹭，如同一隻被撫過的小貓。

可這份柔情才剛溫熱幾分，他卻忽地語調一轉，「不過，我記得曾提醒過妳，沈懷言……並非良配。」

溫馨的氛圍瞬間止住。

沐璇怔了一下，語氣頓時一滯，「啊……我、我還記得的，並沒有忘記……」

他瞇起眼眸看著她，語氣不急不緩，卻帶著幾分凌厲，「既是如此，那今日為何還來？」

沐璇一時語塞，想轉移話題，卻在他目光壓迫下只得乾笑兩聲，語氣略顯心虛，「唔……就是覺得這馬球會也挺有趣的嘛……」

「雖然認識不久，但他邀得那麼誠懇，我若拒絕似乎太冷漠了……」

他挑眉看她，「妳是說因為交情，並非情意？」

她立刻將頭搖得像個波浪鼓，語氣斬釘截，「當然不是啊！先生別亂說，我才沒那意思呢！」

「是麼？」

「是啊！」

凌晏如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眉宇間卻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微動，卻沒再多說什麼。

沐璇見他沒再追問，心裡才剛暗暗鬆了口氣，卻又聽他淡聲開口，語氣低沉而壓抑，像是藏了許久的試探。

「那……妳可有喜歡之人？」

「喜歡之人……？」

她歪頭想了想，本想回答沒有，可看到先生有些緊張的模樣，忽而轉念，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光芒。

「嗯……若說喜歡雲心先生您，算不算呀？」

凌晏如聞言，神情一震，原本平靜如水的眼眸驀地泛起漣漪。

他猛地看向她，聲音輕顫。

「妳……喜歡我？」

沐璇望著他，忽而輕輕一笑，眼角眉梢盡是悄然綻放的柔意，「當然啊，學生之前就說過了，您是我除了哥哥外，最喜歡的人呀。」

「因為您不只是我的西席先生，更是我的家人呀！不喜歡您的話，那該喜歡誰呢？您說是不是？」

她笑得燦爛，語氣裡滿是理所當然的親暱與真誠。

「……」

然而話音剛落，她便感覺身旁的凌晏如像是被打了一記悶棍般，眼底閃動的光芒一下子沉了下去，像是被什麼悄然掐滅了火苗。

那雙剛剛還因為一句「喜歡」而波瀾起伏的眼睛，如今卻又恢復了往常的冷靜與矜持。

「我說的……不是那種喜歡。」

他的聲音低下來，語氣平靜得過於刻意，像是在極力隱藏些什麼。

沐璇怔住了，剛剛還嘻嘻哈哈的笑意也凝在臉上，眼眸眨了眨，一瞬間竟有些不知該如何接話。

「咦，不是嗎？那、那是哪種喜歡啊……？」

她小聲問道，語氣裡竟難得露出幾分不自信。

腦海裡在此刻飛快運轉，唯一能當作參考的，是學子們私下流傳的那些言情話本：

例如情深款款的郎君、紅著臉告白的姑娘、深夜對望時的一句「我心悸動」......

……不會是，這種喜歡吧？

沐璇睜大眼睛，怔了一瞬，腦中忽而浮現書中一行字：

「若非郎心動，怎會探我心中有人否？」

為什麼……雲心先生今日，會一再問她是否已有心上人呢？

難道……他其實……

她悄悄偷瞄了一眼雲心先生。

從她的角度望過去，他的側顏依舊俊雅端正，眉眼沉靜如昔，然而那雙耳朵卻隱約泛著紅光。

——像是在……害羞？

思及此，沐璇的心跳忽地紊亂起來，臉頰也悄悄染上一層紅霞。

她好像知道了，知道自己心中所愛之人是誰。

她咬了咬唇，低下頭去，小聲開口問道：

「雲心先生……是想問，我心上，可有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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