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成了我夫君（完）6/10新增 - 六十七、有你

沐璇這一問，語氣輕得幾不可聞，卻像石子投入平靜湖面，泛起了不容忽視的漣漪。

馬車仍在行駛，窗外街景飛掠如畫，車內卻靜得只剩彼此的心跳聲——

噗通、噗通、噗通。

那聲響，仿佛在胸口一下一下擂響，震耳欲聾。

「妳……可有？」

他終是低聲問出，嗓音壓得極低，語氣竟有一絲顫抖，像怕驚動了什麼。

沐璇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與雲心先生相處的回憶，如潮水般自腦海中翻湧而出——

從幼時初見的那位冷峻師者，到後來溫潤儒雅、細細教她詩文禮數的長者。

甚至，在他離開南塘那日，更變成她心上更加不可磨滅、難以忘懷的親人，也是她最深藏心底的情感。

長大之後，他對她的舉止也愈發細膩溫柔，總能恰到好處地照顧她的心思，也能在關鍵時刻出現在她身側。

妥貼如此，溫柔如此。

他眼神中的關切、話語中的溫厚，無一不是明證。

兩人之間的關係，其實早已悄然越過那條名為“師生”的界線。

只是兩人都默契地不點破，也不說破。

她會為他的一個眼神臉紅心跳，會在看到某樣東西時第一個想到與他分享，甚至會把每一封他寫給她的批語都藏起來一讀再讀。

這些……那些……全都是徵兆。

她早就有了心上人。

而那人——

正是眼前的雲心先生。

沐璇心頭忽地一熱，眼眶也隱隱泛起微澀。

這樣的情意，不是一瞬而生，而是歷經無數個回憶的頓悟。

她吸了口氣，悄悄側頭看向對方。

這一刻，雲心先生仍舊坐得端正，眉眼沉靜，仿若無風無浪的湖面——

可那微微泛紅的耳根，卻悄悄洩了底。

她知道，他正在等。

等著她的回答。

她忍不住輕聲一笑。

低下頭，她指尖繾綣著裙襬上的絲線，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終於，她鼓起極大勇氣，輕輕開口，纖長的羽睫一顫一顫的：

「雲心先生……若我說，我心上人，是您……您會如何回我？」

車廂內陷入短暫的沈寂。

凌晏如愣怔地望著她，彷彿一時未能反應過來。

「璇璇……」

他唇辨翕動，忽而低喚一聲。

那聲音沙啞且輕，像是從胸口深處擠出來似的，染著壓抑許久的心緒。

他清冷如霜的紫眸中，像是被點燃了一簇火——

由最初的一絲微光，迅速燎原成燦若星辰的悸動，如同煙花漫天。

炫耀奪目。

下一刻，他忽地伸手，將她緊緊攬入懷中。

力道一寸寸加深，彷彿唯有這樣，才能確定懷裡這人真真切切地存在著。

他將臉輕靠在她的肩頭，深深吸了一口氣。

荷花香自她的髮間縷縷傳來，與他衣袍間若有似無的雪松清香交纏，彷彿整個天地都靜止於這片刻間的親密。

「璇璇，我……一直在等的，便是這句話。」

他的聲音低沉而顫抖，語中藏著不可置信，也藏著深藏已久的渴望與傾慕。

「妳說的……是真的嗎？」

他幾乎不敢相信，這樣的答案竟真的從她口中道出。

多年來他始終壓抑克制，將心意深藏不露，只因那一重師生之名、那一層世俗之隔，讓他無法越雷池一步。

他會害怕。

竟會害怕！

可現在，她卻輕輕地，打開了這道名為枷鎖的門。

邁步朝他走來。

沐璇聽完他的話後，只輕輕回抱住他，將臉埋進他頸窩處，聲音輕軟似羽。

「是真的喔，雲心先生。」

她頓了頓，又問道，「那……先生心裡，也有我嗎？」

他低下頭看她，那雙素來清冷克制的眼，此刻終於染上清晰而熾熱的情意。

他語氣低沉且堅定，一字一句地道：

「我……早就心繫於妳了。」

「從妳站在我書案前，笑著喊我先生的那一日開始，這顆心，便已淪陷。」

「雲心先生……」她眼眶微紅，卻笑得明亮。

然而，就在這溫馨的一刻，車外忽傳來一聲：

「首輔大人，明雍書院到了。」

兩人齊齊一震。

車廂內情意正濃，這一聲，宛若擾亂夢境的鈴鐺聲，讓兩人瞬間回神。

凌晏如依依不捨地鬆開她，輕咳一聲，眼底的炙熱仍未褪去，卻又努力恢復一貫的冷靜。

「先下車吧。」說罷，他抬手替她掀起車簾。

沐璇點點頭，正欲起身時，卻聽他忽地又道。

「等等。」

她回眸，眨了眨眼，「嗯？」

凌晏如沉吟片刻，聲音忽而低緩了下來，眼神中染上前所未有的溫柔與慎重。

「中秋節那晚……來我府上一趟吧。」

「我想將真正的心意，親口說與妳聽。」

她一怔，眸光輕顫，隨即紅了臉，抿唇一笑，輕輕點頭。

「好呀。」

語落之時，她眼波流轉，似微光乍現，剔透明亮。

可就在她掀簾欲下車之際，忽地轉身，動作俐落又俏皮，竟在他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吻。

只一瞬，她便飛快跳下馬車。

裙擺波光一閃，轉頭朝他嫣然一笑，那笑容明艷動人，宛若花燦月明。

「雲心先生，再見。」

凌晏如怔坐片刻，半晌才回過神來。

唇邊緩緩勾起一抹無聲的笑意，像雪融初春，萬物回暖。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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