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途燼滅殤》 - 第五章鐵櫃舊藏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arVYAxZR

清晨六點，雨徹底停了。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dPYXO1m3

司燼一夜沒睡。他在院子裡打了一整晚拳，從八極打到詠春，從詠春打到太極，從太極打到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像是從身體深處自然流淌出來的動作。汗水濕透了晾乾了又濕透的黑T恤，最後他把上衣脫了，赤著膀子繼續打。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W2EHsjqf

天亮的時候，他停下來。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vo2zCoPN

不是因為累了，是因為他聽到師父屋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陳半閑起床了。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g7Y9jNFj

老頭兒拄著竹杖走出來，準確地繞過門檻、跨過積水、走到院子中央的木樁前。他伸出手摸了摸木樁，指腹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拳印上滑過，像是在撫摸一個老朋友的臉。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5nfRwT8h7

「一夜沒睡？」他問。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FSUiWxe9

「嗯。」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VejO6jOf3

「打了一夜？」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Z4gzjKrxi

「嗯。」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dxPEg14Y

「有用嗎？」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bjGMx3EK

司燼沉默了幾秒鐘，說：「沒用。想不通的事，打拳也想不通。」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8bh8IFns

陳半閑點了點頭，像是在說「孺子可教」。他轉身走向屋裡，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去巷口買兩根油條兩碗豆漿。吃完我有東西給你看。」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15k7T0bEs

---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rBj7iIZv

油條是現炸的，金黃酥脆，咬一口咔嚓響。豆漿是現磨的，濃得像粥，喝起來有一股豆子本身的清甜。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MluTkrNf3

司燼吃得很慢。他在等——等師父主動開口。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LUqvfYe6

陳半閑吃完最後一根油條，用手帕擦了擦嘴，然後站起身，拄著竹杖走向武館最裡面的那間屋子。那是陳半閑的臥房，司燼三年都沒進去過——不是不讓進，是師父從來沒邀請過他。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inzQaa5o

今天，師父推開了門。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BuMVe6VC8

「進來。」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bHwONMRo

司燼跟在後面走了進去。屋子不大，陳設極其簡單：一張木板床，一張老式書桌，一把藤椅，一個立櫃。牆上沒有掛任何東西，白灰牆面已經泛黃，有些地方開裂了，露出裡面的磚。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7jsZCCWpd

陳半閑走到立櫃前，從腰間摸出一把銅鑰匙，插進鎖孔。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89CWBUqi

「咔噠」一聲，鎖開了。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f7cxM43C

立櫃裡掛著幾件舊衣服，疊著幾床棉被，看起來很普通。但陳半閑沒有去拿衣服，而是把手伸進櫃子最深處，在木板上摸索了幾下——司燼聽到一聲輕微的「咔」，像是某種機關被觸發了。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cBbX4XwQ

櫃子的底板彈開了一條縫。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4EscP3So

陳半閑扣住縫隙，掀起了底板。下面露出一層鐵板，鐵板中央嵌著一個圓形的密碼鎖，有八個刻度盤，每個刻度盤上從0到9。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gndEYT9n

「過來。」陳半閑說。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Jq22va8g

司燼走過去，蹲下來。他注意到密碼鎖的刻度盤磨損程度不一——有些鬆動，有些緊，有些盤面上的數字被磨得幾乎看不清了。這說明師父經常開這個鎖，而且每次轉動的數字組合是一樣的。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2l0D01vlH

「密碼是我的生辰。」陳半閑說，「你自己轉。」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SKkwpym0

司燼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師父的生辰——三年了，師父從不過生日，也不提自己的生辰。但他的手已經搭在了刻度盤上，指尖觸碰著那些被磨得光滑的數字。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pbDZVaqk3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KHE62TAP

每年大年三十和七月十五，師父會一個人喝酒。喝完不醉，就是嘆氣。師父說過，那兩天是他這輩子最痛的日子。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b6BrxKrj

大年三十是除夕，但不是所有人的除夕都是團圓的日子。有些人，除夕是失去。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pdpR4q92l

七月十五是中元節，鬼門開的日子。師父選在那天喝酒，是不是因為……他要等的人，已經不在人世了？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ebPS0OuQ

司燼深吸一口氣，開始轉動刻度盤。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JRBOVHjU

他用的不是師父的生辰——他不知道。他用的是那兩個日期的數字：除夕和鬼節。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B2TPWFLe

一月二十一日？不對。七月十五日？也不對。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1aA0rZi6m

他把兩個日期拆散、組合、交錯。在第五次嘗試的時候，他聽到一聲沉悶的「咔嗒」。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PAuOHycz

鐵板彈開了。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7bUGhDpe

陳半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握著竹杖的手微微緊了一下。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0ZvUpKpTW

鐵板下面是鐵櫃，鐵櫃裡只有三樣東西。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A1hIzBPU

第一樣：一本泛黃的線裝書，封面用篆書寫著四個字——《八極心傳》。司燼翻開一頁，看到裡面密密麻麻的手寫批註，字跡有兩份。一份端正有力，每一條批註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落筆的；另一份潦草奔放，像是在極度興奮或憤怒的狀態下寫出來的，有些字跡甚至力透紙背，在下一頁留下深深的凹痕。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pRNNdGBm

「這本拳譜，是八極門的不傳之秘。」陳半閑說，「另一份批註，是方遠山寫的。當年我們師兄弟二人，一個寫正楷，一個寫狂草，以為能把八極拳推向一個新的高度。」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xH53Ru1Y

司燼翻著拳譜，看到其中一頁的空白處，方遠山的狂草寫著一行字：「拳之所至，即為天道。」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63M5hLhRP

而在那行字下面，陳半閑的正楷批了一行小字：「天道不在拳中，在人心之中。」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PmqC2gZag

兩個人的分歧，從字跡裡就看得一清二楚。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QQpWccnGt

第二樣東西：一張黑白照片，大約手掌大小，邊角有些發黃。照片上是一對年輕男女，男的穿著老式的練功服，站得筆直，面容嚴肅中帶著一絲不自在的僵硬——是陳半閑年輕時的樣子，雙目完好，眉宇間有一股器宇軒昂的銳氣。女的依偎在他身邊，穿著一件碎花裙子，長髮披肩，笑得很燦爛。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cqxtUMx94

司燼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HZpO2ZsW

不是因為陳半閑年輕時的樣子讓他驚訝，而是因為那個女人——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TeKy2zht

她長得和沈清漪有幾分相似。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hyMtcmbt

不是五官上的相似，是氣質。那種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整個人像是發著光的明媚感，像極了沈清漪仰頭看著他時的樣子。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3t3LG0rPL

「她叫林清夢。」陳半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方遠山也喜歡她。」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tx4Feiv9

司燼懂了。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7ZJt1ok2J

不是為了拳譜，不是為了門派之爭，是為了一個女人。兩個師兄弟同時愛上一個女人，最終反目成仇，一個瞎了雙眼，一個斷了心脈——這種戲碼在武俠小說裡看過無數遍，但真當它發生在身邊的時候，是另一回事。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x95RBM6wS

「她後來呢？」司燼問。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G6UOW9yqq

陳半閑沒有回答。他空洞的雙眼裡沒有任何波動，但握著竹杖的手抖了一下。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fvTITTEc

司燼沒有追問。他把照片放回鐵櫃，拿起第三樣東西。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0PJHqkLDI

那是一個小布包，用靛藍色的粗布包裹著，外面繫了一根紅繩。司燼解開紅繩，打開布包——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A6xotOUO

裡面是一截斷了的銀簪。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vbsxLJQP

簪頭是一朵精緻的梅花，花瓣上有暗紅色的痕跡，像是陳年的血跡。簪身從中斷裂，斷裂處不平整，不是被剪斷的，是被什麼東西砸斷的。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gOH7Cuigd

「這枚簪子，是清夢的。」陳半閑說，「方遠山砸斷它的時候，簪子插在她的頭上。」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zzHlzfad4

司燼的手指微微收緊。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cJ4przEB

「她死了？」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OvbLKo0Dj

「沒有。」陳半閑搖頭，「但比死更慘。」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umclzY1k

他說完這句話，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退後兩步，坐在藤椅上，頭仰靠著椅背，灰白的頭髮在晨光中像一團枯萎的雪。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是被砂紙打磨過的：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xrnZhIsA5

「方遠山沒有殺她。他用簪子上的血……在她的胸口，刻了三個字。」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70NJE1TE

「什麼字？」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3ZsmKdmqK

「『陳半閑』。」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9mdKQFfd

司燼的眼睛猛地睜大。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CrW1zF3s

「他把她……變成了你的罪？」他低聲說，聲音裡有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心疼。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6d4UX692

「不是我的罪。」陳半閑慘然一笑，「是我的恥。一個男人，連自己最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讓她被別人當成羞辱自己的工具——這種恥，比瞎眼要疼一萬倍。」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gbbcx6zB

他伸出粗糙的雙手，摸著自己的眼眶：「方遠山廢我雙眼的時候，問我：你看得見了嗎？我說：比以前看得清楚多了。他不懂我的意思。我是說——以前我看世界，用的是眼睛；從那天起，我看世界，用的是心。」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7si9PH2R

「師娘……林清夢後來在哪裡？」司燼改了稱呼。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FJ4dB4IJC

「走了。」陳半閑說，「那件事之後第三天，她留下一封信，說去找方遠山報仇。我攔不住她。她走的那天，也是夏天，也是下著雨。」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JoUq099q

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rF6unwfy

「後來，再也沒有她的消息。」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lbPQiHfI6

屋裡陷入一種沉重的沉默。遠處傳來早市的嘈雜聲——賣菜的大嬸吆喝、摩托車突突地經過、小孩子追打嬉鬧。那些聲音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和這間破舊小屋裡的悲傷毫無關係。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jhGotciqp

司燼把三樣東西一樣一樣放回鐵櫃，合上鐵板，鎖上密碼鎖，蓋上底板，關上櫃門。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種儀式。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ctIAcHyr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師父面前，蹲下來，和那個瞎眼的老人平視。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L64ekOxY

「師父，」他說，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石頭裡鑿出來的，「方遠山現在在哪裡？」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6aZR17m3

陳半閑「看」著他，不說話。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TkNPh9HI

「我不是要替您報仇。」司燼說，「我是想知道，一個把別人的愛人刻上自己名字的人，到底能不能算人。」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AqiFMoaU

陳半閑的手忽然抬起來，準確地摸到了司燼的臉。他的手指在司燼的眉骨、鼻梁、嘴唇上滑過，像是在用觸覺重新認識這個跟了他三年的徒弟。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ZKanXsW8b

「你長得不像我。」他說，「但你做事像我。」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cuqdLBt9b

「那是好還是不好？」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uHP3MeER

陳半閑沒有回答。他的手從司燼臉上滑落，落在自己的膝蓋上，久久未動。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pOhM34fE

許久，他說了一句看似無關的話：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KNuZoD5sc

「那個叫沈清漪的女娃，她是不是姓沈？」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0TQYp6fbF

司燼一愣：「是。」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ndIibrQpA

陳半閑的眉頭皺了一下，像是在腦海中翻找什麼遙遠的記憶。然後他的表情忽然變了——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蒼白的、近乎於恐懼的神色。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hT8zkgbq

「她的母親，叫什麼名字？」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1OmLEh87

司燼搖頭：「我沒問過。」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3fH9smlU

陳半閑沉默了很久，久到司燼以為他睡著了。然後老頭兒忽然站起來，拄著竹杖走向門外，走到門口時，背對著司燼，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讓司燼渾身發涼的話：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NA9SGQeL

「去找她。問清楚她的母親是誰。如果她母親的名字裡有一個『夢』字——司燼，你離她遠一點。越遠越好。」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bzoPgznZ

門簾落下。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6IAcvsd8Z

司燼一個人站在鐵櫃前，看著門簾在晨風中輕輕搖晃。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UwyZzYp0

師父的最後一句話在他腦子裡反覆迴盪。如果沈清漪的母親名字裡有「夢」字——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pLowpxbS

林清夢。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vDxBAWwp

清夢。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Zd0zQ0I5

夢。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EKlOcHAx3

沈清漪，清漪。漪是水波，夢是虛幻。兩個字看似毫無關係，但如果她的母親是林清夢……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cEi59pVS

那沈清漪，就是陳半閑和方遠山反目成仇的那個女人的女兒。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6Jm8jbwVc

那她接近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UNl3eZ6v

巧合？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y0mYZ3WVj

還是精心設計的局？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P7ETZEnM

司燼掏出手機，撥通了沈清漪的號碼。嘟了三聲，接通了。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SnN3ga7g

「喂？」對面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像是一頭慵懶的貓。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EcQOSltz

「你母親的閨名叫什麼？」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w57dfiP9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沈清漪的聲音變得清醒了，也變了味道——不再是慵懶，而是一種警惕：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rNolTO93

「你為什麼問這個？」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WBQhcrlU

「你先回答我。」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22SiDq1wp

又是一陣沉默。司燼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細微的呼吸聲，急促的，像是在做某種艱難的決定。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JjR726Jb

「沈——」沈清漪剛說出一個字，忽然停住了。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gs4wo3tM

司燼聽到她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然後是一聲悶響——像是手機掉在了地上。緊接著是一陣嘈雜的聲音：腳步聲、低語的交談聲、什麼東西碎裂的脆響。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0Thn31pKP

「沈清漪？」司燼對著話筒喊了一聲。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KfMQfRYV

沒有回應。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PS95enr6

只有忙音。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JNq5H9DG

電話斷了。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Kzo8ovwI

司燼握著手機站在破武館的院子裡，晨光灑在他赤裸的上身，把那道舊刀疤照得格外清晰。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攥著手機的手在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Gl2Dsmv9

「方遠山。」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dgB33DuVS

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鋒利、冰冷、致命。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nZIgMXNNO

他拿起搭在晾衣繩上的黑T恤，套上，大步走向院門。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02DsdoIDP

「師父，我出去一趟。」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G01RRcOKA

屋裡沒有回應。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qc0I7TbP

他已經習慣了。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4spXzoRr

推開鏽跡斑斑的鐵門，晨風吹過來，帶著雨後泥土的腥氣。巷口賣油條的大叔正在收攤，看到司燼出來，笑著招呼：「小司，這麼早啊？」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O0lXSWvF

司燼點了點頭，腳步沒停。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RiWxZQqDI

他走在雨後的老街上，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要把這條路踩穿。他不知道沈清漪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一件事——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GaCLUV2dL

上一個和陳半閑有關的女人，被人用血在身上刻了字。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sMJs5dMW

這一次，他不會讓同樣的事發生。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lYcAkFfnd

不是因為沈清漪是林清夢的女兒。

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mklzGwfD

是因為昨天晚上，她看著他，說「我知道，但我願意」的時候，耳根紅了。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Yqb88yao

ns216.73.217.9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