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未央 - 9.燕歸

不知道為什麼，少年忍不住笑了——真可惜，沒能看到。「凡人經常誤解我們。其實，我們也可以結道侶的，相當於凡人成婚，男女情愛私心那自是都有，除非是修無情道的，便是心懷蒼生，沒有私己，萬物平等。不過，那也很少。」

「原來如此。那先生，有喜歡過女孩子嗎？」

「男女情愛的那種嗎？倒是沒有。」

「我小時候喜歡過一個小男生，跟我差不多大。當時我們老是吵架，有一次氣狠了我轉身就走跑，不管他怎麼攔都不願意繼續玩兒了。後來跑到溪邊去，不小心跌下去，是他趕到拼命把我從水裡拉了上了來……我當時不懂事學著戲文裡嚷嚷著要以身相許惹了娘親一頓打，如今他應該娶了個正正當當的官家千金吧。」

一時間兩人有些說不出話來，倒是慕允容先打破沉默笑著道：「不過我如今也不記得他長什麼樣子啦。」

眼前慢慢出現燈火，歲長安背著她回到了燕歸樓。

樓下幾個人看了這樣場面，都十分驚訝，老鴇更火急火燎的衝過來瞧發生了什麼。「沒事，崴了腳先生好心背我回來而已。」

老鴇沉默地看向兩人，點點頭。看來慕丫頭也放下了。

有個嫁出去的盼頭也好，這種地方出身的女子，只剩下嫁人是最好的歸宿了。因為縱然她們在如何多才多藝，社會都不會忘記她們曾經是什麼，也只記得她們曾經是甚麼。

回房後，慕允容讓阿月出去，指著抽屜：「東西在那，我想先生應當看得出來，我有沒有調包。」

歲長安點點頭，抽出薄簡細查。果然沒有問題。

突然，拿出兩隻瓷瓶，擱在桌上。

「還有，姑娘接下來幾日仍得用藥，青色內服黃色外敷，別忘了。性命要緊。」

「先生……那妖物你打得過嗎？」忽然，慕允容臉帶遲疑的轉身。

「不確定。」歲長安平靜道。「不過最壞情況也就是我死在這兒了，那也有其他更強大的宗門子弟來此收拾它。」

本是隨口一言，慕允容卻心間微微一顫，沉默半晌。「先生，那妖物若是起碼活上上萬年呢？」

歲長安心中一凜。「姑娘知道些什麼？」

上萬年？開玩笑啊，這不是要命嘛？怎麼會有這種萬年妖躲在人群聚集的地方啊？

慕允容苦笑著搖搖頭，「姑娘，這不是說笑的事……」

「我知道！求先生別說了！」說完，慕允容顫抖地向窗外瞥了一眼。歲長安也有點意會過來，她不能說。

「好吧，多謝姑娘了。」歲長安輕嘆一聲，準備離去。

看來必須叫人來幫忙了。

「等等，先生。」慕允容叫住了他。手裡多了一枚香囊，女紅精緻，上面用淡紫色銀線繡了兩隻蝴蝶，飄著淡淡的桂花清香。「我繡給您的。」

「這個……不好吧。」

慕允容托著香囊很久，歲長安都沒接，便抿嘴一笑。「沒甚麼意思，我送這個東西一方面是想報答先生的救命之恩，一方面是想收買先生幫我做件事。」

「什麼？」

慕允容沒直接回答，「先生那兒有缺僮僕嗎？」

歲長安本想搖頭，後面似是猜到什麼，淡淡回答：「還好。應該還能再收。」

慕允容淺笑。「那便好，我攢夠了錢替阿月贖身，如果先生願意可以收她做個侍女幫忙研墨煮茶，她幹活很利索的。」

「姑娘……信得過我？」

「如果連你的人品都信不過，在這個地方還能信誰呢？」

「啊？」歲長安有點懵，是因為自己救了她嗎？「好吧，既然姑娘信我，我自然會好好照顧阿月。」

阿月確定是普通小孩子，且不知情。

「多謝了。」慕允容微笑著召入阿月，跟她大概說了後，女孩睜大眼，驚慌地跪下。

「小姐，我不想走，我想留下照顧你。」

「傻丫頭，待在這種地方，你是沒有希望的，你不是說過想去讀書識字掙錢嗎？你在這裡是做不到的。」

「我不管，我不走……」阿月跺著腳哭泣著。

最後，威脅利誘下阿月還是勉強同意了，抹著淚衝了出去。

「確定嗎？」歲長安轉頭，輕聲道。

「嗯。」慕允容沒有再笑，而是靜靜凝視著阿月離去的地方。「這個地方的女人，皆身不由己，她也快長大了。我不可能每次都護住她，我是走不脫了，但她還小還能走。或許今天分別會很痛苦，但以後她一定會很慶幸自己離開了。」

阿月，可能是她這無奈一生的最後溫柔，縱使她忠於的對象是這具身體，不是她。

「好吧。」歲長安長出一口氣，起身便要離去。

「先生？」

「甚麼事？」

「不休息一下嗎？」

「不必了。」

門簾掀起，慕允容悵惘一笑。終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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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了一週，現在還沒好T-T

需要抱抱安慰（張開魚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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