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的愛，純愛戰士應聲倒地。 - 讓我們擁抱最後一次

碼頭的空氣帶著鹹澀的水氣，和一種難言的沉重。

橙紅色的夕陽，像一塊正在融化的糖，將海面染成一片波光粼粼的碎金。我們肩並肩坐在冰冷的石階上，背景是海鷗偶爾劃過的尖銳鳴叫，以及遠處船隻低沉的汽笛聲。這風景美得像一幅油畫，卻成了我們愛情故事的最後一頁。

「阿軒。」我的聲音比我想像中要平靜，只是尾音微微發顫。我側過頭，看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被夕陽鍍上了一層暖光，卻顯得格外陌生。

他沒有看我，雙手緊緊地插在牛仔褲口袋裡，指尖應該已經冰涼。「小語，妳知道的，我……」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他的欲言又止，這段時間的疏離，那些突然變得簡短的訊息，以及他看著我時眼中再也藏不住的歉意，都已經將答案寫得清清楚楚。

「是她嗎？」我輕輕地問，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猛地轉過頭，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和痛苦。那一瞬間，我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潰散。

「對不起，小語。」他終於說出了這三個字，簡單，卻像一把鈍刀，在我心頭來回切割。「我不想騙妳，我試過了，我不想傷害妳，但……我愛上她了。她讓我覺得……輕鬆，自由，像回到了最初的樣子。」

我的目光重新投向遠方的海平面，努力將湧上眼眶的熱意壓回去。

輕鬆、自由、最初的樣子。

我們的愛，是不是已經在他心中變成了一種負擔？那些曾經讓我感到甜蜜的規劃和對未來的憧憬，是否早就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他想要逃離的枷鎖？

我深吸一口氣，將眼淚連同碼頭的鹹濕空氣一起嚥下。我不想哭，至少，不想在他面前哭。

「我們在一起五年了，阿軒。」我輕聲說，像在細數一串珍貴的貝殼。「從大學到現在，從一無所有到……至少有了彼此。你記得嗎？我們第一次來這個碼頭看海，那時候你說，妳會一直牽著我的手，走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終於將目光從海面移開，轉向我。

「我記得，小語。我記得所有的事情。」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顯而易見的自責。「但人是會變的。我發現，我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我了，妳也不是了。我們……走散了。」

走散了。多麼文雅的措辭。但事實是，他找到了新的方向，而我，被他遺棄在了原地。

「那你會對她說一樣的話嗎？」我輕輕一笑，帶著一絲自嘲。「說你會牽著她的手，走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阿軒沉默了，他的沉默就是最響亮的回答。

「妳值得更好的人，小語。」他伸出手，想碰觸我的頭髮，但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縮了回去。這份克制，像是他們新愛情的宣戰。

我搖了搖頭，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滑落。我迅速用手背抹去，不想讓他看見我的狼狽。

「沒有人比妳更適合我。」這是他曾經說過的話。而此刻，卻成了最殘酷的諷刺。

夕陽已經沉了大半，只留下天邊一抹絕望的紅。碼頭的燈光開始亮起，孤獨地照耀著這片逐漸變暗的世界。

我沒有站起來，只是轉過身，面向他。我的眼中已經沒有了眼淚，只剩下了一種死寂的平靜。

「阿軒，」我輕聲喚他的名字，語氣中帶著溫柔與堅定。「如果沒有了我，你會很幸福嗎？」

他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他皺起眉頭，眼神中滿是疑惑和痛苦。

「小語，妳…」

我沒有等他回答。我緩緩伸出手，輕輕地撫上他的臉頰。他的皮膚有些冰涼，像這秋日的海風。

「你說我們走散了。」我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幾乎要被風吹散。「可我不想走散。阿軒，如果我們真的不能再一起走下去了，那麼……讓我們擁抱最後一次吧。」

我一頭埋進他的胸口，隱藏著我淒然的笑容。我用盡全身的力氣緊緊地抱住了他，貪婪地嗅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將這五年的愛與痛，在這一刻全部傾瀉而出。他的身體僵硬了一下，隨後，也緩緩地將我回抱住。

這是一個遲來的擁抱，一個告別的擁抱，一個充滿了遺憾和絕望的擁抱。

「對不起，小語，對不起……」他沙啞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無盡的悔恨。

「沒關係。」我輕聲說，眼淚再次無聲地滑落，浸濕了他的衣衫。「這次，我們一起走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在這一刻，所有愛恨，所有背叛，所有未來，都不再重要。我只知道，我愛他，而我不想失去他。

夕陽最後的光輝徹底消失在地平線。碼頭被夜色完全籠罩，只剩下幾盞昏黃的路燈，將我們拉出長長的、重疊在一起的影子。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感受著他急促的心跳。然後，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輕輕地向前一傾。

我們相擁的身影像流星般隕落。

冰冷的海水瞬間將我們吞噬，巨大的浪花拍打著碼頭，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海水的鹹澀，比碼頭的風更甚。

我最後感受到的，是他的驚呼，他的掙扎。他大概連我的擁抱也想拒絕吧。真想不到我們情盡如此。

也罷。我緊緊抱著他，不曾放手，陶醉於我們相連的體溫。

在冰冷、黑暗的海水中，我們曾經的愛與承諾，以及他將要開始的新生活，都被無情地溶解。

而我，終於和他永遠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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