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鈴奇幻譚 - 第六十章打賭

通往後場的門被一名大漢阻擋。

「你們想去哪？這裡不是一般人可以進去。」赤裸上身的大漢背著一道連繫寬刀的鎖鏈皮帶，他把刀插在地上，頓時延伸幾道曲折的裂縫。

「我們來找人，尼可．維爾斯。」婦人踏前一步，走得比這些孩子更前。他們已經做了很多了，現在是自己付起責任的時候。

「那是誰？我不認識。」大漢冷漠地回答。

「75號……還是42號選手？剛剛那場比賽的優勝者，我想找他。」婦人請求。

「除了得到首領許可，否則不得接觸戰士。」

「那麼，可以跟你們的首領見面嗎？我有事情想找他商討。」這時，萊伊從婦人身後走出，遣詞和羅衣呈現非同凡響的氣息。

「首領不是想見就見。你到底是誰？」大漢保持強硬的態度，上下打量眼前的少年，和身後的女人。那兩位紅髮少女容貌清純可愛，大漢總是多看兩眼。

「萊伊．菲雷爾。」

「喂……」

卡露爾對萊伊貿然公開身分的舉動相當有保留，後者卻回以自信的微笑。她悶悶不樂地退回去。

「菲雷爾？」大漢狐疑地瞇起眼，臉上的殺氣蕩然無存，彷彿一頭豬。

卡露爾不禁竊笑。讓她覺得好笑的理由不只是大漢的表情變化，菲雷爾家族在漢姆斯利似乎沒有太大名氣，萊伊搬弄家族的名號反而自討無趣。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笑，但實在忍不住。

「艾爾弗雷德．菲雷爾尉騎之子。」萊伊強充場面說。

卡露爾半掩著面，難為艾爾弗雷德替兒子蒙羞了。

大漢聽到騎士的名字，困惑的樣子馬上嚴肅起來，左右張望，招手叫來另一個守衛。

「這幾個人要見首領。在我回來之前，好好看著他們，別讓任何一個人逃走。」

大漢消失在轉角口，守衛火眼金睛看管他們，沒有人敢說一句話。萊伊與卡露爾相覷，眼神在中間迸發火花，似乎還為了剛才對方取笑自己而針鋒相對。

過了大約半小時，大漢回來了。

「首領答應了會面，請跟我們來。」

大漢和另一個守衛把四人夾在中間列隊前進，除了一直走下去就沒有其他路。走廊回蕩紊亂的腳步聲，聽得人一陣心煩。越往深處走，眾人的心情就越沉重，腳步漸漸不屬於自己。自己的命運──刻下只能任人擺布。

他們被帶到一道門前。

「請交出你們的武器。」大漢擋在門前，命令道。

儘管心不情願，他們放下身上的武器。劍、弓箭、魔法書──全部裝在一個鐵箱裡。

「布列特首領，我把人帶到了。」

門後是一個樸素的房間。辦公桌後坐著一位長滿鬍渣，體格甚是壯健的男人。

萊伊一行人被推到房間中央，這位吐著雲霧的男人就是黑市競技場的主腦。

「奧比斯頓的菲雷爾是吧。」布列特弄熄了菸，端詳眼前的貴族少年。「人莊在塔鈴大陸各地都有業務，我是布列特．迪奧，漢姆斯利地區的首領。」

萊伊點頭。看見首領真人的一刻，內心反而沒這麼緊繃。布列特的那番話是要降低他們的戒心。

「人莊經營的都是正當生意，什麼事勞煩到騎士過來了？」布列特開門見山，名副其實皮笑肉不笑。

萊伊跟婦人打了眼色，後者上前跪下：「希望首領放掉我兒子：尼可．維爾斯。」

布列特的眼睛變成嘲諷的形狀。一年間，多少人屈膝在自己身下請求。

「妳兒子的簽下的契約在這裡。」布列特舉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解除契約只需要付贖金：五十萬古薩。」

「五十萬？！」四人異口同聲驚呼。這筆款項，就算是菲雷爾家族也不是能夠隨便付出去的大。

「如何？付不起？」布列特用囂張的語氣說道。

「等等……這都太不合理了，根本沒可能付得起！」卡露爾攤開雙手，與布列特爭論。

「我們根本沒可能付得起這筆錢。」婦人痛苦地抱頭，梅迪埃除了擁抱就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付不起錢……就用這兩位小姑娘交換。」布列特奸笑，上揚的嘴角露出牙齒，說不定他已經對這對姊妹存有非分之想。

「不行！」姊妹合拍地比出大交叉。

「布列特先生……尼可只是一個人，能夠取替他的人選比比皆是。放他一條生路，以人莊的實力，不是一件可惜的事。」萊伊在書桌前來回度步。

「不行！先例一開，契約豈不蕩然無存？人莊的生意如何做下去？」布列特勃然大怒，跳起身，指住萊伊破口大罵：「這裡行的就是人莊的規矩，別以為你是騎士我就不敢動你。」

萊伊低頭沉思，刻意擺出傷腦筋的表情。

「要麼，我們打賭？」

「打賭？」意想不到的提議使布列特的脾氣冷靜下來。阿斯達的男人就是喜歡打賭，這招果然湊效。

「如果我贏了，尼可就恢復自由。我輸了，就隨你們喜歡。」萊伊鬆容不逼地說。

「萊伊哥哥！」梅迪埃被他大膽的打賭嚇到。

「你現在，是跟我討價還價嗎？」布列特對萊伊的提議摸不著頭腦，就算贏了這場賭局對他也毫無好處。他意識到，萊伊藉打賭為名向人莊下戰帖。

「如何？你不敢賭？」萊伊用跟布列特如出一轍的尖刻口吻諷道。

如果拒絕挑戰，事情傳了出去，人們眼中的我就是一個怕輸的懦夫。

「好！賭就賭。」落入萊伊的圈套的布列特為了面子，半被逼的接受打賭。

布列特叫來僕人，馬上起草契約，兩人在文書上簽字作實。

『明天晚上，萊伊．菲雷爾與尼可．維爾斯對決，若萊伊．菲雷爾勝出將另立新契約覆蓋舊契約；若尼可．維爾斯勝出，布列特．迪奧擁有定奪一切賠償的權利。以此為約，任何人不得凌駕。』僕人一字不漏宣讀新契約。

「沒其他事情就給我滾得遠遠的。」布列特的臉色很差，手指著門口的方向，不想再看見這個騎士。

守衛把沒收掉的武器交還給眾人，然後驅趕他們出競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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